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少年不识愁滋味 因为在乎， ...
-
“怎么？不愿意么？＂男孩向女孩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相邀去体育场散步。”
“不，不是……”她怎么可能拒绝，面对肖央城的主动她从来没有选择。
这厢长吁短叹，恨不能替身成女孩的心上人。
死丫头！明明答应自己去自习的。邓择隐在了夕阳从教学楼西侧落下的黑色口套里，像是连空气都被那句话抽走了，心脏突突地跳动。邓护也没得选，他不会阻止杨歌去，因为那样的话，她不会快乐。
杨歌偷偷拿出手机，给邓择发消息：“去不了了，对不起啊。”象征性哄了哄好友。邓择没回复，一个人在篮球场挥洒愤怒的汗水。可怜的人儿啊，是连天爷有时都想去戏弄一番的。那晚下了大雨，少年执拗地捡球，起跳，掷球，捡球......
“做题是真的累，”男生右手托在因长时间俯首而发痛的后颈。女生近乎虔诚地仰视着男生的侧脸，＂可一看见你，就没那么难熬了。”杨歌抿着嘴也藏不住眼角的笑意。她想用手去拉男孩的衣袖，指尖反复摩擦，手腕却被卸了力气。
她不敢……怕误会，怕越了界，怕从此被冷落。从前不觉得有个人能有如此魔力，仅仅站在那就带走了自己的全部目光，心中的储存量怕是不够了。
和烂俗的青春电影中典型男主一样，肖央城是个有着欺骗性外表的体育特长生。再加之成绩优异，女孩儿都会被这样的形象吸引。杨歌也落不了俗。他仅仅一句玩笑，一个动作，便值得花上一整日去细细品味、推敲，爱恋无疑是费神的。
可她甘之如饴啊，因为是那个人，一切都合理的。她知道自己被困住了，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逼仄深巷……
邓择又何尝不是，他也被困住了。看着手里的香芋面包，邓择自嘲般掂了掂，随后扔进了垃圾桶。“杨歌啊，愁死我了。怎么连你那男神都看出来了，你还看不出呢……”
大概是秋日来的仓促，杨歌先是意识到自己头有些晕，只当是做题做的。“歌，你脸好红啊。不舒服？”
“害，可能作业压迫的吧，写的我晕头转向的。”邻桌看着她还能说笑话也没注意。
直到下午，杨歌开始流鼻涕，被邓择瞥见，“啧啧。我奶奶怎么说来着，天冷了，得加衣。可别为了美啊。”不怪杨歌生气，他说话的语调欠欠的，不像关心倒像幸灾乐祸。杨歌没回，只是低头埋进胳膊，试图取暖。
不久，一件还带着邓择体温的外套将她整个上半身包裹起来，一只手温柔地抚了一下她的头发。估计以为杨歌睡着了，邓择才敢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候，杨歌忽地想笑，毕竟一个看起来处处不着调的人突然装作成熟无奈，到底很诙谐。有时候邓择也觉得累，不是操心杨歌太累，而是坚持不懈的喜欢一个人又得不到回应很累。看着她义无反顾地奔向另一个人更累！
站在远处的男生望着这一幕，冷冷地看了邓择一眼，倍感嫌弃的皱了皱眉。在唯分数论的中学，有些学霸大抵是看不上学渣的。可邓择从不会自贬自轻，不因为自己是个班草，也不因为讨厌学霸，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唯分数论。
他是个超脱应试教育的学生，他能正视自己的弱点也从不遮掩自己的锋芒。比起按照教学大纲学习，他更喜欢实践性课程。小学时机器人比赛从不落榜，初中搞奥数也能混个国二。但对待不感兴趣的生物和语文就从来不上心。
陈爱霞女士经常拿着擀面杖敲打爱孙的脊背，可脊背越敲越硬。
邓择就一句话“就不学！”
“那你选科干嘛选理科？”
“嗐，跟着杨歌瞎选的呗。”
“多么可笑的心事，只有我还在坚持……我要记住你的样子，像鱼记住水的拥抱。”
耳机里的歌反复循环，听不厌的，因为这位歌手是邓择唯一的听众，听着他无声的诉说青春秘密。
“欸，下次不必帮我写名字了。也……不要帮我记笔记了。”男生说地轻松至极。
杨歌觉得那时候自己像个小丑，是一直以来自作多情的嫌疑被证实了而有的羞耻无措。这一激，不得了，又发起了低烧，最终还是换来了一声又一声来自某位青春伤痛男子的叹息。
邓择看见“一生要强”的杨歌小姐偷摸摸哭了起来，不是那种号啕大哭而是细细的哽咽、泪水盈满眼眶的委屈。他看了会，那滴泪没落下来，邓择同志的心也随之落地，还好，没到痛哭流涕的程度。
仿佛就此给了自己一些安慰，来自竞争对手没有想象中对杨歌那么重要的证明。
这一次，邓择没有上前，而是坐在了杨歌后桌位置，右手撑着头注视着她一举一动，直到她情绪稳定。
