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告诉我睡觉也不能安生啊【无限】》落玄yue

7、无尽塔（7） 来自新队友

　　云玄烛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本就凌乱的头发现在和鸡窝是一点区别没有了。
　　“你们这是经历了什么……还有这位是？”
　　“我叫沈蓝鸢，是玄烛现实里的朋友，意外遇到的，”沈蓝鸢看了一眼还在自闭的云玄烛，叹了口气，“我们刚才遇到了这里的护士和院长，两个都是不知道什么的怪物，然后就是如你所见。”
　　任星辰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看向沈蓝鸢，“你是老玩家吧，是不是你的天赋技能？”
　　“我纯辅助，”沈蓝鸢微笑，“这位姐纯手动单杀。”
　　终于知道自己作文里写的，由衷的敬佩是什么意思了。苏音尘和任星辰看向在那里放空自我的云玄烛，心里默念我佛慈悲。
　　云玄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回过头看了一圈，一片狼藉的环境，压抑的精神病院，丝毫没有头绪的出口。
　　无尽塔是有尽头的，那个尽头在哪里？云玄烛面部表情有一点扭曲，为什么这个问题上升到了哲学层面？自己是思考哲学的料吗？不是。“提问，这个无尽塔的尽头在哪？”
　　话题转的太快如同在浪里猛呛一口水——措不及防。众人愣了三秒才明白她在问什么。
　　“这个，我要是知道，我也不就在这里站着了。”
　　“这是个病态的梦，”云玄烛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脚边的尸体，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要不你先火化一下，我看着难受？”
　　头一次知道自己的技能还能这么用的苏音尘：“……”
　　一簇幽幽火焰飘过，落在那具尸体上，像是蝗虫过境般消失了——这是火化还是吞噬？云玄烛挑了下眉头，看样子自己应该对游戏的设定再看广一点。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还没看出来？这个梦境主人，是个生活在精神病院里的患者。”
　　“这个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意识到了，怎么了吗？”
　　云玄烛靠着墙坐了下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们平时是怎么通关的？”
　　“完成通关守则，比如像这次，离开无尽塔。”
　　“那像现在这样，找不到尽头，或者你不知道明确指向的时候，你们是怎么通关的？”
　　这下苏音尘倒是愣住了，如果指引不明确的话……好像都差点失败了？苏音尘和任星辰回忆起之前的关卡，眉目紧锁，如果通关守则上面没有明确说明如何离开，最后的解决方式好像是准备暴力截杀？要是中途瓶颈，应该会选择和其他人合作？
　　“选择暴力破解梦境或者寻求合作。”
　　“暴力破解？”
　　“每个梦境都有一个核体，类似于水晶一样，一般非必要情况下不会接触，因为死亡风险过高，但是没有头绪的话，就会采取这种方式……”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存在核体？”云玄烛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歪了下头，“或许你们听过梦核？一种艺术表达。”
　　“啊，听过，通过图像、视频之类的进行描绘、反射梦境，”沈蓝鸢艰难地从记忆了扒拉出一点，“是在营造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包含逻辑不通的元素。”
　　“你觉得，我们现在像不像在一个梦核里？而你们所说的核体，就是这个梦境的压缩。”
