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女1》鹿南绛

2、第 2 章 新年之

　　新年之际，全村都喜气洋洋，红红的灯笼，暖暖的新衣，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团年饭。
　　沈梦华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不少，痕迹也淡了。看着自己哥哥嫂嫂们，心里有些触景生情。如果没发生之前的事，自己现在说不定也是和宋智国一起，吃了团年饭在街上四处逛逛，感受新年的喜悦。
　　也不知道宋智国现在怎么样了，都这么久了也不来找自己和自己道歉。明明就是他的不对。
　　过年期间沈梦华每天窝在家里，除了必要的串门，几乎都待在房间里。就是为了躲着家里的亲戚们问东问西。家里都知道情况，自然不会瞎提，但别人的嘴又怎么管得过来，别人的话从来都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即使没有当着自己的面说，但他们的眼神、表情，没有一处不在嘲笑自己。
　　沈梦华就这样熬过了初七。慢慢地大家也都开始忙碌起来，工作的工作，外出的外出，上学的上学。日子又回到了从前那样。
　　二月，沈梦华在沈母的安排下，相看了邻村的一个男人，王小军。一个本本分分的农村男人，长得五大三粗，一看家里肯定伙食不错。不仅脸上看着憨傻，就连行为也一样，不太聪明的样子。就像沈母说的那样老实本分，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
　　就这样沈梦华半推半就地同意先接触看看。
　　接触一个月后，沈梦华发现，王小军这人没有一点能让自己喜欢的。不是说他不好，而是因为对方没办法让自己感觉到开心，跟宋智国根本没法比。沈梦华也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是对牛弹琴。出去约会来来回回就是去街上逛，偶尔去田间散步不是无话可说，就是没话找话。
　　两人在一起时，沈梦华总是会想起宋智国，把王小军和宋智国进行对比。
　　尤其是情趣浪漫这方面，宋智国总是花样百出，送花送礼物，甜言蜜语张口就来，王小军简直没办法相提并论。可是，王小军做事老实规矩，对沈梦华家里人也是热情照顾，除了不能给沈梦华心动的感觉，其他的都还不错。这也导致沈梦华一直都没办法干脆地提出确定关系，或者不再接触。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沈梦华的远房小姨回家探亲，来沈家串门。
　　在沈母的询问下得知，宋智国过年后就跟着自己姐姐到广州去打工了，现在每个月也能拿好几百回来给宋父。村里人也都说宋家这三姐弟都是有出息的。
　　躲在房间里的沈梦华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惊喜。没想到宋智国竟然去广州了，在宋智英的帮助下肯定能挣钱。想着想着，沈梦华又有些沮丧。这几个月自己在等宋智国联系自己，结果人家直接去了广州，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沈梦华越来越纠结，如果跟王小军在一起，就得一辈子待在山村里。沈梦华不想。
　　宋智国现在去了广州，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说不定以后有钱了，还能拿钱自己修房子，日子也会更好。可是他之前打了自己，现在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根本找不到人。
　　当天晚上沈梦华找到沈母，说出自己的想法。
　　“老三，男人打女人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给他生了儿子，那他还不得把你供起来。”沈母看着面前一脸纠结的女儿，淡淡说道，“女人本来就是需要男人的，嫁给一个好男人以后日子就会越来越好。男人有脾气，都很正常。女人就是要帮他们把家庭照顾好，”
　　沈母停下来，让沈梦华细细想想。
　　“以前我们那个时候，谁没挨过男人的打。我当初刚嫁给你爸的时候，因为一直没怀孕，也挨过你爸不少打，还有那些亲戚的白眼。”
　　想到那时候是多么难熬啊！沈母眼含泪光。
　　“后来我发誓一定要生出儿子，让他们看看！现在你看他们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没把门儿。你爸现在还不是什么都听我的。”
　　听着沈母的话，沈梦华思考着没说话。
　　“孩子，你要知道，选男人最主要的就是看他以后能不能让你过好日子，有潜力的男人现在都是香饽饽。认准了就要赶紧下手，不然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沈母还是很看好宋智国的，毕竟人家家里条件好，大姐和小弟也出息，就算再差，这宋智国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更何况以后还有姐弟帮衬。但是这事还是要自家女儿愿意才行。
　　“好了，晚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呢。”沈母不再多言，让沈梦华自己考虑。
