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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包办婚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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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同所有封建王朝一样极重孝道,皇室为天下之表率,在“孝”之一字上更不敢轻忽,景元帝每日都会在上朝前给两宫太后请安,妃嫔、皇子、公主们亦如是,皇宫还挺大的,慈恩宫、寿安宫分居东西两侧,相隔甚远,这每日两头跑的请安,其实并不是件轻松事。
王太后未免麻烦,在很多年前就定下了规矩,她那里不必日日都去,每逢初一十五和各大节庆去请安便可以,且和爱与妃嫔说长道短,对于子孙们的事情都爱插一脚的徐太后不同,这位王太后为人高冷,往往初一十五去了,也大概率见不到人,所谓的请安也就是在慈恩宫大殿里头磕个头走个形式罢了。
原主记忆中对这位王太后似乎没多少记忆,只遥遥见过几面,唯一记得他初入宫时,景元帝没带他先去寿安宫而是先带他去和王太后一起用过一次饭,王太后初见他时足足细看了他半刻钟之久,似是透过他在看什么其他人的影子,她的眼神似悲无喜,锐利如刀,直看进人心里去,倒是叫原主很有些怕她。
今日正是十五,慈恩宫格外的热闹尤胜徐太后的寿安宫,刚刚在寿安宫请过安后被打发回去的好些个妃嫔这会儿都在,此外另有许多身着诰命服饰的外命妇,景渊并不认得,看衣服品级都是不低的。
章皇后同徐贵妃一进来都被这大阵仗给惊了一下,忙恭敬给王太后请了安,又有众人纷纷起身给两位娘娘和景渊行礼请安,好一通的热闹。在场女眷众多,作为除了太监之外唯一的男性生物,景渊倍感不自在,虽然他心里好奇王太后今日这大阵仗不会就是光为了让他见见魏家姑娘吧,但还是想请了安后赶紧从女人堆中脱身走人。
但王太后一点也没有放他走的意思,她悠悠地对景渊说道:“老三病了好些时日,如今可算是好全乎了,过来,到哀家身边来,让皇祖母好好看看你。”
景渊依言上前,王太后身侧原本坐着两个年轻少女,一个面目清丽、打扮素雅、仪态端庄,另一个则是锦衣华服,头戴东珠花冠,灵动活泼,此时正大大方方的打量着景渊,此时两人皆起身给景渊让出位子。景渊并不认得此二人,只暗自猜测这其中会不会有那一位魏氏女,他未来的皇子妃。
很快他的猜测便得到了印证,章皇后对着一位年纪稍长的命妇埋怨道:“母亲进宫怎的也不叫我知道,倒吓了我一跳,可见到洵儿夫妻了,洵儿速来爱赶早的,走的也早。”
章老夫人笑的一年慈爱:“也是巧了,路上正叫我遇上大殿下和皇子妃,也非是不提前告知娘娘,本也没想着来,是太后娘娘听闻你侄女速来和魏家姑娘玩的好,今日便喊了她同一众小姊妹一起来热闹热闹,偏你弟媳妇病了,我不放心便厚着脸皮跟了来。”
王太后拉着景渊的手听着这话便笑着回道:“哀家早听皇帝跟你将魏家姑娘夸上了天,总想着要亲自见一见。今日春光正好,御花园中景致倒也能见人,很不必辜负时光陪我这老婆子在这枯坐,华英,带你魏姐姐和小姐妹们去园子里玩去吧。”
那位头戴东珠的华服少女立马起身应下:“外祖母放心,华英会替您照看好魏姐姐的。”说着便上前拉着那位清丽少女同一众年轻姑娘们翩然而去。
一旁的端妃对着坐在皇后身侧的一位年轻美妇人说道:“公主真是好福气,郡主越来越懂事了,如今已然有个大姑娘的样子了。”
景渊此时目不斜视,在王太后身边当着摆设,耳朵却是支得高高的,听少女唤王太后为外祖母,端妃又称那年轻妇人是公主,如今出嫁生子还留在京中的公主,只有先帝的宸德皇贵太妃所出的和敬长公主,她的女儿被破例晋封为华英郡主。
而另一位清丽端庄的少女不出景渊所料,便是那位魏氏姑娘,落落大方行止有度,见了他亦无半点少女的羞怯,该说不说不愧是景元帝选出来的皇家儿媳,当真称得上大家闺秀之典范。
