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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求助 “求县主救 ...

  •   姚岳的一封折子同时得罪元安数家权贵,他远在南方天高皇帝远的,潇洒得不行,却波及留在元安的姚家人吃了瓜落。就连一直默默无闻的从六品著作佐郎姚安也受到牵连,自愿挂牌停职。

      姚安回到家就唉声叹气,一想到姚岳那支风光时他没有沾到光,倒霉时那些人倒是想起他了。

      “这叫什么事啊!”

      武朝著作佐郎一职属于清水衙门,日常工作清闲,清闲也就意味着没有油水,想要晋升就必须要往上送冰敬,而且就算升了,礼部贴黄上也不好看。再者姚安只是襄州姚家旁支得不能再旁支的一支,这也是为什么姚安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快十年,都没有挪位置的原因。姚家本来就比不过元安根底深厚的世家,往上爬的资源就那么多,主家的人都分不过来,遑论旁支了。

      只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一家老小就指着他这份俸禄过活,如今挂牌停职,他又拉不下脸去求人,再加上手头也没银子去打点疏通,短时间复职是不想了。可一家子总要吃喝,他只得寻了个抄书的活计,勉强维持一家生计。

      这日,他去书馆交抄好的书,得了银钱,从书馆出来就被人当街拦下。

      姚安惴惴不安地看着拦住他的人,个个身材魁梧,面相凶恶,站在身材不算高大的姚安面前就跟一座座小山似得,一看就来者不善。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做什么?”姚安强装镇定地道,“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朝廷命官,劝你们三思而行。”

      “你叫姚安?”

      随着声音落下,壮汉中间露出一条道,一个身躯凛凛,锦衣华服,剑眉星目的青年盛气凌人地朝姚安走来。

      姚安打眼一瞧就知道这人是世家子弟,年岁不大气势却盛人,虽然腿已经在发软,但面上还是竭力维持着镇定,他道:“正是本官。”

      “呵——”青年嗤笑一声,“本官?给我打。”

      青年轻飘飘一声令下,其中一个壮汉得令直接一拳砸向姚安的面门。

      “啊!”

      这一拳直接将姚安砸翻,发出尖利的惨叫,他只觉自己的鼻梁已经被砸断了,鼻血乎刺啦擦地往外流,瞧着渗人得很。

      这还没完,剩下几个壮汉紧接着挥拳砸在姚安身上,密密麻麻的拳头砸在身上,惨叫声回荡在街上。周遭来往百姓早早躲开,生怕惹祸上身。

      很快,姚安连叫都叫不出来了,他满脸血污,像是一摊死肉,悄无声息地蜷在那里。

      青年伸出脚拨开姚安的头,居高临下地道:“今后在元安,你们姓姚的,都给爷夹起尾巴做人。”

      说着,他用脚尖踢了踢,啐了一口到姚安脸上,随后施施然离开。

      “那是谁?”

      站在二楼窗边,观看了全程的李砚书问身旁的骨衣。

      骨衣道:“被打的应是著作佐郎姚安,打人的则是户部尚书龚抱文的次子,龚武。”

      李砚书懂了。

      这是出气来了。

      李砚书转身回到桌旁坐下,道:“龚家不敢正面朝姚家下手,就只能拣姚安这种旁支撒火泄愤。”

      骨衣斟着茶,道:“算是无妄之灾。”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罢了。”李砚书端起茶抿了一口,“去叫陈掌柜上来吧。”

      “是。”

      火树铺的陈掌柜一身着崭新的深褐色布衣,迈着小碎步进来,跪道:“草民陈羊拜见县主大人。”

      李砚书道:“不必多礼,陈掌柜应该已经知晓我的来意,此事还得麻烦陈掌柜多费心,在除夕之前赶出来。”

      陈掌柜双手合在身前,连连点头,道:“一定一定,只是不知县主具体要哪些颜色花样?草民也好尽快回去筹备。”

      “颜色鲜亮即可,花样的话……”李砚书想了想,“要引人注目的,难忘的,越盛大越好。但一定要注意,放火树的地方附近多竹林,万一引起火星子就麻烦了。”

      陈掌柜心里有数了,不自觉搓着手,问:“敢问县主,火树需要放多久?”

