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缕》安自意

2、周园 “周园

　　“周园”是先帝在世时御赐给周淮忆的居所，虽身处伯位，宅院却比公侯都要豪奢。先帝特封“宸南”冠伯爵之名。
　　周园内最具有特色的是园中有一水榭，有座亭子高踞于池面之上，白梅落下飘落池中，荡起丝丝涟漪。
　　周淮忆将顾庭桉带回时，早已夜幕降临，来也匆匆，在下人将客房收拾期间，周淮忆把顾庭桉引入水榭之中，相对而坐。水榭周围无一灯光，漆黑一片，只有皎洁的月光洒下后浸入池中泛起点点星河。桌上的烛火被周淮忆用火折子点燃。点点火光随风轻飘，映在周淮忆的脸上。顾庭桉顿感不妙，他透过火光看着那张脸的眼睛，着迷却不安。周淮忆举起茶壶将茶水倒入刻着白梅的杯子。
　　随后他将茶杯端到顾庭桉面前，并说问：“可以跟我细细讲讲你的事吗？”顾庭桉看着面前杯子中有着月亮倒影的水，他真是自惭形愧，在黎王府时居然对面前此人松懈戒心。
　　顾庭桉镇定自若，饮下茶水，“凉的？”心想到。不过他并未多意。“从我记事起，父亲就好赌成性，八岁那年父亲胃口越来越大，吃喝嫖赌无一不好，母亲带来的财产也被他一一败光，我十四那年，我与母亲被他扔在山上，为了维持生计母亲只好做些女工，我翻山越岭去集市将那些东西卖出换钱。后来父亲隔三差五就来茅屋殴打母亲嫌弃她的嫁妆不够他花。五个月前母亲带我逃走。没想到刚出台州就遇到劫匪将所剩无几的钱财抢劫干净，本来不出一月的路程，我们走了五个月……”说着说着顾庭桉表情默哀，泪水在眼眶打转。

　　“在那期间我们流离失所，每需要用钱母亲只能去干苦力，一干就是半月，每做完半月母亲就急忙带着我走，生怕被父亲追回，反反复复，遇到好心的施粥同我们一样的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跟我们抢吃食，遇到坏心的更是为所欲为……期间母亲患上重病也一直拖着，直到永远留在在玉京城外。”顾庭桉声音哽咽。
　　说来也巧他与现下活着的楼殊同岁，初见陈若依时他在马车上，从车窗看下，她抱着一个襁褓，喃喃自语，顾庭桉给了她一些金子，刚走远，就听车后一片哗然，顾庭桉下车察看，只瞧不知哪里窜出一群人将陈若依手中的金子抢劫殆尽还对她拳打脚踢。陈若依发疯似的紧抱着那襁褓，喊道：“不要抢我的孩子！不要抢我的孩子！”有一两个人闲她吵几个巴掌扇过去。
　　顾庭桉连忙跑上前，那些人一下散开。顾庭桉扶着倒下的陈若依，她全身没有一处有好的肌肤，旧伤新伤叠加在一起。嘴角还流出鲜血。临终之际，陈若依将襁褓塞给顾庭桉，顾庭桉低头翻向襁褓，襁褓内刺绣着“楼殊”两字，却并没有婴儿。而是装有一块刻着大雁的玉佩和信。陈若依痛苦地对他说：“去……黎王府……。”而后，顾庭桉派人将陈若依好好安葬。明明只差一步，只差一点点她就能到达她心心恋恋之地。
　　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愈演愈烈顾庭桉留下一滴泪水，周淮忆看到后连忙起身：“对不住，是我考虑不周，先去休息吧。”
　　“有需要的招呼下人就好”面对周淮忆离去的背影，顾庭桉对此人的警惕持久不下。
　　周淮忆回到自己房间，他看着桌上的画像。画中有一人执着一枝白梅，题名到：吾师犹美。周淮忆无奈的轻叹一息。他转眼又想，刚刚对楼殊的谈话是否操之过急，毕竟他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而已。
　　翌日清晨，周园门口传来下人的跪拜声。门口的马车镶嵌着黄金，从马车上走下一位少年，身着银白色绸缎，轻柔顺滑，泛着细腻的光泽。头带银冠玉簪，腰间束着黑色腰带海水江崖暗纹若隐若现，腰带上还悬挂着一块精致的玉佩，随着少年的走动，玉佩轻轻晃动发出悦耳的声响，少年快步走进园中。
　　园中下人正在向周淮忆汇报:“大人，陛下来了”不料周淮忆转头一刹，就看见少年朝他快步奔来，周淮忆刚抬起手臂行礼，少年就狠很的扑入他的怀中，当今陛下一十有五，论身长比周淮忆低了半个头，周淮忆扶起小皇帝，对他轻声道:“陛下，君臣有别。”
　　“哼”小皇帝侧过头故作不悦，周淮忆无奈轻笑，细声道:“陛下”小皇帝耳根一红“你们都下去！朕要与帝师单独相处。”此令一下，皇帝的随从遵旨退到周园门外。
　　周淮忆将小皇帝带入书房，亲手为小皇帝斟茶，一边说着:“下次陛下若是有事可以直接召臣入宫，陛下亲临是臣之荣幸，可是皇家威严不容冒犯。”小皇帝尴尬回到:“朕……朕此来是有要事。”
　　周淮忆疑问到:“陛下有何要事？”
　　“嗯……朕送给帝师的画不知帝师欢喜否？”周淮忆轻叹道:“陛下的笔墨必是极好，只是陛下不应多花心思在其上，切勿玩物丧志。还请陛下……”周淮忆的话被打断了“哎呀哎呀，朕知道了，听闻黎王昨日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公子，不知现在何处呀？”
　　周淮忆回到:“正在臣的园中，若陛下想见，臣派人去请。”小皇帝点头。
　　此时顾庭桉已经换好新衣，墨色衣袍，马尾高昂，少年英气。他被下人引领着边走边望着周园的花草树木，琼楼昱宇。他惋惜到如果楼殊还活着，或许这些他也能享受到。不过他马上转念保持警惕，敌国皇帝要求面见也不知是福是祸。
　　到了书房，周淮忆率先引荐，“陛下，这便是臣的中弟楼殊。”顾庭桉识礼参拜小皇帝。“免礼”本来小皇帝只是为了转移周淮忆教导的话题，人真来了也不知说些什么。
　　突然他灵机一动:“过不了多久就是皇家历年来的围猎之日，到时你也来。”“多谢陛下”顾庭桉回到。“朕只愿帝师欢喜就好。”随后小皇帝媚眼如丝看向周淮忆。周淮忆不知所措，只当童言无忌。
　　“朕先回宫了。”周淮忆跟随着小皇帝离开书房将他送至府外。
　　在周淮忆离开的间隙，顾庭桉蹑手蹑脚得迅速在书房中寻找有用军情。可惜，时间匆匆，透过窗户瞧见周淮忆返回，他马上停下动作，装作若无其事。周淮忆进入书房好像并未察觉有所异样，对顾庭桉说到:“你放心，我已派亲信前往台州。今晚昌阳侯设宴，我需去一趟。若是需要什么尽管招呼下人。”
　　“多谢兄长。”
　　“你我之间，无需谢之一字”说罢周淮忆嘴角轻轻上扬，泛起一丝微笑。顾庭桉一怔，周淮忆的眼睛就像迷药，尤其是笑起来更是药力盛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