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还珠格格之泰晴》ironor

18、酸涩的雨

　　她说什么？

　　他喜欢谁？

　　小燕子？

　　他喜欢小燕子？

　　哪种喜欢？怎么喜欢？

　　尔泰被这荒唐一问打懵了。

　　而晴儿的神色是如此认真，认真到他甚至不敢不将之在脑中慎重过一遍。

　　从小燕子被五阿哥射伤进宫，到如今大家一起出巡，他仔仔细细想了一遍，也没个头绪。

　　他是做了什么事才会让晴儿觉得他喜欢小燕子？

　　尔泰眉头微蹙，试探问道：“怎么忽然这么问？”

　　晴儿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也在打鼓。

　　适才他蹙眉思索的间隙，她的思绪也乱麻般缠成一团，忍不住去设想那个最坏的结果。

　　如果……如果他真的喜欢小燕子，她该怎么办？

　　放手吗？

　　舍不得。

　　十八年来，第一次这样为一个男子心动。

　　可若他就是心悦小燕子呢。

　　晴儿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这一路，你好像都挺关心她的……而且你和永琪班杰明都一起认识她吧，平日里一起上课，又是漱芳斋的四大护卫，我想，你会不会跟永琪和班杰明一样……”

　　“噗嗤。”尔泰轻笑了一下，打断她的话头。

　　那笑声轻而温软，像是心头坠着的一块大石悄然落地。

　　他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我当你要说什么，原来是为这个。”

　　“晴儿，我对小燕子的喜欢，就是普通朋友之间的欣赏和喜欢，跟紫薇金琐她们都是一样的。”尔泰解释道。

　　是、是普通朋友的喜欢呀。

　　晴儿悄然松了一口气。

　　不过……

　　跟紫薇金琐一样？

　　那跟她呢？

　　他应当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别的意思吧。

　　或许是自己的心思并不单纯，晴儿总觉得尔泰话里有话。

　　“晴儿！尔泰！老爷说事情处理完了要走了，你们讲完了吗？”小燕子照顾完伤员，又恢复到快乐燕子的状态。

　　眼见方才聊起的人蹦跳着出现，晴儿先是生出一股闲话旁人被逮住的心虚。

　　紧接着又觉得踏实。

　　幸好，尔泰对小燕子不是那种喜欢。

　　如果尔泰真的喜欢小燕子，那她要面对的不只是对尔泰的情意该何去何从，还有如何与小燕子相处。

　　平心而论，她是很喜欢小燕子的。

　　小燕子身上有一股洒脱的侠气，和不服输的韧劲。这一路上，不论发生什么，她都能以最乐观的态度面对。

　　她活得那么快乐，轻而易举带给别人力量，也轻而易举让别人喜欢上她。

　　晴儿小跑着上前，挽住小燕子的胳膊：“聊完了，小燕子，咱们走吧！”

　　看着同小燕子相偕而去的背影，尔泰眼里的爱意几乎漫出来。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一个她。

　　他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大跨步跟上两个姑娘。

　　－

　　自从知道了紫薇的大秘密后，晴儿彻底和紫薇小燕子成了好姐妹。

　　三人时常凑在一处聊天玩耍，晴儿胳膊的伤好了后，她们甚至连夜里都挤在一张床上睡。

　　这日睡前夜谈，小燕子很是烦恼的样子，晴儿和紫薇凑上去，问她心里想的是不是永琪和班杰明的事。

　　小燕子惊讶她们怎么知道。

　　晴儿和紫薇相视一笑：“我们瞎蒙的呀，还真蒙对了啊。”

　　恐怕漱芳斋大队里所有人中，只有小燕子这个情窦未开的小呆瓜还看不出那两个异国兄弟的心思吧。

　　“小燕子，我早就提醒过你，你是姑娘不是男人，不能跟男人称兄道弟，不然的话，迟早都要天下大乱的。”看着小燕子为永琪和班杰明的态度头大的模样，紫薇循循善诱。

　　小燕子还是不解：“为什么呀？那本来就是‘哥们’嘛，那不做哥们做什么？难道还做‘姐们’？”

　　看来，有些东西还是得要她自己去悟，单听她们讲，她是学不会的。

　　晴儿和紫薇笑着闭嘴了。

　　晴儿又想到了尔泰。

　　打从意识到自己喜欢尔泰后，她就时常想到他。

　　这个时候想起他，是因为看到了小燕子是真心拿永琪和班杰明两个人都当好兄弟。

　　那尔泰对她，是不是也只是朋友呢……那天他用紫薇金琐给她举例，就是单纯没有想到她而已。

　　如果他真的拿她当好朋友、好兄弟，她要怎么才能让他改变想法，喜欢上她呢？

　　可是这么多年的感情哪能说变就变呢？

　　万一她向他表明心迹，他却没法喜欢上她，大家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呢？

　　而且，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呀。

　　那天他只说了不喜欢小燕子。

　　晴儿想起在月老树下碰到他，当时他也去求姻缘了。

　　他会不会，心里已经有那个“她”了呢。

　　“你们说，”晴儿不自觉捋动着垂在胸前的头发，喃喃道：“那四大护卫中剩下的一个，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剩下的一个？谁啊？”小呆瓜燕子依旧疑惑。