　　沈梦华回到床上，想着沈母的话。觉得不无道理。宋智国之所以一直都没有大出息，一是因为一直待在农村，二是因为还没结婚有孩子，只要有了孩子，可能就不一样了。
　　当晚，沈梦华做了一个梦，她梦到自己和宋智国结婚，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宋智国对自己言听计从，后来两人还有了房子，车子。家里的亲戚们都说自己嫁得好……
　　醒来的时候，沈梦华嘴角还带着笑意。
　　沈梦君坐在床边看着，好奇地问沈梦华这是梦到什么了，笑得一脸开心。
　　“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沈梦华想着梦里的一切，高兴得不得了。
　　没过几天，沈梦华主动约王小军来沈家见面，决定尽快把事情解决了，这样才能赶紧去广州找人。
　　沈梦华和王小军在沈家不远处的庄稼地面对面站着。沈梦华告诉王小军以后可能不会再来往了，自己已经决定去外地打工了。
　　“我不可能一直待在山村里。”沈梦华坦言，“我也知道你家里也不会同意你去外地打工的。所以咱们两个就算了吧。”
　　王小军看着沈梦华，眼中带着不舍。他知道沈梦华说得对。自己是家里唯一的孩子，父母是不会同意自己一年半载都不回家，在外地打工的。可自己也不能拦着沈梦华，不让她去外地打工，这样两人连朋友都做不了。
　　就这样两人无言地站着。
　　“就这样吧。”最后还是沈梦华打破了沉默。
　　说完，沈梦华径直回家去了。
　　五月，沈梦华拖着自己的行李坐上了前往广州的火车。
　　出发前，沈梦华已经从自家远房小姨哪里知道了宋智国的电话和住址。经过几天几夜的路程，沈梦华终于第六天的下午到了广州。
　　这时候服装发展经济正是繁荣时期，广州更是服装制作和生产的主要城市。很多外地的年轻人都会来到广州谋一个出路。沈梦华拿着写着地址的纸条，一路从火车站出发，辗转好几趟公交车，终于到了宋智国工作的服装厂。
　　面对门口的保安大爷的问询，沈梦华不好意思地说自己是来找人的。大爷见是小姑娘就知道多半是来找对象的。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找谁啊？”大爷一脸慈祥地问。
　　“我叫沈梦华，来找样板间的宋智国。”沈梦华连忙回答，怕对方听不清，还专门把宋智国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
　　“行，你等着，我打电话问问。”大爷说完，转身就拿起桌上的座机呼叫。
　　简单几句对话后，大爷放下话筒。
　　“他马上就出来，你在这等着吧。”大爷冲着沈梦华回复道。
　　沈梦华一听连忙点头，然后盯着铁栏的大门往里看。
　　很快，就看到前面的房子里走出来一个人。来人越走越近，沈梦华心里既紧张又害怕。毕竟两人已经分开四个多月了，这么久没见，还是有些紧张的，而且也不知道宋智国现在的态度到底怎么样，毕竟当时自己也没和他说什么就走了，要是宋智国不愿意照顾自己可怎么办呢？
　　在两种心情的纠结下，宋智国走到了沈梦华的面前。
　　看到沈梦华，宋智国有些吃惊，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来找自己，这可不是在老家，坐趟车就能到的地方。
　　两人就这样在门口站着，一个不知道说什么，一个害怕对方不高兴。
　　门口的大爷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冲着宋智国说：“小伙子傻站着干什么呢？还不帮人家拿东西！”
　　说着还不忘推宋智国一把。
　　宋智国回神，带着沈梦华地把行李放在自己宿舍，让人等着，自己则去找主管请假了。
　　宋智国想着沈梦华人既然来了，还是要好好照顾人家的。
　　沈梦华在旅馆住了一两天，终于在宋智国的帮助下在服装厂找了一个工作，顺利地搬进了服装厂的女生宿舍。
　　经过几天的学习，沈梦华已经能够熟练地工作。偶尔工作聊天时也会听别人讲八卦，其中不少同事们说宋智国不仅长得小帅，还有出息，学得快，做得好，才来没多久就从流水小工升职成了样板间的小工。虽然都是小工，但流水小工就是踩踩踏板，每天一件衣服也才几角钱。样板间的小工不仅可以学技术，工资也要更高一些。听说宋智国现在还是单身，厂里有不少姑娘都盯着他，想和他谈对象。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宋智国一直没谈。
　　听到这些沈梦华更是觉得自己没选错人找宋智国的次数也越来越多，经常下班就找人一起吃饭，休息的时候也拉着宋智国带自己出去玩，偶尔还会做好吃的带给宋智国。
　　很快两人的事情被另一个车间的宋智英知道了。
　　一天中午，沈梦华准备去找宋智国一起去吃午饭，走到半路看到宋智国正在和什么人说话。好奇的沈梦华不自觉地放轻自己的脚，躲在一旁偷听。
　　“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
　　“我都说了，人家来找我，我总不能把她赶走吧。”宋智国也有些无奈。
　　“那人家小菊怎么办？”对方质问，“你让我怎么给人家说？”
　　“我也不知道，”宋智国也很烦躁，“姐，你放心吧，这几天我就会给他们说清楚。”
　　“你最好是！”宋智英有些生气。她是怎么也没想到沈梦华会追到广州来。而且还是这个时候。她稍微早几天或是晚几天，都不至于出现这个情况。
　　“我可告诉你，做好决定就不要后悔，犹犹豫豫地像什么男人！”宋智英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耳根子软，“后天之前必须解决这件事，否则别怪我不顾你面子！”
