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不了情笔记》咚咚驴

8、不怕 好好陪着你

　　——怕吗？
　　——一直不怕，只要你愿意。
　　杨歌按约前去面试。出了校园没有人会因为你的经验不足、年龄尚小而给你特殊照顾。经历三天的求职坎坷，杨歌渐渐稳住了心神，随机应变地完善表达。这天的面试官先让杨歌做了一份初中数学和英语试卷。现场批改后就开始面试了。杨歌观察两位面试官的脸色，自认为自己合格了。
　　坐在等候室20分钟左右，一位笑容甜美的年轻姐姐便来通知结果了。
　　“我是陈晓薇，以后就是同事啦。你以后跟着我教A2班的英语。面试你的谭老师说你的数学测试的不大好，不适合教初中。”家教机构的面试并不是仅仅看分数高低，而是要看解题思路是否适合应试教育，杨歌初中学了奥数经常跳一些步骤，经过高中和大学的洗礼更对初中的得分点失去了控分把握。
　　“好的。”在读本科没有资格挑三拣四，杨歌爽快答应下来。跟着陈晓薇去拿了为期一年的工作合同。
　　走出机构杨歌才敢大口呼气，心下感触“原来有了收入是一种安全感。哪怕被世界抛弃也能靠自己吃上饭，即使一个月仅有不到4000块，也能积累下一点财富。”
　　杨歌一路笑着走回了家，换鞋的时候嘴角还没放下，因太过激动使自己的左脚被右脚绊住幸好扶住了桌角才没摔倒。
　　是个好兆头吧，一定是，因为这样的情绪波动太久没遇上了。杨歌很肯定。
　　又一次笑了起来，被自己的蠢样子气得不行。
　　近两年来第一次，有了分享的欲望，打开邓择的聊天框：面试通过，我以后就是小杨老师啦！杨歌仿佛活了过来，呼吸的时候感觉身体有了起伏，笑的时候不会在意会不会被别人看到，走路不会刻意将视线锁定脚尖将存在感缩到最低。她想她真的开始新生活了，生活顺心了一次。
　　邓择那边没回复，但是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是那种熟悉的敲打频率，两重一轻。
　　杨歌立即放下水杯跑去了门口，清了清嗓子才把门打开。脸上被怼来一束洛神玫瑰，馨香扑鼻，还有未干的水珠一并触到了鼻尖。粉白的花瓣层层包裹，不多不少刚好12支。杨歌欣然接下，甚至没分给送花人一个眼神便转身进了屋，将花小心的摆在了餐桌上。
　　邓择：……
　　“把门带上啊，冷！”语气欢快起来，但是内容很是冷漠。
　　邓择：……
　　“花是……”
　　“我知道是送我的。”
　　邓择一只手撑在桌上，斜着身子看着杨歌摆弄着花束，眼神随着杨歌的一举一动来回描摹，笑意盈满心房。
　　“杨歌，我也休学一年。”说得漫不经心，好像在讨论明天什么天气、今天吃了什么一样随意。杨歌摆弄花束的手顿了一秒，转过身严肃地观察邓择吊儿郎当的神情。
　　确定他在认真汇报之后，“为了我？没必要，我也不接受。你尽快复学，把项目完成，做你该做的。”
　　杨歌知道邓择有一个项目进行了半年，是国际的规模。虽然她从没回复过，但邓择发的每一条信息她都看过，她知道邓择的每天生活状态，在做些什么事情。
　　被说教的人呢，还是一副你奈我何的死样子。
　　“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了算的，我愿意陪着你。”邓择从不刻意掩盖对杨歌的在乎，在他看来顾左右而言他的行为很没种，也不酷。
　　杨歌什么也没说，进了房间把门一关。“砰！”带着一阵邪风将邓择拒之门外。邓择知道杨歌生气了，不过没记着哄人，因为杨歌在气头上的时候说话务必难听刻薄，定会将人损得一无是处。
　　敲门声再次响起，邓择开门，是盒马的外卖。邓择熟练地将食材放入冰箱，开始了晚餐的准备工作。
　　那厢，将自己埋进被子里，一阵空中凌乱。
