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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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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方才应该将清秋抓来教训一顿,杀鸡儆猴!”
出了灵堂,苗袅袅有些无奈地提醒傅雪望。
“这帮人欺软怕硬,不吓吓他们日后还有更多麻烦!”
“春风吹不尽,我们的时间不能浪费在这些没用的事情上。”
傅雪望解释自己刚才不让苗袅袅动手的原因。
“不会。”
严意袭的声音忽然加入,傅雪望以为对方高傲的性子,应当是不屑于加入这种无聊话题的。
“出了灵堂他们会忘记一切。”
他淡淡解释道。
也是,若是没点准备,谁敢在别人家宗门掀别人家弟子的棺材盖。
想来应该是用了什么法宝影响灵堂内的弟子心智。
傅雪望合理接受了这个设定。
“严道友与我师兄是什么关系?”傅雪望单刀直入。
她在灵堂的时候便觉得十分奇怪,从未听师兄提起过他与对方的交集。
“故人。”他似乎不太想提起这件事,拿出留影石递给傅雪望。
“先看这个。”
傅雪望收敛了眼中探究的神色,对方身上的秘密似乎不是自己能窥探的。
不过很快她便被留影石的画面抓住全副心神。
那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傅雪望见到的第一眼便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形似昆虫但又不是昆虫,浑身覆盖着五彩斑斓的银辉,半透明的鞘翅在阳光照映下熠熠生辉,美丽得仿佛不存在的生物。
傅雪望努力回想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脑袋一片空白。
“这是江昱给我的,我来找他正是为了此事。”
见傅雪望那副茫然的神色,严意袭确定对方什么也不知道。
“这是什么?”
短短几秒,傅雪望也能感受到那类虫生物身上的奇怪之处。
有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怪异。
“江昱在查这东西,他可能提前推算出自己归途,现在的结果也许是对他最好的结局。”
严意袭似乎觉得自己的回应过于生硬,又补充了一句。
“节哀。”
严意袭的眸子很浅,琥珀色的眼珠看起来总是古井无波,似乎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这双眼睛惊起波澜。
傅雪望很意外对方会安慰自己。
毕竟他整个人看起来冰冷不近人情,不像是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展露同理心的样子。
“你是说我师兄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她收起讶异,话题回归正题把留影石递给严意袭。
既然知道,为什么避不开?
“这只是猜测,还需要更多证据。”
严意袭接过留影石,指尖拂过傅雪望掌心留下一道轻微的痒意。
“江昱托我转交的,当时的态度像是托孤。”
江昱其实从没说过自己会死,但他的举止就是给人这样的错觉。
他又递过来一枚玉简。
傅雪望半信半疑接过玉符,神识浸入。
一封拓印的书信。
遒劲有力的字迹傅雪望见过无数次,她一眼便认出这是师兄亲笔。
药王谷与无上仙宗相距万万里,年幼的她曾无数次期待笔迹主人的来信。
那是在永远弥漫着各色药材香气的药王谷中,她唯一的期盼。
字数不多,三三两两交代完。
师妹。
褚墨有限,不尽依依。
微尘剑宗严道友品性高洁,若遇举棋不定之事可全心信任。
修行一途,一切因果皆是命数。
会者定离,勿怀忧也。
江昱亲笔。
寥寥数语道不尽所有。
傅雪望刚刚稍微振作的心又因这书信变得低落。
师兄是在什么心境下留下这封书信,他究竟陷入了什么她从不知晓的危机之内?
这让傅雪望有种被排挤在外的无能为力的失落。
“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傅雪望双手紧抓着严意袭的衣领,试图从唯一的知情人哪里获知信息。
压抑的痛楚被简短的书信勾勒拉扯,伪装的平静顷刻间灰飞烟灭。
“你太弱了。”
严意袭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他低头看向抓着自己的傅雪望,冰冷的瞳孔倒映出傅雪望无头苍蝇一般的狼狈。
和方才灵堂中的清秋有几分相似。
“江昱无非是担忧你被连累,想要报仇?
这种小猫挠痒一样的攻击,是想让谁看笑话?”
