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凝烟露》清云枝

10、闺情触伤怀 颜苡汐探望

　　“公主，我们待会去往何处啊？”希芸问道。
　　“去王府探望清河。”
　　“可是……”
　　“已经向父皇请过旨了，出发吧。”
　　“是，公主。”
　　路途，马车里。
　　颜苡汐眼神呆滞，目光空洞，仿佛失了神一般。连到了目的地也不知道，更没有听到马车夫的叫唤声。
　　“公主？公主！”
　　黯然失色的颜苡汐没有听到希芸喊她的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马车里的地板。
　　希芸用胳膊顶了顶颜苡汐的胳膊，颜苡汐惊了一下，看着希芸：“怎么了？”
　　“到王府了。”
　　“啊哦，走吧。”颜苡汐整理了衣裙和头饰，下了马车。
　　王府门口的小厮，自然是没有见过熙凝公主的真容，即使看到的马车是富丽堂皇的，为了王府也仍然恪尽职守地跑到她们面前行了个礼说道：“贵客姓甚名谁？小的先去王府禀报王爷。”
　　希芸拿出长公主的令牌：“当今圣上的熙凝公主，也要先去禀报吗？”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竟没有认出来是熙凝公主，小的知罪！小的知罪！”小厮立马跪下来求饶道。
　　“罢了，他也没见过本宫，何必为难他。希芸，进去吧。”熙凝公主招了招手，迈进大门。
　　由于小厮的传话，王爷立马跑了出来行礼道：“微臣拜见公主殿下。”
　　“表叔快快请起，您的辈分比我大，怎能向我行礼，应该我来行礼的！”颜苡汐连忙扶起王爷。
　　王妃现如今因颜清河的事情也一病不起，王爷每日两头跑，也沧桑了许多，银丝渐多。
　　“不可不可！不知今日公主前来是来探望清河的吗？”王爷擦着额头的汗珠。
　　“嗯，本宫听说清河晕倒了，便请旨前来探望……”
　　“公主快去吧……清河已经昏迷两天，臣和夫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话音未落，就见丽香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老爷！老爷！郡主醒了！郡主醒了！”
　　“茸茸醒了！快！快！快去叫徐大夫过来！”王爷一时之间喜笑颜开。
　　颜苡汐听到这个消息，连忙往颜清河的闺房跑去。
　　“公主，您慢点！”
　　颜苡汐冲进颜清河的闺房：“清河！清河！”
　　榻上的清河面色煞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颜苡汐趴在塌边，给颜清河喂着水：“清河，你终于醒了……”
　　“今日，我不能向公主行礼了……”颜清河看着颜苡汐苦笑着。
　　颜苡汐心里一颤，她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分了……
　　“清河……对不起……”颜苡汐将碗放在一旁。
　　“你说什么对不起，又不是你的错……他是太子，怎么可以只想着那些儿女情长……”
　　“清河……皇兄让我带话，他说他一直是你的太子哥哥，让你保重身体，别再糟蹋自己的身体了，他还说娶和亲公主并非他所愿……”
　　颜清河知道，苡汐说的这些话，一定是经过了她的添油加醋，因为她印象里的太子哥哥，一定不会说这么多关心的话……
　　颜清河把头转到了内侧，泪水默默地流了出来：“苡汐，别说了……别说了……”
　　而颜苡汐以为清河晕倒仅仅是因为自己的皇兄要娶她人，她不知道的是这仅仅是一个诱因。
　　颜清河抹干眼角的泪，慢慢地从榻上起身，颜苡汐见状将枕头调整到令她舒适的位置，将她扶靠在前面。
　　“清河，你赶快好起来吧，不是为了皇兄，而是为了为了你自己啊……”
　　颜清河摇了摇头，愁容满面地看着颜苡汐，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苦笑道：“苡汐，单单只是当今太子迎娶和亲公主之事，还不足以让我变成这样……”
　　“啊？那你有什么事情？”
　　“你可知，我竟然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说完这话，颜苡汐怔住了，身体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手指用力地捏了一下清河的手，这些明显的紧张动作，不禁让清河感到意外和震惊。
　　苡汐，难道，你早就知道了吗……
　　颜苡汐将手从清河的手中脱离出来，她眼神慌张，四处乱瞟。
　　“苡汐，你是一早就知道了吗！”颜清河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盯着颜苡汐，叫道。
　　“是……是那日我们一起去养心殿，我不小心在殿门外听到父皇和皇兄在说，在说你是已故的大将军沈鹤辞的遗孤……”颜苡汐的声音颤抖着。
　　“竟然是那日……难怪你后来提到沈鹤辞……原来竟是这样……原来被蒙在鼓里的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人罢了！”颜清河此异常地激动，“陛下瞒着我！太子瞒着我！王爷王妃瞒着我！就连我最好的闺蜜！也瞒着我！原来我的存在就是一个笑话！”
　　“不！清河！不是这样的！父皇他们瞒着你是为了保护你！我……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颜清河很快平息了下来，只是我默默地说道：“苡汐……你回宫吧……让我静静吧……”
　　她的双眸失去了光彩，脸颊瘦削，泪痕明显，病容略显沧桑，颜苡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清河，这一次，她是真的被我们伤到了……
