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的地方》贺冬

3、难以忘记初次见你

　　裙子在染缸里过一遍颜色便成型，靛蓝色在裙子上蔓延，将缠线处解开几朵盛开的花显出，周怡十分满意用衣撑挂起后看了又看，拍了几张照片给闺蜜发了过去。
　　等到付钱时，阿奶笑着说：“不用付了，你和春南是朋友，不收钱。”
　　但周怡还是扫码付了过去，沈春南想拦也拦不住。
　　六月份的大理正值雨季，忽而一阵阴云密布，哗啦啦下起雨，沈春南和阿奶急忙将衣物挪到屋檐下，周怡也帮忙参与其中。
　　阿奶要留周怡吃晚饭，周怡瞥了一眼沈春南最终还是推托称回去有事硬是要走。
　　周怡一旦决定的事情没人能劝动，沈春南撑起一把伞送她。
　　“我开车送你回去吧。”沈春南殷勤道。
　　“不用，我开车来的。”
　　周怡的车停在周城村口，距这有一段距离，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去停车处，雨势渐大，尽管有伞也挡不住风雨，风刮起雨水落在两人身上。
　　来时天气炎热周怡只穿了单薄的长裙，雨水湿身，此时倒是有些凉，沈春南尽量把伞往周怡那边偏，让她少些风雨。
　　沈春南不喜两人之间的沉默，再次主动开启话题：“你接下来几天要去哪玩？”
　　周怡到大理哪里都没有去，这些天有几家公司的猎头联系她，她到大理后一直有线上面试，一轮接着一轮，从HR到经理再到公司高管又到HR，今天才得闲出去。
　　“还没想好，你有推荐的吗？”周怡抬眸问他。
　　沈春南对上她的视线，她的眼睛还是那般明亮，就这么望着他，不掺杂任何私念，一瞬间恍惚彷佛回到三年前，两人无话不谈上至宇宙奥秘，下至世间诸事，从西方神话到历史名人，从言语中沈春南感受到周怡钟爱那些具有力量感的人和事，崇尚逆境而上，不喜衰落的故事。
　　想到这里沈春南苦笑，如今的自己便是她讨厌的那种人，一蹶不振，逃避躲到谁都不认识的地方。
　　“你喜欢山可以去爬苍山，丽江的玉龙雪山值得一看。很多古镇太商业化已经失去原始模样，有些地方没有网上漂亮，放低期待，不然你被会失望......”
　　沈春南事无巨细地向周怡介绍直到停车处，他才停下：“快进去吧，外面雨大。”
　　原路返回走了几步，沈春南又折返敲了敲周怡车窗：“你手机号多少，明天我联系你把裙子给你送去。”
　　大雨滂沱，周怡注意到沈春南一边湿透了的肩膀，心还是软了下来，答道：“还是之前那个。”
　　得到答复的沈春南高兴地像个孩子：“好，路上注意安全。”
　　裙子在染缸里过一遍颜色便成型，靛蓝色在裙子上蔓延，将缠线处解开几朵盛开的花显出，周怡十分满意用衣撑挂起后看了又看，拍了几张照片给闺蜜发了过去。

　　等到付钱时，阿奶笑着说：“不用付了，你和春南是朋友，不收钱。”

　　但周怡还是扫码付了过去，沈春南想拦也拦不住。

　　六月份的大理正值雨季，忽而一阵阴云密布，哗啦啦下起雨，沈春南和阿奶急忙将衣物挪到屋檐下，周怡也帮忙参与其中。

　　阿奶要留周怡吃晚饭，周怡瞥了一眼沈春南最终还是推托称回去有事硬是要走。

　　周怡一旦决定的事情没人能劝动，沈春南撑起一把伞送她。

　　“我开车送你回去吧。”沈春南殷勤道。

　　“不用，我开车来的。”

　　周怡的车停在周城村口，距这有一段距离，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去停车处，雨势渐大，尽管有伞也挡不住风雨，风刮起雨水落在两人身上。

　　来时天气炎热周怡只穿了单薄的长裙，雨水湿身，此时倒是有些凉，沈春南尽量把伞往周怡那边偏，让她少些风雨。

　　沈春南不喜两人之间的沉默，再次主动开启话题：“你接下来几天要去哪玩？”

　　周怡到大理哪里都没有去，这些天有几家公司的猎头联系她，她到大理后一直有线上面试，一轮接着一轮，从HR到经理再到公司高管又到HR，今天才得闲出去。

　　“还没想好，你有推荐的吗？”周怡抬眸问他。

　　沈春南对上她的视线，她的眼睛还是那般明亮，就这么望着他，不掺杂任何私念，一瞬间恍惚彷佛回到三年前，两人无话不谈上至宇宙奥秘，下至世间诸事，从西方神话到历史名人，从言语中沈春南感受到周怡钟爱那些具有力量感的人和事，崇尚逆境而上，不喜衰落的故事。

　　想到这里沈春南苦笑，如今的自己便是她讨厌的那种人，一蹶不振，逃避躲到谁都不认识的地方。

　　“你喜欢山可以去爬苍山，丽江的玉龙雪山值得一看。很多古镇太商业化已经失去原始模样，有些地方没有网上漂亮，放低期待，不然你被会失望......”