　　“你不行，这样不行！”杨女侠携风带雨的进了厨房，在邓择身后念叨起来。
　　“你不听我话了现在。”邓择当然知道杨歌在气什么，没听她的话是一回事，打击她的主权地位又是一回事。
　　杨歌当然知道邓择在关心她，陪她疗伤，可是愧疚盖过感动，她特别害怕欠着别人什么，到头来轻飘飘一句“都是为了你……”将人道德绑架得动弹不得，那太痛苦了。
　　“我在成全我自己，没觉得损失什么。不要你回馈什么，接受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是啊，两个人相处不是一个人感到被束缚被照顾，另一个人愿意付出也是一种成全。杨歌怕被辜负，怕邓择后悔，其实说穿了她怕自己受伤，怕邓择心底觉得不值。可是对邓择来说，杨歌的认可和开心才是他的安全感来源。杨歌需要他，他才会觉得值得。
　　这下，凭杨歌三寸不烂之舌也没话说了。
　　“我不吃豆干。”聊下恶狠狠的一句走了。好似一个装满水的气球无处可泄，于是装腔作势地膨胀示人以泄愤。邓择背对着杨歌耸动起肩膀，笑了。如果说从前的邓择像是杨歌砧板上的鱼肉任她“剥削”，那么现在的邓择就是掌握了拿捏地主方法的劳工，虽然仍然是主宰与被主宰的关系，但是不一样的是邓择有些恃宠而骄的底气了。
　　邓择随后大声回复：“都听你的！”回应她那句“不吃豆干”
　　杨歌嘟囔：“还说都听我的，那让你复学怎么不听了？”
　　“因为我要陪着你”不知道邓择什么时候走到身后的，喷薄的热气就打在耳后，杨歌顿时觉得异常燥热，向侧边走了一小步，嫌弃地白了一眼。嘴角也随之上扬，再一次将刻薄的利刃收敛。
　　任职刚满一周，杨歌总算体会到打工人的苦楚，怨气森森的小白脸透露着极大的无奈。社会上的难题不像学生时代的那些问题—都是可导函数，即使是非线性不可导大不了多求几次导，多套几次公式。
　　社会上的麻烦在于讲究效率的同时还要考虑成本以及人情，而恰巧像是杨歌这种低情商直肠子，在处理事情的水平不突出以外更不会讨好上级，性情中人只对喜欢的人更亲近。不会掩饰的情绪成为交际中的雷区，不加修饰的言语让人轻易识破自己的弱点，而职场“老人”对待新人不友好的方式太多了。短短五天杨歌不仅要任课还要帮陈晓薇进行打水、拿快递、叫醒午睡等琐碎服务。一开始的心软拉低了在别人眼中的底线和气场，于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退步，杨歌累的像是不断转圈但不知道有何意义的驴子。
　　等在楼下的邓择手提杨歌垂涎已久的榆林炸鸡腿还有热的三分糖的芋泥波波奶茶，挺爱低头打游戏一人倒站的肩端笔直，让路过的女孩频频回首。
　　“每天隔空做项目还来接我，不嫌累啊？”下班的姑娘疲惫的倒向少年坚硬的胸膛，头抵着邓择，手臂圈起他的窄腰，杨歌静静地休息。邓择也不打扰，就这样任她靠着。
　　“回去吗？我煲了汤。”邓择轻声问着，杨歌抬起头下巴又抵在他的身前。看着邓择清俊的脸，杨歌想着，如果就这样以后每天都来接我，做饭给我吃，那……一辈子都会很幸福。
　　“好好陪你啊。一辈子都不累。”邓择回复杨歌上个问题，垂眸在杨歌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吻。他们的关系早就发生了变化，可是没有一个时刻能确定变化的瞬间。因为邓择在以悄然的方式融进杨歌的生活，走进缺乏安全感、极度孤单的心。
　　杨歌眯着眼感受邓择温柔的亲吻，问他“那你还回去吗？”邓择怔了一会，随后轻笑嘴巴刚张开想回答，杨歌赶紧扯心虚地开话题：“你怕不怕我赖上你啊？”
　　“一直不怕，只要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