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凝烟露》清云枝

8、违心遵圣意 皇帝下旨，

　　傅府。
　　傅璟婳闺房。
　　“璟婳，昨晚的事……”慕容星洛不好意思地说出口。
　　“我知道，我不会跟其他人说的。”傅璟婳拍了拍慕容星洛的肩膀，示意她放宽心，“你回府后和伯父好好说说，终究是一家人。”
　　慕容星洛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和傅璟婳道了别。
　　“小姐，我们回府吗？”意梵侧过脸问道。
　　慕容星洛摇了摇头，“去茶楼吧。”
　　“可是昨日小姐您和范编修约定的是巳时，现在去是不是太早了？”
　　慕容星洛摇了摇头，低声说：“无事。”
　　意梵知道，小姐只是不想回府面对丞相罢了。
　　茶楼包厢。
　　小厮问道：“客官需要什么茶？”
　　“一壶云雾茶，再来一份龙须酥和一份金糕吧。”
　　“好嘞！客官您稍等。”
　　小厮离开后，慕容星洛起了身走向窗边。
　　意梵站在桌旁，就静静地看着自家小姐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市井小民的热热闹闹。
　　意梵何尝不知，自家小姐是无比向往寻常人家的普通女孩的普普通通的生活的，平淡地过完一生，没有安排，没有胁迫，但是她也知道，丞相所做的一切又何尝不是为了小姐以后的荣华富贵铺路呢……
　　有些事情，谁也说不准……谁也不能阻止……
　　寒凝宫。
　　“公主！公主！”希芸跑地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事情给你急成这样？先喝口水。”颜苡汐正在忙着刺绣，给希芸这么一喊刺绣针差点戳破手指。
　　希芸连忙喝了一口水，然后低声在颜苡汐耳边说了一顿。
　　“什么？！”颜苡汐震惊道，“今日早朝直接下旨了？”
　　“是的啊！太子殿下还在朝堂和陛下大吵了一架，当着那么多官员的面，陛下气地直接让太子殿下跪在了殿外，今日的太阳多辣啊！”
　　“清河应该也知道了吧……”颜苡汐目视前方，喃喃说道。
　　“郡主肯定知道了，王爷退朝回府后肯定会说的。那公主，我们现在该如何办？”
　　“先去看看皇兄什么情况。”
　　“好。”
　　金銮殿外，烈日炎炎，一位青年跪在长阶上。
　　宽阔的肩背，皇兄永远是这样，不肯低头认错……
　　站在远处，看到这样的场景，颜苡汐不顾烈日，奔向颜梓钧：“皇兄！”
　　希芸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颜苡汐已经在太子的身边了，赶紧撑着伞跑向他们：“公主！”
　　“皇妹怎么来了？”颜梓钧强忍着不适，笑着温柔道。
　　颜苡汐拿出帕子擦拭颜梓钧脸上的汗水，带着哭腔：“皇兄，你快去跟父皇赔个错好不好？再这样跪下去，你的身子会吃不消的！皇兄！”
　　“没事的，皇妹，你快回去吧，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颜梓钧摸了摸颜苡汐的头，勉强着笑着安慰道。
　　“皇兄！我去！我去向父皇求情，皇兄，你等着！”颜苡汐向来是说到做到的性格，说完便起身向金銮殿跑去。
　　“皇妹……”颜梓钧想去抓颜苡汐的手臂，可是颜苡汐已经起身了跑向金銮殿了。
　　“父皇！父皇！”颜苡汐拍着金銮殿内殿的殿门。
　　“何人在外喧哗！”徐公公在殿内尖声问道。
　　“父皇！是苡汐！苡汐要见您！”
　　徐公公转过头看向皇上，皇上点了点头。
　　“开门！宣长公主进殿！”
　　眼见门被打开，颜苡汐一下子飞奔进去，跪在了大殿的中间。
　　颜苡汐头上的珠钗由于奔跑已经松动，裙摆处也明显有脏痕。
　　“儿臣拜见父皇。”
　　皇帝从来没有见过颜苡汐这么失礼过，起码在他面前……
　　皇帝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一眼颜苡汐。
　　“熙凝公主，今日有些失礼了啊！”
　　听着父皇已经不再喊自己的闺名，颜苡汐不敢起来。
　　气氛异常地凝重，皇帝示意徐公公离开。