　　“游戏精细化梦境，我们来到梦境，你说，到底是为了什么？一边说着有解法，一边毫无头绪，你们击破核体，就可以离开，那为什么不一上来就去找核体？为什么要解密？如果核体击破就解决了，那游戏规定的意义是什么？可以看出来游戏是个很精密的存在，那……就为了好玩设计了通关守则和核体这个bug？你们不觉得不对吗？”
　　在你提出来之前，确实没觉得不对……苏音尘微笑，作为一个游戏设计师，确实没觉得这么设计有什么问题，一个通关守则配一个关键点，有问题吗？没有。
　　但是这样提出来，好像……确实有点问题，毕竟自己不会把一个游戏环节设计的毫无头绪。
　　“好像是有点问题……但是我们不去找核体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找不到，每次找到都是运气，击杀的时候一瞬间的爆发，死亡概率很高。”
　　云玄烛点点头，“所以，我觉得，这个游戏，应该不止这两种解法。”
　　“比如？”
　　“去看看梦境的背后是什么，”云玄烛拍了拍地板，“坐啊，仰着头蛮累的，还有啊，你们这样子刚才经历啥了？不累吗？歇歇啊。”
　　几人也没讲究，席地而坐。
　　“那按照你那么说，你要怎么做啊？”任星辰沉默了半天，看见大家都在沉默，选择出来打破平静。
　　云玄烛微笑，沈蓝鸢默默拉远了点距离，一般来说，她这样笑，多半要干点大事，“不干什么，你们继续找尽头，我去看看真相。”
　　“？？？”
　　“我说了，这是一个病态的梦，”云玄烛开始回忆，“花海迷宫的茫然无尽，芬芳又致命：爱丽丝梦游仙境，其实我们在哪里遇到的三个角色，都是代表着一种病态。英世纪的帽匠制作帽子时候会用到水银，疯帽子是由于水银中毒而产生的神经症，三月是兔子繁殖的季节，三月兔是由于荷尔蒙失调而导致的躁郁症，睡鼠是由于缺乏刺激而陷入的昏睡状态，至于现在这个环境就不用我多解释了。”
　　“然后就是小鸢儿说的镜子迷宫，怎么说呢，就很像精神分裂，但是一个人可能有这么多精神疾病吗？梦境是不合理的，但游戏是有逻辑的，所以，我想顺着游戏的逻辑摸一下。”
　　“我能问一下你是干什么的吗？”苏音尘忍不住提问，“故事逻辑，乱七八糟的各种解析，你是干什么的，知识这么杂？”
　　“哦，我是个苦逼社畜，副业写点网文……”云玄烛突然一顿，露出了一些类似于惊恐的表情，蹭的往起一站，“我靠，我突然想起来我进入游戏的时候我好像没保存文档！我今天还没更新！”
　　“完了完了完了，我全勤没了。”
　　苏音尘、任星辰、沈蓝鸢：……想笑，但不敢。
　　“没事，这里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就算一天没更，你……顶多被编辑询问一下。”
　　云玄烛：失去希望·jpg
　　“哎呀，好啦好啦，你接着说，早点出去早点发布。”
　　云玄烛又顺着墙壁滑下来，“那我接着说……按照一个游戏的逻辑，他一个个分支游戏的目标一定是完成总目标，那这个游戏的总目标是什么？单纯的让我们送死？难道说这个游戏的背后真的是外星来客，目标是占领地球？那索性不设计通关条件好了……”
　　“明明可以设计其他的，却选择了梦境作为载体，通关的条件不是必须，像是——”苏音尘一愣，看向云玄烛，后者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在模仿一个游戏运行。”
　　“咱就是假设，假设这不是一个游戏呢？如果不是游戏，那你们所击碎的核体是什么？为什么击碎核体就会结束游戏？我们是在梦里，还是正在做梦人的大脑里？”
　　细思极恐。
　　“你还是把嘴闭上吧，吓人的很，”任星辰默默吞了口水，“你这个假设还是不成立比较好，要不然我后半辈子一天也睡不好。”
　　“我只是习惯性的做最坏的打算。”
　　“但是真的没必要，你这是在击溃人类的最后防线。”
　　云玄烛推了一下眼镜，“我向你道歉。”
　　“虽然打断你们讨论不太好，”沈蓝鸢默默举手，“你们不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们么？”
　　“早感受到了，只是他不愿意出来，”苏音尘微微一笑，“我猜是梦境主人。”
