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秘密 我踟蹰，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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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靠过来，告诉你一个秘密。——是什么？
——我打算追你了。
说不清从何时开始，杨歌已经允许邓择的越界了，因为邓择从不会不尊重女生地乱来，也从不做出让彼此都尴尬的举动。然而这一次，他可能马失前蹄了......
杨歌的理智告诉自己，他俩不适合做朋友了，至于成为什么关系——她不确定。邓择可以是男闺蜜、也可以是家人、老同学、损友，就是不可以成为恋人。另一方面感性冲出束缚，冲动的小人喊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可……这以后该怎么见面呢。
杨歌自己也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很像在作出某种抉择，要么赴身火海，要么鱼死网破老死不相往来。
另一边。
邓择一进家门直接走入自己的卧室，“砰！”地把门甩上，往床上一躺，一气呵成。门外的老人眼观鼻鼻观心，把耳朵贴在门上细细偷听起来，“说什么呢这孩子。一个劲儿傻笑。”陈爱霞知道孙子去见小青梅了，走之前也大大方方报备了，于是就期盼着两人手拉手一起回家团聚呢！自个儿孙子，那点心思早就摸清了，可惜人姑娘有意中人呐！这怂包等了那么久，总算把人盼回来了，以为能来个激情表白，结果呢？还是一个人傻乐。陈爱霞自此有了主意，打算帮帮可怜的小邓同学。
陈爱霞敲了敲门，邓择双手来回用力醒了醒脸，试图做好表情管理。“干嘛？”眼中充满春风得意的笑意却故作严肃的表情很是尴尬，陈爱霞没忍心戳穿，一段京腔陡然传来“不是让你带妞妞回来喝汤？”见孙子仍然一副春心荡漾还试图掩饰的神情，京腔客再度发问，“啊？还是你给妞妞带过去？这孩子，瞧见什么了，这么傻乐。”说着将门带上了。
门一关，邓择回神了，答应把汤现在就送过去。陈爱霞捂着嘴也笑了起来。
陈爱霞女士的一生说来也是传奇，土生土长的北京人，看上了插队人员邓明先生，随着邓先生来的南方。第一个儿子，也就是邓择的大伯，当兵入伍进入陆军部队，很少回家。二女儿豆蔻之年生病去世，陈爱霞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欲绝。后来小儿子出生，而立之年因公殉职，邓择自此失去了父亲。陈奶奶以此失去女儿、小儿子、丈夫，但从不抱怨也不后悔，过去总是留给前人的，她要为邓择守好一个家。
邓择母亲改嫁，新的丈夫是条件不错的商人，对待邓择也很好。可是，邓择弟弟出生后，那位有了芥蒂和忌惮，邓择理解，所以懂事地退了一步，和母亲、继父、弟弟少了些亲近。他告诉自己那是属于别人的家庭。母亲爱儿子，可是凡事总有比较，邓择会被冷落也是现实。邓择似乎不会恨一个人，因为他是能共情妈妈的选择的，一位传统的女性曾经视夫为天，可她的天塌了。而现如今有了新的感情，不会再回来了，也没道理要求她回头，邓择主动提出住在奶奶这里，“不是不喜欢新家，是奶奶太孤单了。我也习惯了住在家里。” 邓择其实舍不得妈妈，可是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存在让妈妈反复想起爸爸，让继父为此不顺从而苛待他的妈妈。
邓择虽然贪玩，但对自己的所属物很有领地意识。他记得父亲曾说，男人是需要自己担下更多的责任的。所以这个家他来替爸爸守下来了，把奶奶接了过来一起打理这个房子，让它恢复了烟火气。
杨歌家的敲门声又响起来，正疑惑，手机收到短信：我在你家门口了。杨歌一阵纠结，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愤怒的，羞涩的。
哎呦喂，这人怎么刚才这么烦啊！杨歌最终选择最鸵鸟的方法——装傻 。
门一开，没等杨歌发话，邓择侧身挤入门内，还自觉地把门关上了。厚脸皮上线。
“外婆炖了汤，让我给你送过来。”“哦。”杨歌左手把蓬松的渣女红发往后顺了一下，“那你可以走了。”
“啧…你这人亲了人不负责？”
“明明是你……”
“我，什么？”一副废物小王爷的倦怠样坐在沙发上，坏笑着看她。
“我们没……”
“我们没什么？”邓择单挑着眉毛，步步紧逼，火力集中，猛攻炮火。女战士熄火，陷入桎梏。
杨歌明白了，这人就是诚心耍流氓，心血来潮的那种。毫无撤退可言了，杨歌硬着头皮挤出几个字：给我个解释。
“这么多年了，我不信你看不清。”收起漫不经心的笑容，给出一句没头没尾的陈述，不是询问。邓择很少会板着脸， 尤其对她。不是愤怒的严肃，那句陈述是认真到可怕的提问。
“看清什么？”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疑问压住呼吸，杨歌第一次会在他面前心虚。显然也不愿直接给出答案。