他随意挥了下手,傅雪望整个人便被灵气挟裹着飞出去。
元婴修士若是想要灭杀一个炼气修士,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师姐!”苗袅袅惊呼,连忙上前查看。
傅雪望过去的人生从未有一刻这般悲愤过。
字字诛心又字字在理。
她跌坐在地上,看着玄色长靴逐步逼近。
高大的身影将傅雪望笼罩。
苗袅袅见状警惕的抽出佩剑挡在两人中间。
“不准再碰我师姐!”
“袅袅,回来。”
傅雪望连忙抓住苗袅袅,方才单方面的碾压已经令她知晓两人之间的差距。
袅袅挡不住,也没必要挡,对方没有杀意。
冷静下来的傅雪望,脑子恢复正常运转。
“你说得对,做个交易。你帮我变强,我帮你查虫族。”
傅雪望抬头仰视对方琥铂色的眼眸,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大费周章来仙宗,总不能只是为了点醒她该如何走正确的路。
她身上有对方想要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
但如果这是唯一能报仇的机会,傅雪望不介意赌一把。
那字字珠玑的质问,确实如同迷雾中的灯塔。
能在无上仙宗布下令金丹修士必死的杀阵,那个人绝不是现在的她能抵抗的。
即便最后查出真相,就等着仙宗那群事不关己的长老们来主持公道吗?
还是窝窝囊囊地等不知何时出关的师尊,等上几年、十几年或数百年之后再仇刃敌人?
傅雪望都不想选,她要亲手手刃仇敌,为师兄报仇。
严意袭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动了分毫,还不算笨。
“三月内争取突破筑基,想必对你而言不是难题。”
“?”
什么玩意?你说的是人话吗?
傅雪望目瞪口呆,反驳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云雾之中。
若是我有这本事何必与你交易?
不会觉得这个要求太难但是又抹不开面子,想让我知难而退吧?
傅雪望只能暗中在心中嘀咕。
这算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
“袅袅,那晚谁去过师兄院内?”
返回洞府途中傅雪望想了许多,现在没有证据指明师兄的死和虫族有关。
先了解清楚经过再做定夺也不迟。
“我昨日问过院中小童。
事发当晚去过大师兄院里的人有杂务处的管事张恒、二师兄苍无赫和其他峰准备带队参加大比的几位弟子。
但他们离开时师兄并无异常。”
苗袅袅将自己了解到的信息事无巨细的讲述一遍。
“约是酉时左右,苍师兄领着一帮弟子来找大师兄,说是讨教一下这次大比的带队事宜。”
“往年剑修都是大师兄带队,怎么这次换成苍师兄了?”傅雪望不解问道。
“之前不是说实行准备去秘境嘛,师兄说这次大比他可能还在灵境内未归,所以掌门才发话让苍师兄负责。
谈话期间所有人都没有离开过会客室,之后一事一并告辞离开,互相之间都能证明对方没有下手的时间。”
苗袅袅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讲述。
“相比之下,张管事的嫌疑要高许多。”说到这里,苗袅袅变得严肃起来。
“他与师兄二人在会客室呆了很久,期间还下了禁制,无人知道他们在屋内做了什么。
可惜张管事背后有长老帮衬,没有证据拿他没法。"
苗袅袅越说越是气愤,张恒此人傅雪望有些印象,记忆中是个见风使舵的性子。
苗袅袅没少因此跟对方起纷争。
按照苗袅袅的说法,张管事确实也要查。
不过当务之急,确定师兄的死因更重要。
确定了死因,凶手总能顺着蛛丝马迹找到的。
贸然去找张管事问话,恐怕打草惊蛇。
“去藏书阁,查查有什么毒药会在尸体指甲上留下血线。”
“师姐你觉得严道友说的是假话?”苗袅袅不解。
“真话也不代表师兄真的死在那东西手里。
谁也没见过这东西不是吗?”