　　殿门关上了。
　　“起来吧。”
　　颜苡汐颤颤悠悠地站了起来。
　　“找朕有何事？”
　　“父皇！求求您了！快让皇兄起来吧！”颜苡汐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大胆！他竟敢当着那么多的大臣面来忤逆朕！逆子！他还把朕放在眼里吗！他今日敢因为一道圣旨公堂和朕作对，明日是不是会弑父称帝啊！”
　　见状，颜苡汐又立马跪了下来，往前移了几步：“父皇！父皇！皇兄不敢的，他已经知错了！他真的知错了！您就让他起来吧！再跪下去，皇兄的身子真的会吃不消的！”
　　颜苡汐知道，这次父皇是真的生气了。
　　“父皇！皇兄会娶的！他会娶的！您快放了他吧！儿臣求求您了！”颜苡汐抽泣着，又磕了几个头。
　　刚刚下的圣旨不是别的事情，而是让当朝太子迎娶烟国的公主白元昭成为当朝太子妃。
　　对于弱小的烟国来说，以和亲的形式，牺牲一个公主，来巩固两国的友好关系，是笔不亏的买卖。毕竟未来等到太子上位，他们这位公主可是九凝国未来的皇后，这笔买卖终究是他们盈利。
　　原本颜苡汐听到这个消息，是想为了皇兄和清河去求父皇别让皇兄迎娶和亲公主的，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事情最终会变成这样……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先让皇兄回宫……
　　清河，对不起……恐不能让你如愿了……
　　“父皇……”颜苡汐还在哭着求情……
　　“罢了罢了，你带他回宫吧，但是，这圣旨！必须执行！这白元昭！他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皇帝摆了摆手，让颜苡汐退下。
　　“谢谢父皇！谢谢父皇！”颜苡汐听罢，连忙又磕了几个头，然后起身，向外面跑去。
　　颜苡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最爱的孩子，见她这样，皇帝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但是，颜梓钧是当朝的太子，从他出生的那刻起，他身上就背负着不同常人的责任，也意味着他不能一意孤行，不能跟随着自己的内心，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整个九凝国……
　　“皇兄！”颜苡汐跑向颜梓钧，“快跟我回宫吧！父皇已经准许了，你不用再跪着了！”
　　“父皇还说什么了？”颜梓钧抬着头看着颜苡汐。
　　颜苡汐顿了一下：“父皇说，这烟国公主白元昭，你必须娶她为太子妃……”
　　颜梓钧一声冷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宁愿长跪不起！”
　　“皇兄！”颜苡汐站了起来，“这是圣旨！你难道要抗旨不遵吗！你的肩上背负的是我们整个国家的命运！难道你要为你自己的私心，而置整个国家命运不顾吗？”
　　我又何尝不知，你是真心想让清河成为你的太子妃，可是时至今日，我们都已经不再是我们了……我们也不能单单地做“自己”了……
　　被颜苡汐怎这么一说，颜梓钧陷入了沉默，颜苡汐从来没见过皇兄这么伤心，这么不像“自己”，脸上的汗水和泪水已经融合在了一起……
　　“皇兄，回宫吧……”颜苡汐仍在苦口婆心着劝着。
　　“钧儿！钧儿！”
　　是母后的声音。
　　原来消息传的是这样快……
　　皇后带着一众人向他们这走来。
　　“参加母后。”
　　“参加皇后娘娘。”
　　“免礼！免礼！”皇后连忙喊人将太子扶起来，扶进了自己的凤撵。
　　“摆驾凤仪宫！”皇后身边的太监喊着。
　　颜苡汐没有跟着他们去凤仪宫，她失魂落魄地走在偌大的皇宫里，脸上的妆哭花了，两道泪痕挂在脸上……
　　“公主……”希芸撑着伞跟在颜苡汐的身旁。
　　“回宫吧……”颜苡汐目视前方无力地说道。
　　就这样，主仆二人，走在烈日之下……
　　一道声音进入了他们的耳朵里。
　　“参见熙凝公主。”
　　颜苡汐此刻不关心任何人任何事，心里也装不下这些事物……
