《夏日遇欢》春枝瑶

1、 初遇陈放 余欢初遇陈

　　阴暗的巷子里，一群人围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哗啦——”
　　一桶水从头顶落下，余欢双眼紧闭，双手死死捏住裤腿，紧紧咬着下-唇。
　　“乡巴佬也配跟我穿一样的衣服，我嫌恶心，不知道是那个地摊货。”女生讥笑声阵阵。
　　旁边的人附和：“以后看见我们绕着走，跟你呼吸同一片空气我们都嫌脏。”
　　“就是，走了潇潇，电影快开始了。”人群中有人提醒。
　　为首的女孩子个子高挑，身材高挑，梳着精心打理过的高马尾。
　　撩了一下发尾，瞥了眼，转身离开了。
　　人群中矮小的女生面露难色，几次犹豫，把自己的校服脱下来扔给她。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赶紧走吧！”女生慌慌张张。
　　前面的人大喊：“徐念，磨磨唧唧干什么呢？”
　　“来了。”
　　余欢眉心微动，拿起地上的衣服套上，擦干净脸上的水，深吸了一口气，挤出淡淡的笑意。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早就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这样他们就不会发现了，书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电话刚接通，质问声通过电流传了过来。
　　“上个月刚给你五百块钱，怎么这么快就没了？你一个女娃儿跑那么远去上学，我和你老汉儿很辛苦了，家里又不止你一个学生，你也要为你弟弟考虑一下。莫像你姐跟个白眼狼一样，一走几年不回家。
　　住在别个屋里头要勤快，要多向轻舟学习，人家年年考年级第一。你能从县城到市里去上学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要知道感恩晓得不。老子跟你说话，听到没得……”
　　质问的声音还在继续，余欢试图插话：“妈妈，我今天……”
　　“挂了，该说的都说了，以后别给我打电话，忙死了。”
　　没等她说完，对面人说了句就挂断了。
　　余欢嘴角扯了一丝苦笑，每次都这样，从来不听她开口说完，索性直接关闭手机，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
　　陌生的环境她有些不适应，蹩脚的口语成了大家口中的乐子，每天面对一群人推来推去。
　　已经受够了。
　　她拼尽全力来到大城市，周围的声音太杂了，一时间她有点想放弃。
　　沿着路边慢悠悠的走着，路过一个大桥停了下来。
　　余欢背着书包坐在河梯处轻轻抽泣，双肩微微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丝毫没注意岸边打闹人，周艺双手插兜，站在岸上调侃：“放哥，你不怕刘主任请你喝茶。”
　　宋祁站起身，嬉笑道：“笑话，放哥把谁放在眼里过，是吧！放哥。”
　　水里少年突然上岸，一眼就注意到梯子上的女生，另外两个人随着视线看了过去。
　　余欢刚抬头，死亡般的凝视，心突然“咯噔”一下。
　　完了。
　　那人好像没穿衣服。
　　刚站起身，身后一阵冷声：“站住。”
　　余欢强装淡定的转过身，眼睛紧盯着地上，生怕看到不该看的。
　　几人顺着梯子往上走，陈放身后两个人笑开了。
　　“哈哈哈，可以啊！你胆子够大的，敢偷看放哥洗澡的，你是第一个。”
　　“放哥，你魅力不减当年啊！”
　　陈放黑着脸，不耐烦：“都给tm老子闭嘴，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又扫了眼余欢，心情更烦躁了。
　　“照片呢？”
　　余欢一脸懵，紧紧抱住书包，说话都不利索了。
　　“没…没…照片”
　　“手机拿出来。”
　　余欢小心翼翼的把手机递了过去，白色老式的黑莓手机，陈放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
　　周艺‘噗嗤’笑出声：“哈哈哈，我奶奶都不用这种手机，小妹妹你可以啊！”
　　陈放抬腿给了他一脚，周艺瞬间老实了，把手机扔给她。
　　“哐——”
　　余欢一个没接住，电池都摔出来了。
　　陈放身穿一身黑，踩着一双白鞋，冷呵：“没用。”
　　余欢捡起东西，朝他鞠了一躬，“对不起。”
　　转身跑了。
　　几人都蒙了。
　　周艺挠着后脑勺，不解：“这姑娘脑子不太灵光啊！”
　　陈放看着消失的背影，莫名的烦躁，自己还没吼她，至于吓成这样吗？
　　旁边的宋祁撞了一下周艺，问：“放哥，开学一个月了，你都休学一年了，真不打算回学校上课？”
　　陈放没说话，带着帽子，拿上东西离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来这次又凉了。
　　回到家的余欢，快速洗完澡，回到房间做作业，一直到夜里十二点才睡觉。
　　—
　　盛夏里的天气，难得的多云，云层将烈日团团围起，遮挡了一半的暑气。
　　余欢接完水，刚从水房出来，听到走廊一阵议论声：“你们听说了吗？上一届的校霸，休学留了一级，好像就在我们隔壁。”
　　“我去，知道他因什么休学吗？”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瞬间咽了咽口水。
