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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生气的老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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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临近外城边的固北河去皇宫马车都要走上个把时辰,这一路倒是给了景渊足够喘息和思考的时间,所以在面圣时他已在心中打好了腹稿,做好了筹谋。
景渊今日终是没能及时去给他的太后祖母请安,他刚入宫便被皇帝老爹给召到了御书房,不知是血脉压制还是帝王威仪,景渊初见景元帝便很自然的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景元帝看了一眼这个儿子,一声不吭也不叫起,一旁的太监宫女最是会看帝王脸色连呼吸声都放轻了,偌大的御书房里一时间落针可闻,只听得到景元帝翻动奏章的动静,原本就心虚的景渊默默跪着,这跪着跪着便觉心中不妙,一时冷汗冒头,心跳如鼓,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封建帝王,人家讲究的是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景渊这具身体也还残存着对帝王父亲的敬畏甚至恐惧。
终于在景渊觉得自己的双膝逐渐失去知觉的时候,皇帝悠悠开口了:“老三,朕点的新科探花你可满意,可算得上名副其实?”
景元帝一大早知道自个儿子和自己钦点的大为赞赏的新科探花郎睡到了一起,老父亲那心情简直了。对于谢玠,他年少高才,景元帝不可谓不欣赏,要是他哪个公主看上了谢玠,他也不介意下旨赐婚成就一段才子佳人的好姻缘,但他这老三可是个儿子,还是他和……景元帝想想便觉怒上心头:“混账东西!!风流也不看看时候,朕刚要给你赐婚你便如此拎不清,你这是对魏氏女不满还是对朕不满?!!”
景元帝越说越气,一眼看到他身上穿着的暗紫云纹袍,转头就对一旁的大太监曹福泉就吼了起来:“你怎么伺候的人,瞎了不成,没看见你家少主还穿着别人的衣裳吗,还不赶紧给他换了。”
遭受无妄之灾的曹公公忙不跌跪下请罪:“哎哟~哎哟~老奴该死,老奴糊涂了,老奴这就去沧澜院给殿下拿衣裳。”这时候皇帝正在气头上他也乐的跑远点以免受池鱼之灾。
“朕看你当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费那么大劲去什么沧澜院,朕这里还缺衣服吗,随便找两件长服给他换了。”
景渊实在无辜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穿的这件衣服竟然是谢玠的,也没料到景元帝对他这个儿子这么上心,连他衣服有几件都知道,心中大感意外,同时刚刚听到景元帝提起谢玠之时便觉要完蛋,想想也是他好歹是个皇子,身边不可能没有皇帝的人看着,瞒是在瞒不过去的。
要如何把这件事情给圆过去,实在圆不过去,那也只能掀起更大的一桩事情,将此事盖过去。
景渊打定了主意抬头直视景元帝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道:“父皇,昨夜宴席热闹,儿臣只喝了半壶果子酿便人事不知,谢公子也是相同的情况,他比儿臣先清醒,清醒之后发现就发现儿臣气息渐微,久唤不醒,于是动了手才将儿臣唤回神智,我想同谢公子素不相识,昨夜头一回相见,儿臣欠他一个救命之恩。”
景渊没有对自己和谢玠的关系做多解释,对事情经过他说的半清不清,但景元帝一下子便明白了他话中之意,这时候他立马没有心思去理会景渊的衣服,沉下脸皱眉对一旁的曹公公吩咐道:“去把太医院院正和姜如实一同请来。”
随后他又挥退了左右,才对景渊说道:“起来,好好给朕说清楚。”
景元帝正值壮年,几个皇子都还年轻,目前也只有大皇子已经大婚开府,但他前后两任皇后都未能生下嫡子东宫空置已久,景渊刚从昆明行宫进京没多少时日便出了意外,景元帝想到他出身特殊,不免猜想是否是有心之人打探到了什么消息,故而这时候早早对老三下手,防患于未然。
景渊刚刚前后颠倒模糊地将自己被下药弄死的事儿说了出来,这会儿也不敢在景元帝面前在说假话只一五一十说道:“儿臣……什么都不知道,自己还糊涂着,刚醒来只想快点入宫来,走时只叫谢公子帮着留下了茶盏熏香等物,再待查证。”
景渊一听这话气得抄起一旁的折子往他头上砸去:“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不直接将自己小命丢了了事儿,昨日有什么人与你同席,又是谁做的东,一一给朕说清楚!”
景渊低头任骂又默默跪了回去,怪怪回答道:“忠义王世子和宁平侯世子做的东,新科三甲皆在,又有章家两位公子、陆家三郎等,人数众多儿臣也认不全,我同大哥一起去,本是准备喝两杯便回宫的。”
景元帝斜瞪他一眼心中冷哼:还说认不清,你倒是会点关键人物,也不算是个全无脑子的。
刚刚里面提到的几个人,忠义亲王是皇室旁支,宗室亲王,执掌宗人府多年,在宗室中极有威望,那位世子是他的老生儿子,年纪不大却同景元帝是一个辈分的。
宁平侯世子傅慈是上一届春闱榜首,有名的才子,和谢阶并称上经双璧,其父宁平侯则是景元帝幼时伴读,,如今正管着禁军,是景元帝心腹重臣。
章家是当今皇后母族,继后章氏虽只育有一位福安公,但大皇子生母身份低微是王府侍妾出身,生下大皇子之后早早去世,所以大皇子自幼是由章皇后抚养长大的。
陆家又称荆州陆家,是两湖数一数二的大士族,根基深厚,族中子弟为官为宰者数不胜数,其声名赫赫堪比王谢,宫中端妃娘娘正是他家的女儿,其子六皇子如今已经长成,到了即将可以上朝听政的年纪。
不一时,两位太医匆匆赶到,那位发须皆白的老院正刚刚喂景渊号脉便脸色凝重,但他并未急于开口,只让出位子示意另一位姜太医诊脉。
姜太医看上去颇为年轻,动作极为果断,号了脉之后又仔细查看了景渊口舌,之后立马说道:“请殿下立时躺下,万不要再挪动,小臣要立刻为殿下施针放毒。”
“怎么回事?!”看着姜太医立马忙活着要动手施针,老院正替他回答了景元帝的疑问:“陛下,三殿下中了毒,毒入肺腑,必须立马施针放毒,殿下能好端端坚持到现在,已属奇迹,再等下去恐有不测,危及性命。”
这话一出一旁的曹公公一脸惊惧哆哆嗦嗦跪了下来,景元帝脸色剧变亦是吃惊,他本以为是下个蒙汗药或者春药败坏景渊的名声罢了,再未料到有人会直接大胆到对皇子下死手:“曹福泉,去将偏殿收拾出来让姜太医即刻施针。”
“陛下请允许臣就在此地施针,三殿下万不可再挪动半步,一旦毒血入心,臣亦无力回天。”
景渊虽死过一次,却是更怕死了,听到这话也不等景元帝回答毫不犹豫立马直接就地平躺了下来。
景元帝此时自然也顾不上许多,救儿子的小命要紧:“都听姜卿的。”
姜如实下针如有神,果敢又干脆,银针刚下去便显出黑来,一旁盯着的景元帝脸色越发不好,眼看着自己儿子被扎成了刺猬,又立时放血,毒血漆黑如墨一看便知不妙,果然不一会儿,景渊便苍白着一张小脸地昏了过去,人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