“还没反应过来？我喜欢你啊。”邓择低头沉思片刻，抬眸一瞬，一语道破。他会省去许多前调，直接给出想表达的核心信息。这种“邓择”式表达像是一款新调制的香水，进入嗅觉系统的第一秒就散发出辛辣刺激的柑橘味，随之而来的是橙花和晚香玉，后调的白麝香、香草籽……令人惊喜又留恋，既不会因持久性的刺激而疲乏，只会有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冲击。此时的杨歌心理状态就是如此一般。
“我……”一阵失语。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姑娘看出了莽撞少年如何也无处安放的爱恋。
话从高二下学期说起……
杨歌不知是第几次警告自己不会再回复那个成为全年级饭后谈资的男生了，面对镜子里眼下乌青的自己，她会后悔睡前一遍遍“温习”彼此聊天记录，一次次回忆他的举动。然后义无反顾的关机，抓起书包就走。一出门，撞到一句温暖，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少年躯体，杨歌先是一愣，转而变得烦躁起来。“你干嘛？”一句怒问。少年无辜的眨了眨眼，手中拎着的早餐又向女孩伸了伸。另一只手摸摸被撞的身体，后知后觉的满足感盈满全身。“呐！早饭！”杨歌有些愧疚的接下来，不过并不想道歉，因为他不至于生她的气，就算生气了！总会消气的！就是这么肯定、霸道。
这个念头一旦闪过，即可引起了杨小姐的警觉。她已经习惯于邓择的宽容了吗？重要的是邓择已经习惯她的脾性了，不仅不会计较反而会时不时的让她生出愧疚感？
这一疑问，自打产生，渐渐变得越来越沉重，似那浪涛之水绵绵不绝地漫过心田。杨歌开始分出每天的一点点注意力到问题少年身上。他会悄不做声的给她接水，每次的水温还都是刚好合适入口的，是那种比温水热一些却不会烫口的温度。他会在回家的路上故意打闹，表面上打扰她背单词实则总是将她护在身前，直到她进家门。他会阻止杨歌跑上五楼给那个讨厌鬼送课堂笔记、在他们说的时候故意打岔、时不时的问她有没有联系那人……数不清的时刻，邓择像是以第三视角在审视杨歌的生活，看她被绊了扶一下，看她开心了跟着傻乐，也不管自己有没有蹭到泥、受过伤。
这算什么？杨歌不信邓择的偏爱仅源于友谊。他是对谁都很好，但是那是仅限于礼貌之内的友好与宽容，而不是出于个人的本能喜爱。
杨歌魔怔了。
她将这位认识了九年的朋友再次观察了一番。
她故意试探，像个神经兮兮的狡猾小狐狸。在课间，她说自己痛经不想跑操，邓择反问：你亲戚不是上个月月初？这个月过了一半了，你才想起来来？
看杨歌愣愣地不吱声，邓择又下意识问：紊乱了？我去帮你请假。
回家的路上，杨歌说想吃冰淇凌，要草莓味的。邓择皱着眉头阻止她掉头去小卖部，“痛经吃什么凉的？”那语气，又生气又害怕。
杨歌说：就想吃草莓味儿的东西。
邓择二话不说掉头就走，杨歌以为他生气了，自己骑着自行车往家走。结果十分钟不到，邓择就赶上了，手里拿着两板杨歌喜欢吃的品牌巧克力，草莓味儿的。杨歌急了，心想：这哥们来真的？！那还做朋友吗？
一连几天杨歌都没上q q ，一方面不想和人交流也不想面对那个曾经让自己牵肠挂肚的人；另一个，杨歌不敢看邓择发来的消息了。
从那天以后，杨歌太不自在了，都不和邓择说话了。
邓择在察觉到不对劲以前都以为是女孩的生理期情绪敏感，不便打扰。后来发现，不是，这人诚心躲着呢。当时，自行车头一调，往杨歌家去了。
门一敲，也不管有没有人应声，邓择冲着门大喊：能不能别躲着我，有什么事当面讲清楚！杨歌！
杨歌没应，但她知道自己似乎拿捏了邓择的把柄，心下窃喜胜过忧虑。害羞和害怕什么的通通闪到了角落。这点发现暂时让她忘记了肖央城这个人。也没空去接受肖央城被删后的加好友申请了。
接下来的生活被考试和复习支配地满满当当，已经无暇顾及其他。杨歌每天都在刷题和背单词，顺带督促着邓择一起学。邓择一旦有退缩的影子，“我不干了！”杨歌一记暴栗，邓择又只好乖乖的趴在桌上看杨歌给她批改错题。邓择依旧保证杨歌的保温杯里永远盛满温热的水，不辞辛劳地为她带最不爱吃的水煮蛋和玻璃瓶的温牛奶。邓择每天早上最害怕的事就是忘记给自己保温杯里倒上开水以保证牛奶的温度。杨歌自从知道了邓择的心思，也不躲着了，正大光明地享受着来自发小的偏爱。
大学二年级一年里，杨歌因为家里的事和一切亲友断绝了联络，可邓择一日不歇的问候她，甚至在女生宿舍门口堵她。
一阵回忆。
邓择一记响指将杨歌的思绪拉回现实。杨歌呆呆愣在原地，有些纠结。这些年依赖是有的，至于喜欢。
邓择试探了大一一年，杨歌能感受到第一次的越界行为是军训结束后和邓择去爬泰山，途中一女生相加他微信，邓择回答： “你得问我身边这位呢。”
杨歌一时语无伦次，“哪跟哪啊，你自己都不记得微信号，我......我更不知道。”
邓择乐呵呵地笑起来，“瞧把你吓得。”
和那女孩道歉后，背起两人的登山包就走了，杨歌在他身后也痴痴笑着。
杨歌不敢承认，毕竟初恋太过不堪，中学的爱恋让她在邓择炽热单纯的感情面前抬不起头，邓择伸手，不怎么费力地拉着杨歌手腕，让人坐在他身边。
——再告诉你个秘密，
——是什么？我打算追你了。
一语终了。杨歌夜不能寐，邓择一夜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