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两拍》俞梨

15、第十五章

　　沈岁安大学专业学的医，她的课表每天都是满满的，下课就泡在图书馆。

　　沈岁安给报名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活动和比赛，好让自己没有精力去想其他的。

　　沈岁安觉得每天都很忙碌充实，她的大学生活过的多姿多彩。

　　偶然间她想起周司年曾经对她说的：“你要找到自己的路。”

　　现在，她找到了吗？

　　沈岁安很喜欢医学。
　　她想，她是找到自己要走的路了，但她没机会告诉周司年了。

　　周司年，你过得还好吗？

　　沈岁安点开天气预报，向右滑动是周司年所在的国家，那儿降温了。

　　周司年，天冷了你有多添衣吗？

　　叮咚——

　　消息颜兮希的消息适时弹了出来。

　　太阳西沉：【岁安，我之前跟你说的法学系的系草一直在追我，我同意先和他试试。】

　　岁岁：【恭喜。】

　　太阳西沉：【你最近怎么样，大学这么美好的的时光，不打算谈一段甜甜的恋爱吗？】

　　岁岁：【算了，我遇不到喜欢的。】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了，唯有沈岁安一直停留在过去，被困在原地不断挣扎，她舍不得忘记周司年，这份暗恋早已成为习惯，渗透进无数个日日夜夜。

　　周司年是她的慰藉和救赎。

　　如果可以，她想一直停留在那段时光里，倔强的不肯忘记那束温柔的月光。

　　*

　　“岁安，你喝什么。”舍友李莹询问道。

　　李莹为庆祝期末考没挂科请大家喝奶茶。

　　“满杯太阳橙。”沈岁安下意识回答。

　　她的口味依旧没变。

　　就像喜欢周司年早已成为习惯，烙印在她的生命里。

　　沈岁安知道她永远也喜欢不上别人了。

　　这学期，追沈岁安的人很多，她统统拒绝了。

　　*

　　寒假回家沈岁安在飞机上碰到了宋予，她和宋予其实在一个大学，沈岁安生日过后不知道是不是在有意避嫌，他们没在碰见过。

　　“Hi。”沈岁安从容跟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宋予道。

　　气氛陷入沉默。
　　宋予随意闲聊：“沈岁安，如果你没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可以考虑考虑我吗？”

　　沈岁安摇摇头：“不可以。”

　　“你好无情啊。”宋予又问：“那下辈子呢，我可以有这个荣幸吗？”

　　沈岁安依旧摇头。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沈岁安喜欢的只会是周司年。

　　宋予的眸光暗了暗：“你……当初在小巷子里为什么会帮我。”

　　帮他？
　　沈岁安努力搜索着脑海里的记忆，还是没有印象。

　　“就初二那年，我被小混混围堵，你站在巷口喊了一嗓子。”宋予提醒她。

　　说到这，沈岁安倒是有点印象了，那天她听谢凝说周司年回来了，下午放学沈岁安想着早点赶回去说不定能悄悄看周司年一眼，她便走了一条近道，沈岁安清楚记得她回去晚了几分钟，没能见到周司安。

　　没想到路过那条巷子往里瞟了一眼阴差阳错帮了宋予，但无论那个巷子里被围堵的是谁沈岁安都会帮一把的。

　　“原来是这样。”宋予恍然大悟。

　　有机会宋予真想见见那个比他还优秀，优秀到沈岁安让沈岁安永远喜欢不上的男生到底是什么样的。

　　*

　　新年前几天，天空阴沉沉的。

　　沈岁安穿着黑色丝绒修身鱼尾裙，外搭也是黑色羽绒服。

　　江数推开房门走出来，见沈岁安穿的衣身黑，正要出门，开口问道：“去哪儿。”

　　“去墓园祭拜爷爷。”沈岁安拿起鞋柜上的钥匙。

　　“那个墓园。”江数狐疑道。

　　“西郊墓园。”沈岁安回他。

　　江数急忙道：“等一下，我换个衣服，陪你一起去。”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沈岁安不想麻烦他。

