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张声势》好像好像睡不醒

3、女职工 警察接

　　警察接到报案，立马赶来制衣厂。
　　柳瑭下车，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制衣厂占地大，选址在几乎在郊区，掠过荒田的风吹过来，带点泥土的腥味。
　　周围很荒凉。
　　邻近案发现场周围有一条夜市，人群拥挤，车辆难以进入，为了节约时间，他们从制衣厂大门进入。
　　保安早已开好门，几条大黑狗冲亮着灯警车吠，树梢上的乌鸦蝙蝠早就在警车鸣叫时惊起，在惨淡的月光照耀下的空中盘旋。
　　“柳队，咱们进去吧。”赵铭本来是跟着局里破案的一把手，结果师傅升上去，他倒没跟着，本来想着竞争一下支队队长，结果空降下来柳瑭。
　　当时的他就撂挑子不干了，直冲局长办公室，在里面喝了几杯茶，了解下柳瑭的背景和上任的潜在的不能说的意味。
　　才歇菜服气。
　　柳瑭收回视线，避开赵铭递过来的烟，“勘察现场的时候我不抽烟。还有，我劝你最好戒掉这个习惯，容易麻痹脑子。”
　　赵铭讪讪地收回烟，“我也不爱抽，原先师傅有这个习惯，我这不——”
　　柳瑭接过鞋套穿好，“法医有什么发现？”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六点到七点，由于室内温度高，尸斑出现明显，可以判断时间。”
　　法医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翻动死者衣领，露出枕部和背部的暗紫色尸斑，继续道：“从尸斑形成的位置，以及血液喷迹来看，死者是处于仰面平卧时被凶器刺中心脏，大出血而死亡。”
　　赵铭发出疑问：“平躺着死亡，说明死者被刺中前已经昏迷？”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法医扶了下眼镜，“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昏迷，我需要做进一步的尸检。”
　　柳瑭俯视着整个尸体——她的眼睛闭着，头发有些凌乱，衣服裤子完整，嘴唇微微上扬，眉头舒缓，看起来好像睡着一般。
　　然而吊诡的是她的右手大拇指放在鼻侧，其余四根手指张开，包住左边下半张脸。
　　难道是偶然？
　　柳瑭觉得这个手势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然而他试图捕捉，却一闪而过。
　　赵铭盯着尸体看了大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来，“我怎么感觉有点诡异啊，怎么看怎么觉得死者在冲我笑……”
　　他被自己的话吓了一哆嗦，搓了搓身上起的鸡皮疙瘩。
　　“是不是情杀？不过衣服倒是还完整……”
　　“衣服完整，但是你注意到没，她衣领的地方有褶子。”柳瑭眯起眼睛，继续说道，“褶子到现在还没消，说明劲很大，当然不排除是衣服材质的问题。”
　　法医：“我稍后会通知痕检科的同志过来。”
　　柳瑭移开落在尸体上的目光，继而开始审视起四周的布局，蛛丝马迹似隐匿其间。
　　一旁的女同志似乎安抚好了目击证人，赵铭走过去，示意边上的警察开始记录。
　　“你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现死者的？”
　　“我们是八点下班的，小丽说听早班的说，夜市有广市来的新头饰，拉我们一起去看，我没什么兴趣，就打算回寝室洗澡。”
　　“然后走到这一层的楼梯口，我就闻到一股味道直冲鼻子，越走味道越大。因为华姐就住在我隔壁，得路过，然后走到那里的时候，我就觉得味道好像是从那里出来的。”
　　“我敲了敲门，没人应，然后我推开门，看到就已经是这样了。我吓得腿直哆嗦，赶紧跑到门卫室打电话报警。”
　　赵铭问：“你怎么知道可以直接推开门？万一里面反锁了呢？”
　　柳瑭审视完这间不大的屋子，走过来：“因为这个房子只能锁外面，里面反锁不了。”
　　“哎哎…对。”
　　柳瑭递给赵铭一个眼神，后者立马往边上挪了一步。
　　“你最后一次见到生前的张华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今天中午吧，华姐平时就爱请假。今天刚吃过中午饭，华姐又跟线长请假……”
　　“你知道她请假干什么吗？”
　　王艳红突然哽住了，脸颊有点飞红，她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和男人快活！”
　　门外早已围了很多职工，男女都有，神情害怕但又好奇，窃窃私语。
　　“谁说话呢，出来一下！”
　　出声的是个看起来岁数不大的女孩儿，她还穿着工作服，上面黏了几根黑色线头，很清楚，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到王艳红旁边，对柳瑭说，“我知道，警官。张华老是请假，因为她男人跑长途，每次来都是下午。”
　　赵铭问：“那你怎么知道他俩是……”
　　女孩皱起眉，一副厌恶的样子：“我的工位挨着她，每次她请假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柳瑭捕捉到她的神色：“你看起来很讨厌张华？”
　　“你问问这条线上谁不讨厌她？一个月请假八百回，大家都一条流水线的，她不做完，后面怎么做？每回请假，我们都要加班加点干完。”
　　“线长回回都给批？”
　　“当然批了，谁不知道他俩有一腿……”
　　柳瑭敏锐地察觉到线索的气息，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赵铭说：“你把这两个人带回局里，深挖一下张华的关系网，重点怀疑情杀。”
　　因为角度关系，柳瑭的视线随意地放在走廊的人群上。
　　突然，他与其中一人对视上。
　　他游离在人群边缘，穿着一身的黑衣服，竖起的衣领挡住半张脸，长长的刘海遮住眉毛，黑暗让他变得模糊不清。
　　柳瑭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死者的手势极为诡异，可能与嫌疑人的心理状况有关。
　　而有些凶手喜欢重返犯罪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
　　走廊的白炽灯因为年老失修，变得有点暗了，飞鸟环绕着在墙上投射出阴影。
　　柳瑭的心突突地跳动，瞳孔微缩。
　　那人似乎才察觉到什么，他慢慢退后，转身从二楼翻身一跃。
　　“站住！”
　　由于警力不够，所有人集中在上面，下面只剩下空空的警车在闪光和逐步围观过来的群众。
　　柳瑭冲破人群，纵身一跃。
　　而那人像一尾鱼游入水中，只留下波澜微动。
　　等柳瑭穿过大门、夜市、跑到荒田，身影则彻底不见。
　　操。
　　柳瑭拧眉，头上淌下来的汗落在睫毛上，要掉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