　　宋智英下完最后通牒，转身就离开。
　　躲在一旁的沈梦华虽然没听全，但也明白应该是什么情况。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宋智国应该是新接触了一个叫小菊的女生，这个小菊应该是宋智英介绍的，不然她不会来找宋智国说这件事。想到这里沈梦华有些埋怨宋智英乱点鸳鸯谱。同时也开始紧张起来。
　　沈梦华担心宋智国回来找自己断了关系。
　　当初来，就是冲着宋智国，如果到时候宋智国和别人在一起了那自己可怎么办？
　　回去？
　　那肯定不可能！
　　可自己怎么才能留下来呢？
　　自己在这里能依靠的只有宋智国了，来这里也是为了他，如果他和别人在一起……
　　如果一直在老家，那沈梦华还不会感觉有什么，但是现在，沈梦华见过了不少男男女女，看过来广州的不同，体验到了另一种充满希望的生活。怎么可以回到之前的生活，回到小村子里生活呢？一想到这种可能，沈梦华更加坚定地想要和宋智国留下来了。
　　沈梦华慌张地回到宿舍，脑子里想的全是不能让宋智国找别的女人……可是能怎么办呢？怎么拴住宋智国呢？
　　一个念头在脑子里回荡。
　　“一定要把宋智国抢回来。”
　　“一定要把宋智国抢回来。”
　　“一定要把宋智国抢回来！”
　　……
　　这个念头越来越坚定，沈梦华几乎想要马上去找宋智国，告诉他自己想和他重新在一起，让他不要离开自己。
　　但是还不行。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宋智国立刻确定和自己的关系，等宋智国和自己在一起之后，自己就可以留下来陪他，以后他挣的钱也是自己的。两人一起慢慢存钱，修房子，买车。
　　让其他人看看！
　　对！现在紧要的是先把关系重新确定下来，让大家知道。之前自己离开虽然也存着分手的心思，但是现在这样不清不白可不行。得让宋智国承认我们的关系，然后让那个叫小菊的离宋智国远远的。
　　当天下午沈梦华一边上班，一边思考着怎样才能让宋智国再次选择自己。现在时间紧迫，明天之前一定要让宋智国答应重新开始。
　　晚上沈梦华提前两分钟离开了车间，直冲冲地去找宋智国。
　　走到样板车间门口，正好遇到下班的人流。沈梦华朝着人群看半天也没看见宋智国。等人都走完了，沈梦华还是没看见人出来，就知道宋智国多半还在车间里忙呢。
　　沈梦华轻车熟路地来到宋智国的办公区，明亮的灯光下宋智国拿着大剪刀站在布桌前弯腰裁剪面料，表情认真，专注。动作流畅，细致。
　　沈梦华想，这样的男人以后一定不会差，他只会是自己的。
　　想着，沈梦华笑了起来，迈着步子，坚定地朝着宋智国走去。
　　“宋智国。”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宋智国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对方。看清来人，宋智国愣了一下，灯光下宋智国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
　　“你怎么来了？”宋智国回过神。
　　“我来找你出去玩啊。”沈梦华凑近几步，“我们今天出去吃吧，来了这么久我都没在晚上出去过呢？”
　　宋智国想着一个女孩子晚上出去也不安全，还是要有人陪着，便点头同意了。
　　“行，那你等一会儿，我收一下东西。”
　　整理好，宋智国带着沈梦华一起出了工厂。
　　两人在附近的夜市里穿行，看着各种各样年轻时髦的人们洋溢着快乐。有的青年自信地在小广场跳霹雳舞；有的一起分享美食，还有的小情侣甚至牵着手在树下亲吻……
　　沈梦华和宋智国就这样漫无目的走着，一路上吃着小吃。
　　沈梦华低着头吃着手上的土豆串，时不时地瞧宋智国一眼，心里计划着一会儿该怎么开口。一想到自己要说的话，做的事，沈梦华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之前和宋智国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对方先主动亲吻自己的。
　　不知不觉中，两人走到了一处小公园里，昏暗的路灯屹立在路边，让人看不真切。沈梦华一边小步地靠近宋智国，一边伸出手，勾住宋智国的小手指，一根、两根、直到完全牵住宋智国的大手，沈梦华也已经贴上了对方的手臂。
　　感受到宋智国的有些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沈梦华心中窃喜，动作也不再是一开始试探的小心，而是变得稍微大胆了一些。不仅牵着对方的手，另一只手也抚上了宋智国的手臂，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密。
　　宋智国有些恍惚和紧张，一直以来两人都只是牵手亲吻，虽然同居，但也是分房，毕竟宋父在这方面比较传统。
　　十九岁的年轻人本就血气方刚，再加上沈梦华的主动靠近，宋智国也越来越心猿意马。手不自觉收紧，身体朝着沈梦华靠得更近，口水因为喉咙的干涩分泌得更多……不知是谁的指引，两人来到一棵大树下，躲避着昏黄的灯光，隐藏在大树的阴影里。亲吻在此刻也是自然的事情。两个年轻的少男少女，不仅在身体上渴望着接触，心灵上也叫嚣着。或许是因为两人心头的一些好感；或许是因为两人脑中的某个念头；也或许是因为他们都还年轻，都还，年轻。
　　当晚，两人没有回宿舍，而是在附近的小宾馆住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