　　江数说：“下午有客人来拜访，我载你去回快一点。”

　　听他这么说沈岁安没再拒绝他的好意。

　　*

　　西郊墓园外。

　　刚下车刺骨的寒意，直往人身体里钻，冷风刮得沈岁安脸生疼。

　　好冷。
　　沈岁安真的好讨厌冬天，冬天真的好冷。

　　“我去接个电话。”江数把刚买的花递给沈岁安：“你先帮我把这束花给沈爷爷。”

　　沈岁安接过花束：“好。”

　　祭拜完爷爷，沈岁安往回走。

　　天空悠悠飘起几片雪花。

　　江数停留在右半边第八排第六个墓碑前，手上不知道从哪儿又多出来一束花。

　　“哥，你站在别人墓碑前干嘛？”沈岁安有些不解，她不知道江数是怎么绕到那儿去的。

　　江数快速收起脸上的悲伤，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我就是路过，低头时看见墓碑上的少年和我一样的的年纪，便……唉着实有些可惜。”

　　沈岁安心头一颤：“啊，那他才21岁是挺可惜的。”她站在小道上并未上前，对于陌生人的事，沈岁安一向没有任何好奇心。

　　江数将手上的花放在少年的墓碑前。

　　沈岁安没太注意江数的动作，许事天气太冷了，她的眼角不自主滑下一滴泪来。

　　雪花渐渐转成雨夹雪，隐隐有着越下越大的趋势。

　　“哥哥，快点回家了。”沈岁安催促道。

　　江数伸手拂去墓碑上的雨雪。

　　墓碑上的少年笑得温柔和煦一如当年。

　　*

　　一进家门，沈岁安听见她的房间里传出来悠扬的大提琴声。

　　沈岁安不会听错的，周司年的琴声，是他回来了吗？

　　沈岁安激动的朝房间跑去。

　　她推开门虚掩着的房间里没有她想见的人，只有一地的陶瓷碎片和一个小男孩。

　　沈岁安看出那一地的陶瓷碎片是周司年送她的星星。

　　看着这一幕沈岁安楞楞站在原地。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男孩把手上拿着的东西塞到沈岁安手里：“这个是从星星里掉出来的。”话落男孩关上房门一溜烟跑走了。

　　男孩是客人带来的孩子，不知怎么闯入了沈岁安的房间打碎了东西。

　　大提琴的声音是从男孩塞给沈岁安的录音笔里传出来的。

　　前奏过后，少年清冽的嗓音响起，他唱的是一首有关暗恋的歌。

　　一曲毕。

　　“生日快乐，沈岁安。”周司年的声音染着笑意：“我希望今后的你不要在否定自己，你要相信自己是个很优秀的人，不要自我内耗，总有人会发现你的美，将你视若珍宝。

　　周司年的声音停顿了很久：“你并不孤单，也不是被遗弃的，至少……有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沈岁安。”他重复。

　　周司年说：“不知道你能不能发现这份录音，希望我正式跟你表白的那天可以快点到来。”

　　录音到此结束。

　　沈岁安的身体慢慢蜷缩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密密麻麻地疼痛蔓延至心脏。

　　原来，只差一点她的暗恋就能窥见天光了。

　　原来，周司年喜欢过她，周司年早就告诉她了，只是她太迟钝了一直没有发现。

　　原来，周司年早已停下过步伐看见过她，是她只顾往前追赶，没有抬头。

　　沈岁安要感谢那个莽撞的男孩。

　　不然，她一辈子都发现不了周司年的这句“我喜欢你。”

　　沈岁安哽咽着：“周司年，这次我是真的再也追不上你了。”
　　“周司年，下辈子你走慢点等等我吧。”

　　太慢了，她发现的太慢了。

　　沈岁安紧紧抱着录音笔，这是周司年留给她最后的慰藉了。

　　后来的沈岁安温柔内敛，成为了有名的心外科医生，她不再在意别人的看法和眼光。

　　也走不出那段时光。

　　她靠着这只录音笔熬过了一年又一年，撑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下辈子。

　　周司年，下辈子不妨慢两步等等沈岁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