　　沈春南事无巨细地向周怡介绍直到停车处，他才停下：“快进去吧，外面雨大。”

　　原路返回走了几步，沈春南又折返敲了敲周怡车窗：“你手机号多少，明天我联系你把裙子给你送去。”

　　大雨滂沱，周怡注意到沈春南一边湿透了的肩膀，心还是软了下来，答道：“还是之前那个。”

　　得到答复的沈春南高兴地像个孩子：“好，路上注意安全。”

　　周怡盯着后视镜中沈春南的背影，单薄孤寂，他瘦了许多，还少了几分光彩。

　　到了住处，周怡和好友许萱谈起偶遇沈春南又第一次主动问起沈春南的近况，许萱是周怡在北京工作的同事兼好友，两人会约着逛街做美容女孩家的事情周怡都会喊她。

　　她一听周怡打听沈春南便来了兴致，发动自己的社交技能问了七八个人当晚把沈春南近三年的事情挖了个底朝天。

　　沈春南离职创业，第一年势头较好，第二年市场出现多个竞品且有大公司背书，虽说也有大公司提出要合并沈春南的项目但遭到拒绝，在恶意竞争下沈春南创业项目在市场中的优势渐退最终以失败告终，之后沈春南便销声匿迹。

　　“所以说他失败后跑去大理去了，可创业哪有一次就成功的，他怎么就这么经不住打击呢。”许萱感叹，她是专业投资的接触过许多人，见过高楼大厦起又倒，但倒下不是最终结局，会有机会再起。

　　“是啊。”周怡应声附和。

　　“不说他了，你最近怎样？有满意的公司吗？要不要我给你推荐几个。”许萱人脉广，在江浙沪也有认识的高管。

　　“面了几个，有两个比较合适，在等最后的通知了。”

　　“行，有什么需要的你可要给我说奥，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许萱对周怡很好，她喜欢周怡的性格直来直往，做事干净利落完美，不仅是优秀的工作搭档，生活中对自己也是有求必应。

　　但周怡却很少要自己帮忙，能自己完成绝不找其他人，对谁都是如此。

　　第二日午后，周怡接到沈春南电话说来送裙子，让她同意下微信并发给她个位置，周怡称不用麻烦了她过去取。

　　沈春南解释：“我只是顺路过去，主要是为了采买些东西。”

　　两人最后约了个地点碰面，到时间周怡却没能如约而来，沈春南打电话得知周怡与租车行产生了矛盾，他急忙赶来过去。

　　车行内，周怡与老板因为车上的划痕争吵不休，前天周怡为出行方便租了车，今日还车之前仔细检查了没有任何问题，可到了店内突然冒出一道长长的划痕，老板要求扣除一千押金，但周怡清楚绝对不是自己划的。

　　“老板，我说过很多遍不是我的问题，我不可能赔偿你，如若你非要咬定是我刮到，那我们可以要警察来处理。”周怡态度强硬，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她的话激怒了老板。

　　老板大声嚷嚷：“你喊，你喊谁我都得扣你一千押金，车出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有道划痕，不是你搞得是谁？”

　　“你啊。”周怡有些恼怒，在争吵嫌隙她在网上搜索了这家店，多数人都发帖称这家会故意趁顾客不注意划一道痕以索要押金。

　　黑心老板自然不会承认，他破口大骂：“瞎扯，姑娘我告诉你这里可不是你家，不是你任性的地方。扣你一千已经是便宜你了，剩余的押金已经转给你了，赶紧走吧，别妨碍我生意。”

　　见他态度恶劣，周怡更不可能就这么认了，她脾气也上来了直接拿起手机拨了110，老板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抢她的手机。

　　车行老板粗壮，周怡显然不是他的对手，她往后退了一步，老板大迈一步眼看要打掉她的手机。

　　周怡有些慌了，她从未遇到过如此野蛮无理的人，名次低了她可以努力学超过前面的人，工作上的问题她熬几个通宵基本都能解决，离职了她可以再找更好的公司，在她的生活里是没有什么困难绊倒她。

　　而眼下的她竟对此束手无策，“啪——”手机落地。

　　“干什么？”一声呵斥随之而来。

　　周怡和车行老板顺着发声处看去，是沈春南，他快步跑来捡起手机，将周怡和车行老板隔开，挡在周怡身前，生气地问车行老板：“你想做什么？”