　　颜苡汐黯然失色地走出闺房，对丽香说道：“好好照顾郡主……”
　　话音未落，便听到屋内传来的茶杯被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和伴随而来的哭泣声。
　　颜苡汐转过头看了看屋内，又转了回来：“丽香，你进去吧……希芸，回宫。”
　　“是，恭送公主殿下。”行完礼，丽香便冲了进去，但被颜清河赶了出来。
　　“都给我出去！别进来！”颜清河蜷缩在一角，抱头痛哭，单薄又憔悴。
　　丽香站在门口，不知该如何是好，想进却又不敢进，她不知道，自己那个活泼开朗的小姐去哪了，她丢了……
　　王爷在得知清河醒来的消息后立马跑了过来，却也只听到自己女儿的赶骂声。站在门口，不知是否该进。
　　思虑了一会，还是推门而入。
　　颜清河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将靠枕扔了出去：“不是说了吗！都给我出去！”
　　“颜清河！你究竟还想怎样！”王爷按捺不住，还是朝着颜清河喊道，“现如今你的母妃已经一病不起，你还要任性到何时！”
　　颜清河泪流不止：“那我呢！现在让我得知我的生父生母另有其人，你让我该怎么办！我该何去何从！太子哥哥已经不是我的了，就连疼爱我的父亲和母亲也不再是我的……我该去哪……”
　　颜清河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她也控制不住自己，两件事情的发生早已让她崩溃……
　　王爷慢慢走到清河的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清河，你永远是我们的女儿啊，我们从你刚出生就开始养育你，你早已经是我们的心中的亲生女儿了啊！你的生父生母很伟大，他们为了国家牺牲了自己，即使他们不在，可是你还有我和你母妃啊，我们在代替他们爱着你，呵护着你，就算是不为了我们，你也要为了你的生父生母，好好地活下去啊！”王爷将清河拥抱在自己的怀里。
　　“父亲……”清河早已泣不成声，她擦了擦泪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王爷，“带我去看望母妃吧……”
　　简单地披了件披风，在丽香的搀扶下去了王妃的卧房。
　　推开门，清河便冲了过去，滑跪到了王妃的身边：“母妃，您赶快醒过来吧！清河来见你了，我不应该乱发脾气，不应该一蹶不振的，母妃，您还没看到我成亲出嫁的样子呢！您赶紧醒过来吧！”
　　即使是这样，王妃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清河的身体经过这几天的摧残，也弱了不少，趴在塌前不禁咳了起来。
　　王爷见状，连忙说道：“丽香，带小姐回房，好好照顾着，身体不该这样摧残啊……”
　　“清河，你先养好自己，再来看望你母亲，她这里有我。”
　　“母妃……”丽香走上前去搀扶着清河起身，整理好她的披风，带着她回了闺房。
　　寒凝宫。
　　“公主，您多少吃点吧。”
　　“希芸，让她们进来把午膳都撤了吧，本宫没胃口。”
　　“公主……”希芸也不敢忤逆，便挥了挥手，让宫女们进来把午膳都撤了。
　　外面仍是烈日炎炎，阳光刺眼，颜苡汐整理了一番，说道说道：“希芸，陪本宫去御花园转转吧……”
　　“是，公主。”
　　烈日下的御花园内的湖泊如明镜般镶嵌其中，水面上荷花点点，碧波荡漾。
　　园内的石桥、亭台、雕塑等建筑元素与自然景色和谐相融，共同勾勒出一幅美丽的画卷。
　　颜苡汐漫步在湖边，脑海里浮现出他们幼时在这里玩耍时的画面。
　　如果我们没有长大，我们会不会一直都这么无忧无虑地快乐下去……
　　但是她知道，他们之间终究是会变的……
　　清河，你还能原谅我吗……我们之间，还会回到最初的模样吗……
　　她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缝，颜苡汐不知道，这样的裂缝，最终是否会被撕扯成鸿沟……
　　清河目光所视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泊，出了神……一向机敏的她，连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没有听到。
　　“谁躲在后面！还不赶紧出来！”希芸大叫道。
　　颜苡汐被自己的贴身侍女这么一喊，立马回了神：“怎么了，希……”
　　话音未落，就见一名身着玄色衣裳的男子从树后走了出来。
　　是他？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白翊走了出来，向颜苡汐行着礼。
　　“平身吧。你躲在树后做何事！”颜苡汐冷着脸看着眼前这个气宇轩昂的质子。
　　“微臣恰好路过此处，见一女子驻足在湖边，怕她有轻生的可能，便走上前一探究竟，没想到是公主殿下您在这。”
　　“行了，退下吧，本宫不过是在这追忆过往罢了……算了，告诉你作甚，又与你何干……”
　　颜苡汐轻哼了一声，不知道为何，她始终对这个质子没有好感，即使幼时帮过他，但那也不过是她不想自己的皇弟皇妹欺负他罢了……
　　自己不欺负的人，他人也不能罢了……
　　“微臣告退。”白翊弯腰行礼道。
　　颜苡汐向亭台走去，她不知，白翊的目光所视，皆是她……
　　他对她的那份情感，没人知道，他只能将它藏于内心，表面平静，内里却波涛汹涌，一旦被人发现，他不知道他该如何生存……
　　因为，他只是个质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