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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求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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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悄然微妙,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怪异在屋内蔓延。
郎柏宜再见姜妱,眸中似有一点光亮柔柔波动。
已是隔世。
前世他身负重伤,危在旦夕,是她在姜府对他悉心照料,寸步不离。
郎柏宜在她闺房休养了两个月,二人脾性相投,互为了解。
知晓姜妱是个善解人意,细心体贴的女子。
不像姜玉白这个蛇蝎心肠之人,昨夜他走投无路之下,向她求救,得到的却是姜玉白让婢女放任他在这,别管他。
如此弃之于不顾,莫不是对他肆意报复?
一想起昨夜,郎柏宜舒畅的心思急转直下。
面色沉郁几分。
姜妱误以为郎柏宜这番变化是冲着她的,嘴角的笑意微僵,再看姜玉白。
她竟在这种时刻低头出神?心思根本不在这,手里捏着调羹有一下没一下的舀着汤药,悠闲却过于不将人放在眼底了。
姜妱用帕子捂着嘴轻咳了两声,故作体贴地提醒姜玉白:“姐姐,你在想什么?这碗药还是赶紧喂给郎公子喝吧,否则就要凉了。”
姜玉白回过神,脸上呆滞动作也稍显迟钝,险些没捏住瓷勺,发出清脆的碰响。
碗里的药汁差点倒出来,可不就略显几分笨拙?
这让床榻上的人影冷冷睇着她,就这样姜府的人还想让她照顾他?
郎柏宜出声道:“想必姜大娘子在家中备受宠爱,十指不沾,做不惯这等照料伤者的活,还是交给他人来做吧。何必强求。”
姜玉白猝然听闻这番明褒暗贬的话,眼眨了眨,一副无辜呆愣之相。
她端着药,似不知怎生是好?
若不是郎柏宜已清楚她绵里藏针的本性,还当真以为欺负了她。
“放下。”郎柏宜低沉的嗓音宛如一道轻斥,叫屋内更为安静。
鸦雀无声。
换作其他女子,这时早已羞愧难当了。
就连姜妱也难得受到惊吓,未料郎柏宜竟这么对姜玉白。
更让人惊讶的,是姜玉白居然一句话都未与郎柏宜争辩,默默将药碗放到了凳子上,便忍气吞声地退到了一旁。
郎柏宜径自朝下人吩咐,“把药呈过来。”
下人听命行事,将那碗药送到了他跟前。
只见郎柏宜宁愿自己动手,也不愿看到姜玉白在他跟前惺惺作态,于是面无表情地将这碗药一饮而尽。
疏离避嫌道:“药既已饮下,就不劳烦姜大娘子动手了。”
他连脸都不愿意面对着她。
而这时大夫发现郎柏宜这般动作,引得伤口撕裂,刚才上过药的地方再次被血迹晕染,渐渐里衣都变红了。
“这,郎状元切不可再动了,这要重新上药了。”
“大夫,快请为郎状元医治。”姜妱在旁紧张起来,连连为郎柏宜担忧。
就连姜玉白都被她推到了一旁。
丹红在姜玉白身后,见此情形正想替姜玉白说句话,却被管事娘子的声音给打断,“还请郎公子好生歇息,我等就不多打搅了。”
“大姑娘,也出来吧。”
说着,一边行礼,一边往外退了出去。
姜玉白跟着迈开步子,裙摆悄不吱声地从屏风旁滑过,毫不犹豫地离开。
而当姜玉白从里头走出来时,却见管事娘子站在不远处,正兴师问罪地等着她。
待到姜玉白走到跟前。
余管事形容严肃地看着她道:“大姑娘,方才之事,我会向夫人据实已告,你可对照看郎状元,半点也不上心呐。”
若是姜玉白没有出神心不在焉,就不会惹得郎状元对她动气,旧疾复发。
此事稍有不慎,就会导致郎姜两家交恶,无论是得罪郎府还是得罪郎状元他们都担责不起。
就在等着姜玉白回话间,原以为她听见此话,会面露难色。
怎料她闭口不言,神情漠然,毫无解释祈求的打算,气得管事娘子扔下一句话,扭头便走。
“既然如此,大姑娘就自求多福吧。”
姜玉白丝毫未被吓唬住,她怎会真的去照料一个前世连救命恩人都能认错的人?
她不过是想看看,这辈子她不救郎柏宜,让姜妱无计可施,也不再让郎柏宜对姜妱抱有恩情,二人可还会生出郎情妾意,藕断丝连?
这才出了神。
就在姜玉白打算离开时,背后忽地传来脚步声。
只听姜妱透着担忧却暗藏怜悯地声音响起,朝她靠过来,“姐姐。”
她面上透露出隐晦的兴奋之色,小声对姜玉白道:“姐姐,郎公子说等上完药,就请大夫为我把脉,看是否有哪里不适。”
“姐姐,郎公子真是好君子的一个人啊。”
姜妱最晚出来,在屋中得到这样一句话,让她一颗心悸动非常,难掩想要炫耀的心思。
可与她的激荡不同,姜玉白在得知此事后并未露出一丝惊讶和羡慕。
“姐姐?”姜妱疑惑而若有所思地端详她,明知故问:“姐姐怎的不高兴了?莫非是因为刚才余管事……说要去大娘那告你的状,姐姐害怕了?”