倒不是不心疼，而是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去安慰，去弥补那个人带来的伤害。想以朋友身份劝她，不甘。以暗恋者，他不敢。邓择当然有过乘虚而入的想法，可是没信心能得到预期结果，更怕被推远。
肖央城和校花在一起了，这个爆炸性消息还是杨歌从厕所隔间里不熟悉的同学口中得知。杨歌，是没有想到这种情况的，回想过往种种还是很感动啊。他摸着她的头，他送她发夹，给她鼓励，教她做题，帮她说话……
怎么会呢？我不相信，一定是传言吧……
不知道在心里想多久，问了自己多少遍，杨歌还是决定试一试当事人。想来也好笑，这个胆小鬼自始至终都没有勇气当面问他一句：“你，喜欢我吗？”
听到传闻那天之后，她依旧做着以往会做的，帮他没写名字的学案上写下属于自己字体的，他的名字。看见他做错了题，也会将相关的知识点写在便利贴上，粘在他的作业里……不记得其他话了，只知道有一句“欸，下次不必帮我写名字了。也……不要帮我记笔记了。”
好的，我知道了。杨歌心里回复了，可是最终没能帅气离开。
发作业时，杨歌站在男生桌旁，她看着男生的发顶，看了一整个课间没能换回他一个抬眸。
这一次，杨歌等到了肯定回答。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了。
后来，男生和校花分手了，场面很不体面。校花报警自己被猥亵，男生被停课。一段时间里校园里尽是他们的故事，每 个人都对此嗤之以鼻，“这男的，绝了，以为自己真的功夫了得......这就等不及了。还不看人家愿不愿意。”
只有杨歌这傻姑娘深信不疑，肖央城一定被冤枉了，她也并没有觉得那个认为自己受到伤害的女生错了。只是，感情的事情有对错吗？杨歌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他的人品还是过去那些感情，支撑着她相信这位过去“朋友”。她甚至莫名其妙地打开了停在被“拒绝”那天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我相信你的，你不会做那种事。”
不过两分钟，他回复：谢谢啊，是她有毛病。
那一句之后，杨歌紧缩眉头反复斟酌他背后态度。不是为自己辩解，也不是阐明事情缘由，而是出口指责。渐渐地，她动摇了之前的立场，这样的语气似乎和她印象中那个清风霁月的少年完全不同。浑不吝的态语气说是邓择，她信。
可是换做邓择，她反而觉得邓择会揽下一切过错，任人指摘也好，对错在心里。
“因为在两性里，女性更容易在身体上受伤害。”当时杨歌和他在看一部日本纯爱电影，女主在与男主共度人生中“第一次”后，难过的哭了。杨歌疑惑：“他俩不是自愿的吗？她哭什么啊邓择。”
邓择这么说过。
同为女生，杨歌想象得到被侵犯的羞耻，一个亲昵的举动在男生看来是情趣，可若是氛围和关系没到那一步，女生则不然。每个人的敏感程度不同，对待越界行为的反应也有大有小，哪怕开始愿意，过程中反悔也是正常的。
而他，竟然用一句“她有病”潦草抹过了女生的情绪和底线。
不尊重，不喜欢，不道德。杨歌错了，一开始就错了，他不会喜欢上那个女生，也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他只是在试图占有一个女人。
男生家里动用了关系，他复学了，又出现在了杨歌的视野里。这一次，杨歌选择了放弃一切主动。
你问什么是喜欢啊？
让我想想……
是一种无关道德，无关相约的吸引力。杨歌一次又一次屈服，一次又一次沉沦。像是对一个罪犯百般纵容，成为自己都讨厌的人。那份纯粹的爱恋，变得越来越面目全非，变得难看。
男生没有来找杨歌见面，而是用网络方式联络，时不时的问候和借笔记之类麻烦她的小事。杨歌也总是不假思索的应下。
男生说“一起上大学吧，我们一起。” “好啊。”她应下了。模棱两可的问答，没有人深究原因，因为一个只想索取一个不敢揭穿。
后来杨歌按照约定没去北城的大学，而是来到了扬城。再联系，男生说，女朋友找，会忙。杨歌又懂事地退步到安全区以外。
......
杨歌醒来后，肚子不知趣地吵了起来。点了一份网红甜品，看见奶油上点缀了一叶薄荷。出于好奇，杨歌第一勺便将薄荷叶送进口中，紧接着的是刺鼻气味和清凉苦涩味道。杨歌忍着不适咽下了。她知道，自己不喜欢薄荷味了，太苦了。记忆里的薄荷味也变得刺鼻又陌生起来。
你说上了大学以后？
肖央城在不需要她的时候是失联的。杨歌在那件“丑闻”之后没再主动联系过却不会拒绝他的请求，大学他不发了，她也回到原点过自己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