　　车行老板本以为周怡只是一个人，没成想还有个男人作伴，他随即转变态度带着沈春南来到刮痕处，语气软了几分：“兄弟，你瞧，你女朋友开车刮的。”

　　一句话踩了周怡两个雷点，她怒气冲冲道：“再重申一遍车也不是我刮的。”

　　看了沈春南一眼，补充道：“另外，我不是她女朋友。”

　　沈春南拉着老板到角落处，之后老板喜开颜笑地退了周怡一千，还笑呵呵地送他们。

　　天气毒辣，沈春南提议开车送周怡回去，周怡默许。

　　路上周怡好奇地问沈春南说了什么能让车行老板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沈春南解释：“你手机有裂痕，既然是他摔的，自然该赔你。对付无赖就要用无赖的方法。”

　　沈春南隐去了他转给车行老板五百块钱的事情，他知道若是周怡知道了必定会大发雷霆，不是钱的问题，是她总是要分得很清，是她招惹出的问题多大她都会承担，若不是她的问题即便是自损八百也要硬抗到底。

　　总之，周怡是非常感谢沈春南帮她解决了大难题，她盯着沈春南的好友申请，终是同意。

　　“诺，裙子。”沈春南将周怡送到楼下，从后座拿出装有衣服的袋子。

　　“谢了。”周怡接过袋子的瞬间触碰到沈春南的手，她迅速缩回，却又在心中谴责自己矫情，这有什么。

　　她仍是不能大大方方地面对沈春南，她对沈春南别扭的情绪正是说明她在意沈春南，但周怡并不像承认，因为沈春南不曾主动。

　　“客气，咱俩谁跟谁。”沈春南打趣，两人的距离似乎近了些，他继续道：“下午什么安排，要不要我带你逛逛？今天阿奶放了我一天假。”

　　等周怡回答的片刻，沈春南竟心怦怦跳，紧张的很，害怕她拒绝自己，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情绪波动了。

　　“去龙龛码头吧。”

　　“得嘞！”

　　海边不能开车进去，沈春南把车停在外面，两人步行去了码头，两三点的太阳是最热的，他们进了一家咖啡店，咖啡店面对洱海，风景极佳。

　　两杯冰美式呈上，沈春南喝了一口眉头紧皱，许久未喝竟如此苦。

　　“听说你创业失败了？”周怡说话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他。

　　“嗯。”

　　“所以你是接受不了才躲到这里不愿再重新开始。”周怡步步紧逼，丝毫不给沈春南留一份余地，直击他内心深处。

　　沈春南望向看似平静的湖面迟迟没有开口，咖啡吸管被他反复转弄，低沉的情绪布满他周身，周怡也能感受到，但她相信沈春南不会如此不堪一击，躲避终究不是办法。

　　沈春南的沉默代表了自己的回答，周怡点到为止不再深问。

　　相较于昨日两人之间尴尬又别扭的气氛，今日正常许多，两人话题从同事到工作再到未来规划，彷佛打开了话匣子，两个磁场相同的人不论隔了多久重逢时都能一如往常。

　　不得不说周怡和沈春南是十分契合的，兴趣相投爱去博物馆，喜欢逛公园，喜欢爬山，两人在周末常约一起闲逛。

　　周怡滔滔不绝时沈春南笑着听，周怡安静时沈春南陪着她安静，一切都依她，沈春南也乐于其中。

　　那时的周怡最期待周末，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想要周末时间长些。

　　她快要爱上他了，可是他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太阳落下，晚间凉风吹得人舒舒服服的，周怡和沈春南到洱海边随意走走，沿路上有许多游客，拍照的、静静欣赏洱海的、玩水的......应有尽有，热闹非凡。

　　还有几个搬出音响陶醉高歌，人们围成一个圈坐下听曲，惬意自在，周怡和沈春南走累了也跟着坐下。

　　观众也可上前唱，一个接着一个，一曲想自由，一曲情非得已，唱歌的女孩声音甜美柔和，众人皆沉浸在曼妙的歌声中。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

　　一双迷人的眼睛

　　......

　　周怡不由自主地看向沈春南，他跟着轻声歌唱，身体随着韵律轻轻摆动，下午在咖啡店时的阴霾已然不见，她有些欣慰，连她都没注意到自己嘴角带着笑意。

　　许是周怡眼神太过炽热，沈春南突然扭头看她，重逢后第一次见她笑，沈春南显然有些意外，即刻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露出标准的八个牙齿，周怡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沈春南跟着大笑，眉眼弯弯，好看极了。

　　沈春南长得清秀，轮廓分明，眼睛大大的，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将近三十的人看起来像是未经过社会毒打的大学生，拥有这个年纪少有的少年感。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不敢让自己靠的太近

　　怕我没有什么能够给你

　　......

　　微风拂过，拨乱两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