严意袭说师兄可能是死于这种未知生物,但傅雪望觉得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还需要验证一下其他可能。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两人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对方便展露这么隐秘的信息,就像是故意抛下诱饵等待傻子上钩一样。
傅雪望一向喜欢做多手准备。
让人外表毫发无伤死去的方式有很多种,毒药也可以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
并不一定就是严意袭说的那样。
和袅袅兵分两路,一人一条线才是最效率的方式。
谁成想尚未进门便被拦在藏书阁外。
傅雪望站在藏书阁门外,一群穿着器峰服饰的弟子挡住了去路。
看守藏书阁的弟子是近几年新入门的,并未见过傅雪望,自然不知晓她的身份,只当她是普通弟子。
而拦住傅雪望的领头人是器峰长老的亲传弟子。
两相比较,孰轻孰重。
没有人会为个陌生人得罪前途无量的长老弟子,看门的弟子眼不见为净,躲到藏书阁内去了。
傅雪望神色冷淡的看向拦路人。
来人是器峰弟子,他们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样的法宝器具。
腰间散发着五光十色的灵光,傅雪望只觉得眼睛被刺激得酸涩。
“见过师姐。”
对方看着礼数周全,但神色中隐含的挑衅说明他并不是单纯来打招呼。
傅雪望没空搭理他,法宝的灵光实在让人无法直视。
双目紧闭,在其他人看来便是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
空气中盛满尴尬。
“师弟没什么事的话就让让。”
傅雪望等了一会也不见对方说话,只好用手捂住眼睛,指了指对方身后藏书阁的门,这法宝的灵光炫得她实在难受。
“堂堂首席弟子,看不上我们这些普通弟子也是正常,打个招呼连正眼都不看。”
来人身形并不强壮,反而与女修相似,又做出这幅造作的模样,让人不禁怀疑对方的真实性别。
傅雪望只是想避开他身上绚烂的法宝灵光,压根没有什么看不看得起的念头。
不过想要找茬的人,总会找到各种理由。
“连寒生,别在这里乱咬人!”
傅雪望尚未来得及说些什么,苗袅袅便先发制人,仿佛领地被侵犯的小狗一般龇牙利嘴。
“上次比试没把你揍哭,又来找打?”
连寒生在众人面前被揭开伤疤,面上的假笑顿时维持不住,猛然僵硬的假笑显得更加滑稽。
“比试有输有赢,没有人能永远是赢家。
为了这点小事追过来着实有些小家子气。
要我说有这功夫算账不如回去闭关修炼。”
傅雪望也跟着补刀,一副器峰弟子不过如此的神色。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器峰弟子的资质越来越差。”
连寒生入门晚,不过是仗着器峰长老是自家舅舅,破例被收为亲传弟子,资质相比其他弟子只能说是普通。
傅雪望并不知晓内情,只是正好误打误撞戳到对方心窝子了。
连寒生被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呛得脖子涨红。
他现在满脑子只剩下怎么把这两人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不过就是个炼气三层的杂灵根,怎么敢说我资质差?”
似乎是想起来傅雪望的传闻,连寒生气急败坏怒骂。
以为傅雪望会和自己一样感到挫败。
可惜了,这种话傅雪望这些年已经听过不知多少遍,早就免疫了。
傅雪望试探着扫了对方一眼,法宝的灵光实在叫人难以直视,只能半眯着眼。
上翘的眼尾半眯看人的时候,无端让人生出几分被瞧不起的感觉。
这一眼仿佛打开连寒生内心的某个枷锁,屈辱感压迫在身上,挥之不去。
今日若是不做点什么给个教训,这辈子都过去这个槛。
“你敢与我上试练台比试?”
连寒生阴恻恻地逼问,眼神中透出的凶光誓要将傅雪望撕碎。
宗门不允许弟子之间私下斗殴,但主修剑法等攻击型大道的弟子若是不实战谈何成长。
于是便诞生了试练台。
在监管者的监督下比试,若是发现有弟子对战时陷入濒死状态,也能及时终止对战,不至于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连寒生狠狠瞪着傅雪望,心中暗自盘算等上了台,要如何狠狠折磨回来,顺便在帮清秋师妹讨个公道。
傅雪望根本不知对方今日找茬是另有目的,只当对方和那些想取代这个位置的弟子一般看她不爽故意来找事的。
“宗门规矩,修为超过一个境界的弟子不得欺凌弱小,向低阶修士邀战。
为了连师弟的名声着想,我还是拒绝吧!”
连寒生确实气昏了头才会忘了规矩,可光明正大教训对方的路子,他只想到这一条。
结果对方竟然将宗门规矩背的比他还熟练,一时间不知所措楞在原地。
“聚在此处做什么?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吗?”
几人僵持间,藏书阁内走出了一道高挑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