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砂]永远会有明天》aoke

2、2

　　砂金摸着下巴在返航的列车上游荡。本来想回房间，拐了个弯却碰到了托帕，那女人看见他的眼神意味深长得要命，带着揶揄和取笑，看得他浑身发麻。

　　回到房间砂金简直坐立难安，比起不知情明显是被蒙在鼓里更让人难受，一方面他并不相信自己会做出那么疯狂而无礼的事情，另一方面他也不相信拉帝奥会信口胡言。

　　砂金有点焦虑，在房间慌乱的转了两圈。这位向来自负的赌徒上什么赌桌都胸有成竹，偏偏被一个牙印和几句听起来是胡诌的话搞得心烦意乱。

　　突然，他瞥见书桌前摊开的笔记本，那是他用来整理思路、记录事项的小工具，布满他写写画画的凌乱字迹，还能从中窥探到公司在匹诺康尼的全部计划。

　　而现在，在一群凌乱的文字中间，工工整整的写到，“实在好奇的话，为什么不去看看？”

　　那是他的字，砂金很确定。

　　“哈？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砂金低声笑道，“拉帝奥……博学的大教授……你的‘盟友’好像背叛你了噢～”

　　“笃笃”，门板被敲响，真理医生边擦头发边走到门边。门外是一早上就没见踪影的托帕。

　　“两件事，报告写完了吗？明天要交上去。”

　　真理医生点头，转身去拿签写完整的报告。

　　“……你和那家伙……怎么回事？”托帕突然问到。

　　真理医生顿了顿，头也没回说到：“白日梦酒店坍塌了，但是梦境的扰动仍然存在，匹诺康尼开发的危险系数过高。”

　　“我知道，报告里不都写着吗？”托帕双手抱胸，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笑容。

　　“探查危险系数的工作应该交给公司的开发部门吧，再不济也有后备安全部门？也犯不着我们的大教授亲自去评估危险系数吧？”

　　真理医生难得吃瘪，他将文件递到托帕手上，问：“第二件事是什么？”

　　“噢～”托帕脸上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有人让我喊你去他办公室谈谈。”

　　入梦是一件危险而疯狂的事情，亲历自己的记忆更甚。砂金认真的想，亲历自己的、在梦里的记忆，岂不是更加更加危险，更加更加疯狂？

　　骄矜而自负的赌徒可太喜欢这样的活动了，他在办公桌上留下一枚看起来有点古旧斑驳的筹码，转身踏进了那个荒诞混沌的夜晚。

　　*庆功宴*

　　真理医生找到砂金的时候，他正缩在大堂角落的沙发上。这里实在是隐蔽，以至于许多人都以为他早早离席。

　　这时宴会才开始没多久，所有人都在畅谈，平日里最爱交际的砂金却缩在角落喝闷酒，这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拉帝奥。”砂金和他打招呼，他喝得不少，脸颊泛起红晕，唇瓣的颜色也艳丽得不像话。

　　“像梦一样，拉帝奥。”砂金低声说到，“这么多人，在为我庆祝，庆祝我赌赢了，庆祝我活着回来。”

　　“也可能是庆祝家族的阴谋败露了，所有人都活下来了；或者庆祝有免费的酒喝。”真理医生拿过他手上的酒杯，皱眉说道：“你喝太多了，明天还要赶路。”

　　“管它是庆祝什么，只要是因为我。”砂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看着热闹的大厅，轻轻的笑，“我见过、布置过、乃至参加过、发起过无数次宴会，但是我从来都不开心。你知道吗，我曾经躲在门缝里，看见过一个贵族小男孩的生日宴。明明是很简单的布置，很廉价的蛋糕和汽水，也只有三五个朋友，只有三五位亲人为他祝贺。但是我看了好久。”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爸爸妈妈，姐姐，还有好多已经见不到的人，他们围成一个圈，圈中间放着好看的蛋糕和汽水，他们祝我得到母神的注视，祝我平安健康的长大。”

　　“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美好的一个梦。”

　　真理医生看着他，只觉得心疼。

　　“像梦一样。”砂金笑着说到，“跌入最深层的梦境时，我也曾想过，就这么死去也挺好，那我一定会赢来一场盛大的宴会……至少比今天热闹……”

　　真理医生侧目看着他，只有死人才会被祭奠，才会被众人簇拥着怀念，他眼里难免涌起愠怒，却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发不出脾气。

　　“梦境……所有不可诉诸的……荒诞的想法，所有秘而不闻的……藏在最深层的欲望，在这里都可以实现。拉帝奥，你这样理性的学者，掌握世间无数的真理与法则……也会在晚上做梦吗……”

　　喝醉酒的砂金很安静，乖乖的倚靠在角落，静静的盯着他，表情看起来带着没得到回应的委屈。

　　“走得动路吗？”真理医生突然说道，他走向角落里的人，轻轻说道，“带你去梦里，给你过全银河最盛大的生日宴，好不好？”

　　大概是真的醉得厉害，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砂金也欣然接受，醉酒的他变得安静，也懒得动脑筋思考，只低着头跟在真理医生身后，拿脚踩他的影子。

　　直到躺在入梦池里的那一刻，砂金才迟钝的兴奋起来，他抓着真理医生的肩膀，金色的头发乖顺的垂下来，遮住他漂亮的眼睛。真理医生轻轻抵住他的额头，呢喃着哄他：“亲爱的卡卡瓦夏，全银河最可爱的赌徒，尽情享受吧，只属于你的，盛大又绮丽的梦境。”

　　*梦*

　　酒店的大堂有一种安静的喧闹，形态各异的酒杯里盛满了各色饮料，明暗不一的光线徒增神秘的气息。人们翘首以盼，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叮铃铃--”，所有人看向中央，屏息凝视突然出现的主持人。

　　是一个和卡通动画《钟表小子》的主角一模一样的钟表小人，方才的声音就是它的闹铃。

　　“噢～各位来自不同地域，怀揣着不同目的，有不一样的立场的朋友们。很高兴在匹诺康尼见到各位。”

　　带着电流声的可爱声音响起，钟表小人将右手放到小腹上，闭着眼睛鞠躬，像一个正儿八经的绅士。

　　“尽管大家所求不同，但今日还是聚集在一起，为了庆祝我们共同的朋友--卡卡瓦夏的生日！”

　　现场顿时爆发出扑天倒海的欢呼和掌声，聚光灯精准的定位到角落里的砂金，他面容错愕，看起来毫不知情。

　　但是没关系，生日惊喜就惊喜在主角不知情。

　　砂金被人簇拥着，他有些不知所措，一个女侍者为他递酒，他犹豫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撞到了谁。

　　一只有力的手扶上了他腰，待他站稳后又绅士的移开，他微微侧头，看见真理医生红棕色的眼睛。

　　“为什么要躲？”真理医生轻轻的问，“这是你的生日，亲爱的砂金先生。

　　“所有人都期待你的诞生，所有人都在为你庆祝，所有人真心实意的为你祝福、祈祷。”

　　现场的灯光突然变得黯淡。

　　“这是一场盛大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