“还是因为在屋内时,郎公子他训了你……”
在姜玉白瞧过来时,姜妱瞬间捂嘴改口,“不,我是说,郎公子他也不是有意的,姐姐这么多年没做过粗活,的确不擅长照顾人。若不然,待会大娘要罚姐姐的时候,我替你多求求情?姐姐也好少受些罪。”
她上来挽住姜玉白的手,俨然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然而就在姜妱期待之中,姜玉白用看透一切的眼神看着她。
随后慢慢将臂弯从她怀里抽脱出来,疏离地拉开身形,语调轻缓地说:“不必劳烦了。”
“你的颜面,我已知晓有多大了。”
这话令姜妱一时拿捏不准,姜玉白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贬她。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姐姐犯了错,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你受累?”
姜妱还要继续跟过来,脖颈处的玉坠子近的几乎快要贴到姜玉白脸上,苦口婆心道:“万一,我是说,姐姐被大娘罚跪或是惩戒了,我也好给姐姐上药啊。”
“我是说,你管的太宽了,姜妱。”
姜玉白一下站定回视她,姜妱面露惊愕,想不到姜玉白会突然发作。
与她划清界限道:“以后不要再费心我的事了,都与你无关。”
“我也不会插手你的。”
趁着姜妱愣怔之际,姜玉白快步下了台阶,与婢女一块出了院子。
郎府透过姜府家主亲自带来的消息,得知失踪了一天一夜的郎柏宜的踪迹。
不到半刻时辰,就带着人马火速赶到府上。
姜玉白刚回到用食的厅堂,就与郎府家主昭远侯及其夫人一大家子撞上,她爹姜公维也在其中,为了报信这等重要的事,甚至亲自跑了一趟。
“玉白……”
“父亲,侯爷……”
孙大夫人爱子心切,那张风韵犹存焦灼,何曾有在郎府的雍容姿态?
她抓着姜玉白道:“柏宜呢?你可看见他?他怎么样了?”
姜玉白余光一扫,将郎府来的人纳入眼里,发觉就连郎柏宜之妹也来了,众多目光急迫地等着她答话。
姜玉白道明情形:“我方从客院回来,郎公子他已喝完药,由大夫医治过了,眼下正醒着。”
她语调清晰,透着柔和之气。
抚平了孙大夫人内心深处的一丝恐惧,她当即回应:“走,去,带我去。”
长子受伤,孙大夫人得到消息被吓的魂飞魄散,要亲眼见到郎柏宜才安心。
她抓着姜玉白,犹如救命稻草,让她带路。
姜玉白不得不遵从。
到了郎柏宜的客院后,还未离开的姜妱一脸诧异地望着她去而复返的身影。
直到看清她身旁跟着一大堆人。
“大伯……”姜妱在他们距离越来越近时行礼。
然而郎府的人对郎柏宜的伤势关切非常,并未留意到她,孙大夫人更是拽紧了姜玉白的手,拉着她入内。
直到见到床榻上的人影,激动地喊一声,“我儿啊!”方才松开姜玉白,往榻上扑去。
“我儿……”
“大哥……”
姜玉白适时让开郎家人围过来的位置,悄无声息退到一旁。
姜妱此刻也跟了进来,凑到她身旁。
“姐姐。”
姜玉白下颌轻点,就如未发生口角般,二人这时都未打扰他们。
若不是规矩在此,她已想偷偷溜了。
郎柏宜刚由大夫重新上药,包扎好伤口,就见到郎府来了人。
“父亲,母亲……我已无大碍。”他出声宽慰,容色却瞧得出身患重伤,且盆里还有刚换下的血水药布。
孙大夫人登时眼眶便红了,“什么叫无事?这是没有大碍的模样?”
长子身上的伤,让她无处动手,连扶都不敢扶。
最终垂泪含怒道:“到底是何人干的?竟对你下此狠手?若不是姜府来人,为娘还不知你遭了大罪……若叫我知晓凶手是谁,定然叫他们偿命!”
能有胆说出这番话,不禁叫人想起孙大夫人的来历。
她自个儿出身王侯之家,母亲还是一郡之主,身份显贵,否则养不出她这般凌人盛气的性子。
出嫁之后丈夫又是昭远侯,长子打小早慧过人,名列前茅,样样出类拔萃,从未叫她费心。
眼看蟾宫折桂,金榜题名,只差娶妻生子,过圆满日子,竟在这种时刻给她重重一击?
可不叫她起了杀心。
她眼风一扫,目光定定落在站在人群附近,默默守在一旁的姜玉白。
勃怒之后喘了口气,对郎柏宜道:“我看,还是姜家旺你,玉白她义父救你曾祖一命,如今又救了你。这岂是普通人家,这是救命的良药啊。”
孙大夫人越瞧姜玉白,越有福星之相。
突地,她当着众人的面,朝姜玉白招了招手,“好孩儿,你来。”
数道目光落在姜玉白身上,让她微微一愣。
未免误事,姜府家主还特意回头看了女儿一眼,让她上前。
姜玉白不知孙大夫人找她何事。
为了避嫌,她已经隔着人群,躲得够远了,结果还是被盯上了。
她缓缓挪步来到他们跟前,而床榻上的人也正拧眉抗拒地看着她。
孙大夫人一把拉住姜玉白的手,对丈夫和姜公维道:“我们两家多年前有过婚事约定,要结亲。昨个儿老太爷与我说,此事断不能忘。这次你们姜府对我们郎家又有大恩,今日我就代老太爷做主,为我们柏宜求娶你家玉白。侯爷,姜贤弟,你们瞧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