　　少年身穿无袖体恤黑色裤子，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戴着黑色鸭舌帽。
　　鼻子以下暴露在阳光中，另一半被遮的严严实实的，棱角分明的脸旁透着冷峻。
　　杨潇潇靠在走廊上，双眸眯起，指尖敲击着墙面，扫了眼路过的余欢，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女生点头，几人故意把余欢推了出去。
　　正好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陈放双眼微眯，露-出危险的气息。
　　余欢抬头对上少年冰冷厌恶的眸子，立马拉开距离，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生身穿黑白色校服，五官清秀，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显得十分笨拙。
　　陈放直接越过她进了教室，留余欢一个站在原地。
　　杨潇潇瞧了眼阴阳怪气道：“还真是丑人有丑福，人家都懒得搭理你。”
　　几人又上前推她一把，余欢踉踉跄跄的差点摔了出去，见她们离开了，才慢慢吞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陈放掀起眼皮，女生的位置紧挨着垃圾桶。
　　散落的刘海看不清她的脸，手上拿着笔正写着什么。
　　一连几个课间，他都看到好几个女生围着她。
　　中午吃饭时。
　　他忘了拿手机，刚折身回去，几个人颤颤巍巍走了出来。
　　女生蹲在地上捡着东西，头发也乱糟糟的，看到他如同受惊的小鹿，拿着东西跑了出去。
　　他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
　　余欢扎好头发，去食堂买了两个馒头，躲到了学校天台的门口，悄悄啃着。
　　眼泪滴在馒头上，被她一口一口咽进肚子里。
　　眼神落在熟悉的号码上，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姐姐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手上的电话响了，余欢擦干眼泪，深吸了一口气，甜甜的喊：“姐姐。”
　　余欣身穿白大褂，看着手上的病例，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学校还适应吗？”
　　余欢盯着手里的馒头，笑嘻嘻：“适应的，你放心，同学跟老师都很好，对了你最近怎么样了？我都好久没看见你了。”
　　甜甜的声音，仿佛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楼下拐角处，少年倚在墙上抽烟，烟雾挡住大半张脸，眸色复杂。
　　“余医生，患者到了。”
　　电话那头的人扯了一嗓子，余欣哦了声，又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记得去取快递，给你买了礼物。”
　　没等她接话，电话就挂断了，欣喜的眼神瞬间落了下来。
　　“没事儿的，余欢你可以的，一定能像轻舟哥一样厉害，爸爸妈妈肯定会高兴的。”
　　楼上的人，暗自打气。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楼下的人听的清清楚楚，少年嘴角扯了抹冷笑：“傻子。”
　　听到楼上的人下楼，少年立马拐进一旁的教室。
　　一会儿的功夫，座位上乱的一塌糊涂。
　　杨潇潇上去就是一巴掌，吆喝：“大家快来看，这就是阳县的中考状元，居然偷别人钱包。”
　　“手脚不干净，这种人怎么配留在我们江北。”
　　“就是，简直给我们江北的人丢脸。”
　　余欢眼镜被打掉了碎了一地，脸上火辣辣的疼。
　　双拳紧握，怒吼道：“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你不能污蔑我。”
　　另外几人一惊，之前那么久，还从来没看到余欢发脾气。
　　“你自己做的事不敢承认？”杨潇潇双臂环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满是鄙夷。
　　“不是我做的为什么要承认？”余欢挺起腰杆，反问她。
　　她可以接受她们的针对和打骂，唯独不能接受别人冤枉她。
　　有人叫了教导主任刘聪明，男人中等身材，身穿格子T恤牛仔裤，匆匆从办公室赶来过来。
　　“杨潇潇这是怎么回事？”瞥了眼余欢，又看向一旁的杨潇潇。
　　杨潇潇双肩轻颤，眼眶微红，“主任，余欢偷我钱包。”
　　“我没有偷她的钱包，她还把我眼镜打碎了。”余欢试图争辩。
　　每次一出事刘聪明准站杨潇潇那边，也不叫班主任，班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你们两各退一步，你赔人家眼镜。”又指了指旁边站着的余欢，“你给她道歉。”
　　陈放慢悠悠地走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环视了一周，眼神落在女孩的身上。
　　杨潇潇从钱包里拿出几百块钱，伸过去，“六百块够了吧！记得去配眼镜。”
　　指尖一松故意掉在地上，惺惺作态的样子，令人作呕。
　　余欢指尖嵌进肉里，死死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