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砂]永远会有明天》aoke

1、1

　　“当你坠入无边梦境，当你深陷孤独的狱底，愿明日永远有太阳升起，阳光仍旧刺透我心。”
　　“拉帝奥，梦境真的很神奇。”砂金笑眯眯的说，“我见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真的恭喜了，希望小时候的你没有长大这么聒噪。”真理医生头都没抬，专心致志地写手上的报告。
　　这次在匹诺康尼的行动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公司成功收复了匹诺康尼，家族的秘密公之于众，被责任和“道义”裹挟的星期日兄妹也终于逃脱了家族的钳制。
　　多么美好的大团圆结局啊！离开匹诺康尼前的最后一晚，砂金感叹到。
　　不过没人应和他，那天公司开了场盛大的庆功宴，请了列车和其他派系的“好朋友”共同庆祝，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根本无暇顾及这位死里逃生的先生由衷的感叹。
　　砂金先生并不在意，那天晚上他喝了不少，和不同的人交际应酬，谈笑风生。最后醉到回不了房间，找了个没人在意的角落缩着睡去。
　　再醒来，已经是返程的车上了。
　　“也不知道是谁把我带上来的。”砂金摸着下巴询问，“拉帝奥，是你吗？”
　　意料之中的没人回应，砂金伸了个懒腰，凑到真理医生面前。“理理我嘛，大忙人。报告也没说今天就要交啊。”
　　带着幽幽的薄荷香，那头金灿灿的头发闯入真理医生的视线，很明显那只习惯搔首弄姿的小孔雀刚刚洗完澡，并且心情很好的穿戴上全套身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今天晚上要走秀。
　　很完美的装扮，除了下巴上有个牙印。
　　见他没反应，砂金稍稍直起身，右手几乎贴着他的擦过去，真理医生下意识绷紧身体，右手险些把钢笔捏碎。这个姿势太过暧昧，看起来简直是砂金要把他揽在怀里。
　　“次啦--”真理身侧的镜子被人拖动，砂金努力够了一下，才顺利拿起那个小镜子。
　　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突然拉远，仿佛刚刚的悠远香气都是幻想，而那一霎那的悸动也只是错觉。
　　“我从醒来就开始想…”砂金摸着下巴照镜子，“这个牙印是哪来的？”
　　“开拓者？托帕？翡翠？那个看了我一整晚的服务生？还是某个暗恋我又不敢说不来的胆小鬼？”
　　洁白的纸面被点上一个墨黑的点，真理医生冷静的抬起手腕，在文件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得了吧自负的茨冈尼亚人，整片银河都听过你的恶名。”真理医生合上笔帽，将面前的文件一份份整理好，放到砂金面前。
　　他站起身，望着没有骨头倚在桌边的人，轻蔑道：“我实在难以想象什么样的人会喜欢上一个满口胡言、口腹蜜剑的骗子，更难以想象这样一个骗子居然赢了一场感动全银河的赌局，尽管他的赌注是自己的命。”
　　“多么有意思啊，仅仅只是用一条微不足道的生命就能让整个匹诺康尼为你哭泣。所有人都在惋惜你的离去。”
　　镜子里的人收起了笑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突然没有了生机，砂金扯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标准的笑，最终放弃的耸了耸肩。
　　“哈～真理医生。你也会为我的离去而惋惜吗？”砂金嘲讽的笑，“你恐怕不会，你应该并不在意这世界上会不会少一个疯子或者赌徒吧。噢～对，毕竟我不是什么聪明人，进入不了你们疯子的视线。”
　　“但是没关系，我们蠢货自然也有解决问题的笨办法，嗯…比如说，回溯一下梦境，看看昨晚发什么了什么之类的？”
　　“希望不会真的有一个蠢货爱上我，毕竟我们茨冈尼亚人生来就没人爱，更何况是我这样的人呢？”
　　砂金直起身，将镜子随意放到桌上，他脸上难得没有表情，冷冷的问到，“你说呢？教授？”
　　真理医生抿着唇，今天的砂金并没有先前的好脾气，冷着脸甚至透露出几分委屈。
　　这家伙昨天晚上也是这样看着他，不笑也不哭，坐在角落把人盯出个洞，理直气壮又让人生不起气。
　　“如果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你大可去回溯你的记忆。”
　　拉帝奥面无表情的举起手数到，“包括但不限于，你要用你的砂金石买下开拓者的啤酒瓶盖，开拓者许诺要把列车作为赠品附赠给你。
　　“你在酒店的桌布上写了合同并且强迫那位忆庭的忆者做证婚人，我也不知道这婚是哪来的……
　　“你还去找了那位巡海游侠，问她为什么没有一刀捅死你。”真理医生嗤笑，“我现在倒是想一刀捅死你。”
　　“一个庆功宴下来我不知道道了多少歉，散场的时候你非要和列车组走，说你已经成为列车长了。那个爱翻垃圾桶的蠢蛋还附和你，拿着个破璃球非说是砂金石。”
　　“看看？现在才十二点，我们原定的出发时间。因为你，我提前了七个小时出发，就怕那些客人酒醒了杀到公司来。”
　　真理医生侧过头，俯首帖耳，问到，“要不要去看看？看看你是怎么把一杯红酒泼到星期日的头上，说鸡翅膀还是有颜色的好看？”
　　喝醉酒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有人全部记得。砂金苦恼的摸着脑袋，只觉得这一切都难以想象。
　　他自认酒品不错，喝醉了向来安安静静，难道死过一次真的会改变性格？
　　真理医生没再理他，拿着文件回了自己房间。
　　直到泡到浴缸里，拉帝奥才真正放松下来。
　　“该死的……赌徒”，他低声咒骂着，肩膀上的牙印和砂金下巴上的痕迹如出一辙，被热气一熏，泛着暧昧的红气。
　　一闭上眼，便又是绮丽的梦境，记忆比梦更加神奇，它扭曲事实，带着幻想的滤镜，将稀松平常的事情变得暧昧。
　　他沉溺在记忆里，回味梦里的甜蜜与苦涩，一遍又一遍的想起那张昳丽的脸，想起那毫无生气的眼睛，想起那童稚而又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切的一切，荒诞、虚幻，带着刮骨挖心的痛，像是撒了蜜糖的利刃，直直刺向他的心脏。
　　拉帝奥睁开眼，看着水面回荡的一圈圈涟漪，无声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