景渊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她未有任何不好,但想想就要这么同一个话都没说过一句的女子相携一生,他心中总有不甘,他活了两辈子都未有机会品尝过爱情的滋味,连爱与被爱的感觉都不曾体验过。
慈恩宫中一杆子女人们其乐融融说的热闹,只景渊和徐贵妃神思不属。
徐贵妃见王太后今日请遍了京中命妇贵女,章皇后和几位妃嫔的娘家人都到场了,唯独不见她娘家承恩公府一个人影,要知道她的的两个亲侄女也正值花季,正是该出来交际的时候,但却是没得到慈恩宫的请帖。
这也就算了宫中就三个公主,康安公主、福安公主已经出嫁,她的宝贝女儿嘉乐公主和薛华英是一样的年纪,如今这样的场合按理说该轮到嘉乐工作做京中一众贵女的领头羊,但王太后宁愿叫外孙女华英郡主出风头也不叫上她的嘉乐。
徐贵妃心中愤愤,埋怨皇太后的偏心和刻薄,又觉在外人跟前丢了脸面,心中积着火气却也不敢在慈安宫中放肆,更不敢为难华英郡主,同她的母亲和敬长公主争个长短。
这位长公主是先帝幼女,不满周岁便赐下了超品的封号,封邑千里,及大婚时她的公主府是先帝亲自督建的,一应规格远超亲王仪制,可见其爱重。这样被先帝溺爱着长大的和敬长公主脾气自然也不是一般的大,纵使如今她年纪稍长温和了不少,等闲也没人敢招惹她。
这位长公主实在真的好命,先帝去世之后景元帝对这位妹妹也是格外看重,生的儿子自幼在上书房和皇子们一同念书,刚满十六变赐下爵位,女儿薛华英则在不久前被破例封了郡主,景元帝这位舅舅做的相当之称职。
因为自己的皇帝儿子对和敬长公主一家的屡屡亲近重用,反而对自己同母的亲妹妹颐和长公主不闻不问 ,把人放在江南十几年使得徐太后母女分离,徐太后也不是没想过找和敬长公主的麻烦,却是被景元帝和王太后两人联合敲打了一番,更兼动辄搬出先帝吓得胆小的徐太后都不敢再提,徐太后都如此,徐贵妃自然也只得忍着。
但……徐贵妃思念一转看向一旁含笑端坐着的昌北侯夫人,顿时露出笑脸悠悠说道:“魏家姑娘端庄贤丽,陛下的眼光向来是没得挑的,圣旨已下,如今就只等魏家姑娘进了门我也能放下心来,这些日子渊儿身边没个贴心人伺候着,又病了这么些日子,我和两位太后娘娘都心忧着他呢。这不刚刚从寿安宫出来,太后娘娘放心不下孙子,瞧中了我身边的两个丫鬟要给孙子,还问我舍不舍得,我哪里会舍不得,只盼着她们到渊儿身边能尽心服侍的,好歹得撑到皇子妃进门不是。”
徐贵妃说这话是在明明白白的警告魏家人,让他们瞧清楚些这后宫主事的是谁,他们的女儿日后要在谁的眼皮底下讨生活,她这次可以给三皇子塞两个侍女,日后也可以是侍妾,是侧妃。
魏夫人并没有回话只笑容里添了几分勉强,这她女儿刚刚被赐婚,门都还没进就得听贵妃往三皇子身边塞人,这三皇子虽没个生母,他女儿的婆婆可是一个都不少,再有两宫太后,这两重的婆媳关系,魏夫人不免心疼自家姑娘。
虽在徐太后的一力支持之下,徐贵妃协理六宫之事人尽皆知,但章皇后此时对于徐贵妃这种在外人面前明晃晃彰显自己权力,无视于她的行为极是厌烦。
而王太后则是八方不动只笑看向景渊柔声说道:“贵妃想的仔细,也是皇祖母疏忽了,王嬷嬷、珊瑚、琥珀,以后你们几个就跟着三殿下,沧澜院院哀家便交给你们了,要是叫小殿下再冷了热了的哀家可轻饶不了你们。”
她这话一出口,她身后一位看着精神极好的老嬷嬷并两位宫女便已然跪下听令,动作利落干脆不给任何人反驳推脱的时间,景渊都还在愣神事情便已经定了下来。
而在场诸人特别是知道内情的宫妃们多有吃惊,连章皇后都吃惊着说道:“王嬷嬷是您的陪嫁,珊瑚和琥珀姑娘都是您身边用惯了的老人,这可如何使得。”
王太后压根不理她只对景渊细细叮嘱:“她们或有仗着在我身边日子久了不听你使唤、伺候的不好的,或是你自己处置了或是只管来回我,很不必因为顾及我的脸面纵容宽恕于他们,反叫自己白受委屈,那才是真叫皇祖母伤心,知道吗?”
王太后说的真切诚心,且事事都是在为他打算,又看到那老嬷嬷和宫女都是规矩知礼的样子,景渊虽不知不问世事的王太后是何原因忽然对他亲近起来,但还是笑承了她的好意,反正他也推脱不掉,再不济还能留着她们和贵妃派来的人互相打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