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之外》寂寂如生

5、第五章

　　五
　　韩声的笑容和易蕣华一点都不像。他一笑，仿佛天高地阔，世界一览无余，充满了豪迈的气势，像太阳一样直直的烧灼过来，让你避让不开。而易蕣华，我从来没见过他大笑，他的笑容也像秋夜的月，虽美，似乎总是隔着一层什么。
　　我不敢在日记里写什么，太容易被泄露。我只是偶尔在网上随便起个名字隐晦的诉说我的迷恋。没有人知道。这很好。
　　我从来没有嫉妒过琦秋，我一直觉得，即使没有琦秋，易蕣华喜欢的大概也不会是我。世事不会总如人意。人的感情是很奇怪的。
　　照旧和琦秋相携下楼。还没有走到门口，韩声就跑了过来。笑容灿烂。我微笑的看着他，眼角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一边。易蕣华也慢慢地走了过来。我看到他笑了。琦秋高兴的走到他的面前。可是他的笑容却在一瞬间僵住，呆呆的看着琦秋，我奇怪地扭过头去。只见琦秋脸色煞白的看着前面。不是看易蕣华，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我认识。
　　很英俊的男孩子，就像漫画里女主角暗恋的学长。正牌的王子。
　　男孩站在那里没有动，傍晚的天色有点昏，他的脸色比天气还要差。我识趣的看了他们几眼，扯住好奇的想要问什么的韩声，一溜烟走了。
　　这种事，始终都要面对的，谁也帮不上忙。
　　琦秋晚上没有回来。我第二天在餐厅看到了易蕣华。他低着头坐在那里吃饭。不过动作非常慢，很多时候我都以为他睡着了。
　　忍不住跑过去叫醒他。他抬起头来，我就明白了。
　　脸上好大的一块乌青，很明显是斗殴的结果。
　　“跟人打架了么？”
　　他笑了一下，很勉强：“没有，只是挨揍。”
　　“你都不知道还手？”我大叫。
　　“还手有用吗？事情靠武力是不能解决的。”他淡淡的。
　　我沉默。我知道打架不能解决问题，可是，还是会心疼。
　　“琦秋怎么说？”
　　他摇摇头，“那个小子打了我一拳，琦秋一生气跑走了，他去追了，我留了下来。”
　　“你怎么不跟过去，万一那个人把琦秋哄了，她不要你了怎么办？”我一下子着急起来。
　　他抬起头很认真的看了我两眼，又低下头去：“有时候看着你的眼神，我会以为你喜欢我。”
　　我说不出话来。不是以为，是事实。可惜你不知道。
　　我抬起手敲了他的脑袋一下：“胡说什么！赶紧想办法挽回女朋友的心吧。”
　　他淡淡的笑了：“决定权不在我。琦秋仅仅需要想清楚而已。”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你明明知道琦秋有男朋友，还去追她，会不会太那个了？”
　　他翻了个白眼：“太哪个？”
　　“你明知道的！”
　　“我只知道我喜欢的东西如果不去努力的话，就真的会变成别人的了，我一辈子也别想再得到。我喜欢琦秋，看到的时候就喜欢，我觉得自己完全配得上她。如果她已经结婚，我的道德底线可能会让我犹豫，但她现在是个自由的人，我为什么不能追她？”
　　我默然。我和易蕣华的最大的不同。我比较擅长退缩，而他喜欢争取。我不知道我如果当初勇敢起来的话，会不会收获期望的果实？但现在一切的假设都失去了意义。
　　他努力了，所以他可以期待，而我不可以。
　　学长样的男孩走了，不知道琦秋是怎么把他劝回去的。易蕣华打电话来，琦秋说要好好想想，然后再打，便都不接了。

　　琦秋很困惑的看着我：“清歌，我该怎么办？”她纤细的眉皱起，光洁美丽的脸上笼罩着淡淡的阴云。我们坐在操场高高的看台上，暮色四起。我拍拍她的头，笑。突然想起足球场上的事。无兵可用固然为难，但队中大牌太多，只怕也是“幸福的烦恼”，若处理不好，恐也要出事。
　　她瞪了我一眼：“笑什么？也不帮我想想办法！”
　　“其实很简单啊。”她一下子扭过头来，惊喜地看着我。“放到秤上称一下，比较轻的那一个踢了就是。”
　　“你！”她顿时气结。
　　“我说的可是实话。”不为所动的继续。
　　“我知道，可是……哎呀我就是不知道嘛！”
　　我很认真的看着她：“琦秋，你要快些想清楚，不要等失去了才后悔。”不要等失去了才知道那对你有多重要。可是，我自嘲地笑了下，即使本来就知道，但根本无力阻止，只怕更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