　　紫薇懂了：“你说尔泰呀。他有没有喜欢的人我不敢确定，只不过晴儿，我觉得他这一路跟你比跟我们亲近多了，你都没有感受到，我们又怎么会知道。”

　　她眼里有明晃晃的打趣之色。

　　对上紫薇的视线，晴儿瞬间后悔了。

　　她怎么真的把这话问出口了！

　　手指在发间快速绕了好几圈：“我、我和他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我当然也不知道呀……”

　　尔泰喜不喜欢她她是不知道的，她喜欢尔泰紫薇一定看出来了！她实在是个太聪明的姑娘。

　　哎呀，真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紫薇了！

　　晴儿垂下眼，有些不敢看紫薇。

　　紫薇确实看出她的心思了。

　　她笑着上前拉开晴儿的手，将其手里可怜的发丝解救出来，同时在她耳边悄声道：“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晴儿抬眼，紫薇在温柔地朝她笑着。

　　晴儿忽然一阵安心，回拉住紫薇的手。

　　她也笑得眉眼弯弯，用口型跟紫薇说了两个气音：“谢谢。”

　　另一边，小燕子却仍在状况外，她拿了个苹果在吃，说出的话让晴儿和紫薇心头狠狠一跳：

　　“尔泰应该是有喜欢的人的吧。之前我刚进宫的时候，有一天尔泰突然说我很像他认识的一个姑娘，还说要等她回来介绍给我认识。你们是没看到，他说起那个姑娘的时候眼睛都发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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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小燕子一番话所赐，晴儿这晚又失眠了。

　　早晨起来两只眼睛都有些发肿，双喜拿冰帕子给她敷了好久，随皇帝出门时才勉强消下去。

　　上马车前，尔泰远远看到她，拎了个食盒跑过来。

　　晴儿接过，打开看了眼，是一碗粥和两个包子。

　　尔泰很自然地道：“早上用膳时又没见你下来，这个带着路上吃。”

　　晴儿低声道谢，抱着木盒上了车。

　　估摸着他走开了，她才敢掀起车帘，看着他的身影发呆。

　　尔泰对她，真是……太贴心了。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她不得不承认，相比起对小燕子和紫薇，他对她的关心要多太多，多到她没有办法不喜欢上他。

　　可这些在她看来是偏爱的事，对他来说，会不会只是因为年少一同长大的好友之谊呢？

　　他曾对小燕子提及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他在宫外的好朋友？甚至是喜欢的女子？

　　他说那个女孩子跟小燕子很像，那那位姑娘一定很好、很有魅力。

　　放下帘子，晴儿看向怀里的食盒，心里有种难言的酸涩。

　　－

　　下午陪着皇帝一起看湖景时，晴儿一直提不起精神。

　　小燕子好像跟班杰明闹了矛盾，一直在想怎么让班杰明心情好起来。

　　紫薇看出晴儿的心不在焉，拉着她一起走。

　　“你先别胡思乱想，小燕子说的那个女孩子，不一定是尔泰喜欢的人呀，这一路上尔泰一直对你关照有加，晴儿，我觉得，他喜欢的人是你。”紫薇小声在她耳边道。

　　晴儿折了一片叶子拿在手里把玩，低落道：“真的吗？可是我从来不知道他有那样一个朋友，紫薇，他从来没有跟我讲过。”

　　这是真正让她难过的原因。

　　到底是多么珍惜的一个姑娘，他竟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

　　这些年都没有提过。

　　现在她连尔泰到底珍不珍视他们这些年一同长大的情谊都不确定了。

　　紫薇听明白了，她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尔泰，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晴儿。

　　毕竟她和尔泰认识的时间，远远不如晴儿多。

　　皇帝突然叫紫薇的名字，紫薇只得暂时放下晴儿的事，到前边伺候。

　　她一走，尔泰立时抓住机会凑到了晴儿身边。

　　他在后面盯了她和紫薇一路，这一路上她都蔫蔫的。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瞧着不大高兴的样子。”

　　他又这样，时刻关注她高不高兴。

　　晴儿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他。

　　他这一路对自己的好，是因为老佛爷的嘱咐吧，当年他就是奉老佛爷的命才陪她玩的。

　　有那么一瞬，晴儿忽然觉得委屈。

　　她很想开口，告诉他她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如若他不喜欢她，那她也不会强求。

　　可是她说不出口。

　　还是舍不得。

　　好像只要没有真正从他口中听到他喜欢别人的话，她就还有机会让他喜欢上她。

　　她直直看着尔泰，眼里盛着哀伤。

　　尔泰看着她的眼睛，心里闷得喘不过气。

　　“晴儿，你怎么了……”他好想抱抱晴儿。

　　空中雷声轰轰，下雨了。

　　尔泰眉头一皱，她身子弱，不能再淋雨。

　　永琪和尔康刚才去车里拿了伞来，伞不多，转眼间就剩尔康手里一把。

　　尔康也不知在想什么，忽然站在雨里发起呆了。

　　尔泰一点儿也顾不上管兄长此时在想什么，伸手抢过尔康手里的伞，遮住晴儿头上的雨，护着她往不远的亭子里跑去。

　　这雨来势汹汹，噼啪砸在油纸伞上，把晴儿心里的不舍砸得越来越沉、越来越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