　　“那不然呢，要是刚才那些怪物，早冲上来嚷嚷着要砍死我们几个了。”云玄烛没好气，往起一站，“哎妈，扶我一把，起猛了。”
　　众人站起，回身看向走廊尽头，没有脸的梦境主人。
　　“啊，看，我说我们会再见面的，”云玄烛拍了拍不存在的——存在的灰，“从什么时候来的？从我开始猜测你的梦开始？我说中了什么吗？”
　　“你收收你的话，我感觉哪里不对……”沈蓝鸢准备去捂她的嘴，但是手还没有伸出去，突然觉得眼前的世界有点晃动啊……
　　“愣着干嘛！跑啊！”云玄烛伸手一揽，鉴于一点点身高差，沈蓝鸢感觉自己差点没被她勒死，虽然梦境主人没有脸，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应该蛮生气的。
　　整个世界都在晃动，天花板往下掉渣，灰尘弥漫，一不留神还会掉下来个大的。这次是苏音尘跑在前面，但是梦境主人是阴魂不散的跟在后面。
　　“不是！我到底说什么了你跟这么紧！”云玄烛想给自己两嘴巴子，叫你嘴欠！还有，这游戏怎么这么到处偷听！
　　“你不妨再猜一下现在到底是谁在追杀我们！”苏音尘指尖滑动一道火墙燃起，挡住掉下来的碎渣，“你猜是游戏还是他在追杀我们！”
　　“我真是！这么小心眼吗？！”云玄烛抽空回头看一眼，这一看吓一跳，“我丢，什么时候这么近了！”
　　这是一场对自己体力新认知的奔跑。
　　“你们两能弄死他吗？”
　　“可以尝试，但不是很建议！”
　　“为什么？”
　　“杀死梦境主人风险指数过高！”
　　云玄烛突然了停了下来，梦境主人好像也产生了一瞬间的怔愣，意外地停了下来，连带着震动也停了下来。跑在前面的几人也停了下来，回过头，差点没吓死。
　　“你干嘛！”
　　“我想知道一些事，”云玄烛看着梦境主人，“大不了死了算了。”
　　梦境主人没有动手攻击，而是和云玄烛对面相看，“你是核体吗？”
　　苏音尘感觉自己头都大了，这姑娘疯了？真一本正经的问啊！
　　“你是核体吗？”云玄烛又问了一遍。
　　或许误区都是从第一面开始的，大家一味的觉得核体就是一块压缩的晶体，但这个对于第一次进入游戏的云玄烛并不适用，她当然知道现在苏音尘有多想拉着她逃跑——必须承认他是个好队友。
　　她从来都是个麻烦，不喜欢按套路出牌，她知道后果，还是一意孤行——真讨人厌啊。
　　“你是，你是这个梦境的核心，你的故事被我们揭开，你在恐惧，愤怒，你想抹杀我们，逃避梦境之外的无能。”
　　梦境主人没有动。
　　“游戏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游戏的脱离方式是清醒对吗？我在正在做梦的你脑海中，击杀是刺激你的清醒，而梦醒还有一个情况，是梦到了尽头，看见了结局。”
　　梦境坍塌。
　　“！！！”云玄烛看着梦境主人脚下蔓延出的裂隙，连忙后退，她看着他背后的背景坍塌，看着他消失，露出背后那个光亮的门。
　　“尽头……”苏音尘手中燃起火焰，连成绳索，试图连接上那道门，但脚下不断缩减的土地明显不想让他成功——梦境坍塌结束，碎片悬于虚空。
　　“我头一次见这种动静……”沈蓝鸢咽了咽口水,“玄烛你玩得太大了。”
　　“我也很意外，向你们致歉，”但下次还敢，云玄烛扶了下眼镜，“那我们怎么过去？”
　　苏音尘拍了拍云玄烛的肩，示意她去后面,“让我再试试吧。”
　　云玄烛让开身子，没说话——她觉得没那么简单。但这话说出来不好，她看着那火绳像蛇一般灵活，无限延长却始终触碰不到，“不行。”
　　云玄烛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坐在了石台的边缘，“为什么会觉得那个是尽头？因为很亮，像个门？”
　　“你又有什么想法？”
　　“要说亮，下面不是最亮的吗？”云玄烛松开拢着外套的手,“你忘了吗？我们每一次进入新场景都是下坠，而梦醒时，我们也经常会经历下坠。”
　　“你要跳？可是万一……”
　　“我们之间没有利益纠纷，”云玄烛伸了个懒腰,“所以，我不需要你们对我负责，我万一死了，与你们无关。”说完，身影一闪，下坠，融入光中。
　　而后，苏音尘听到了游戏结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