　　她斜着眼睛瞟了一眼，是他？
　　那个她小时候救过的质子，白翊？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不过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亲密的关系值得他们有过多的交流。
　　不过此时此刻她也不想和他有什么交流……
　　“免礼吧……”颜苡汐冷冷地说着。
　　“需要白翊将公主您送回宫吗？”白翊弯着腰恭敬地说着。
　　颜苡汐依旧是冷冷地说着：“不用了。”
　　说完，直径地往前走了。
　　此时的颜苡汐还不知道，他们之后的关系会变得很微妙……
　　寒凝宫。
　　“希芸，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待会喊你你再进来。”
　　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女孩，希芸点了点头，出了寝殿并把门关上了。
　　不知道皇兄现在如何，也不知道清河是否知道了这个消息……
　　颜苡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茶楼。
　　慕容星洛和范言楷正在品着茶，有说有笑的。
　　他们从科举题目聊到了梦想……
　　意梵从来没有见过小姐这么开心过。
　　“本以为慕容小姐只是……”范言楷低头笑着说道。
　　“只是什么？”慕容星洛凑上前看着他好奇地问着。
　　“没什么……”范言楷又笑了笑，“没想到今日我们聊的是这么的愉快，看来在下和慕容小姐之间还是很有默契的。”
　　“有默契还叫慕容小姐这么生疏啊……”慕容星洛品了口茶轻声地说着。
　　“什么？”
　　“那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不知范先生能否喊小女星洛呢？总是喊慕容小姐显得我们太生分了……”
　　“星……洛……？”范言楷不好意思地叫着。
　　“那作为回礼，我以后就称你言楷吧！”慕容星洛落落大方地笑着说道。
　　范言楷拗不过她，也只能任由着她来了。
　　街上。
　　“小姐，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呐！”意梵打着趣说。
　　“什么啊！”慕容星洛敲了敲意梵的脑门，“别胡说！”
　　可是慕容星洛脸上的笑意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看来小姐这是块要给丞相府添一个小姑爷啦！
　　凤仪宫。
　　“钧儿啊！你说你刚刚何必顶撞你父皇呢！你父皇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吗？”皇后不停地给颜梓钧扇着风。
　　“母后！儿臣求求您了！您能不能劝劝父皇！”颜梓钧突然跪在了皇后的面前。
　　“快点起来！当朝太子！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皇后将颜梓钧从地上拖了起来，“后宫不可涉政，你这是为难母后啊！还有，你要记住！你是太子！你的出生，就已经意味着你的人生绝不是你想怎样走就怎样走的！你的一言一行，关乎了整个国家，你怎可肆意妄为？你只有拥有一定的权力，你才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皇后拍了拍颜梓钧的肩。
　　原来，成长的代价，是这么的大……
　　也许就是从这时候起，颜苡汐眼中的皇兄开始变了，他变得不那么爱笑了，变得寡言少语了……
　　后来，在颜苡汐回忆往事的时候，她也后悔自己今日的言行……
　　寒凝宫。
　　“希芸！”
　　“公主。”
　　“给清河传个信，让她明日到我宫中来。记住，务必要把信交到她手中。”
　　“是。”
　　不论清河是否已经知道，她都要给她道个歉……
　　有时，皇命真的比天命还要难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