      火树这东西管控严格,能放在店铺里面售卖的很少,价格昂贵,寻常百姓只有在年节时才舍得买上一点。当然,达官显贵们肯定不一样,但超过定量,就必须上报有关衙门,得到衙门下发的证明才可以购买。放的时辰越久,消耗就越多,陈掌柜知道面前这个贵人肯定是个不差钱,但照例还是问了一句。

      李砚书道:“一刻钟左右。”

      “草民明白了,”陈掌柜道,“明日酉时小店就可制出样方,届时还要烦请县主指点不足之处。”

      李砚书点头,“好。”

      说完她看了骨衣一眼,骨衣立即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鼓鼓的荷包。

      李砚书道:“这是定金。”

      陈掌柜一愣,赶紧伸出双手,满脸敬畏地接过荷包。荷包一上手他知道其中分量,于是脸上的笑容愈深,拱手谢恩,道:“多谢县主。”

      谈完事,骨衣将人带出去。

      骨衣再次回来,对李砚书道:“小姐,抚仙楼那边准备好了。”

      “那走吧。”李砚书放下茶盏。

      ……

      抚仙楼生意一如既往地好,元安这段时间发生的一桩桩大事儿对它一丁点儿的影响都没有,依旧宾客满座,人声鼎沸。

      李砚书才下马车,郑家的马车就迎面驶来。

      郑家的车夫眼尖,先一步见着李家的马车,立马跟车里的人汇报。所以此刻车帘掀开,郑简露出一张芙蓉面,笑吟吟地看着李砚书。

      等她下了马车,见礼道:“臣女见过县主。”

      李砚书上前虚扶了一下,笑道:“走走走,昙娘,这次我要好好谢谢你。”

      “县主请。”郑简客客气气地道。

      “喊县主多生分啊,”李砚书语气里是掩不住的高兴,“咱两年岁相仿,昙娘唤我砚书即可。”

      郑简微笑着应下,轻声唤了一声。

      “昙娘请坐,”李砚书将人带到包厢里,单手做出请势。

      郑简惶恐道:“不敢不敢,当是砚书先请。”

      李砚书一笑,二人差不多同时落座。

      “来,昙娘,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李砚书接过骨衣呈来的茶,“火树一事,多亏你帮忙,解了我燃眉之急。”

      “县主言重了,”郑简端起茶盏,“略尽绵力,能帮上县主就好。”

      李砚书喝了茶,佯装不悦道:“又叫县主。”

      郑简摇头失笑,道:“错了错了,砚书饶我一回。”

      “罢了罢了,”李砚书笑,“谁叫我如今有求于你呢。”

      郑简道:“砚书说的哪里话,姊妹之间哪能叫求?说不得哪日,昙娘也有事需要砚书帮忙呢。”

      “喝茶。”李砚书再次举杯。

      郑简饮了几口,温和地道:“砚书,火树虽然好看,但也极其危险,吩咐人放时你可一定得退到安全范围去。”

      李砚书颔首,道:“昙娘放心,此事我心中有数。”

      工部掌管火药一应事务,元安制作火树的店铺掌柜基本都是工部的人。李砚书这次要的量大,按规矩得到火药坊申请,再去相应衙门报备领单子,最后才能去店铺定制火树样式。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没有两个月轻易完不成,所以元安那些需要火树的人家一般都会提前一到两个月去办。

      可李砚书不知道啊,再加上她是临时起意,要是按照正常流程走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她找到了郑简。

      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两个月的复杂流程,郑家仅仅两天就办妥了。李砚书全程没有出面,火药坊的主事将相关单子送到了渭阳王府。

      这一顿饭是李砚书为答谢郑家此次帮忙,专门准备的,昨儿个就让骨衣过来定下的席面,里面有好几道新鲜菜蔬,价格比荤食要贵上几倍。

      郑简瞧着桌上冬日难得的菜色,端起酒盏敬了李砚书一杯。

      申时三刻,抚仙楼外面已经挂上了灯笼。

      李砚书送别郑简,看着郑家的马车远去,正欲转身上马车,余光瞧见一群人从楼里出来。

      她眼神好,一眼认出那群人里的刘材。

      一群人估计喝了不少酒,个个脚步虚浮,吵吵囔囔的说着醉话,抚仙楼的小厮紧张仔细地护送他们上车马,生怕这些公子哥出什么事,到时候倒霉也是他们自己。

      骨衣注意到,往那边多看了一眼。

      李砚书上了马车,对骨衣道:“去查一下。”

      “是。”

      回到王府,素影来禀报:“小姐,杨公子来了,正在西厢房等你。”

      李砚书道:“什么时候来的?”

      素影跟在身后,“约一刻钟前。”

      李砚书眉目一顿,这个时候来她这里,想必是有什么急事寻她。

      但她今日心情好,没让杨乾多等,径直迈步去了西厢房。

      杨乾确实有急事,一见到李砚书进来就掀袍单膝跪了下去,急声道:“求县主救命!”

      李砚书驻步,抬手解了氅衣,对素影道:“去外面守着,没我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

      “是。”

      素影接过氅衣,合上门退出去。

      “你先起来,”李砚书来到椅子上坐下,目光凛冽,“说清楚,发生何事了?”

      杨乾沉重地起身,声音沙哑地道:“杨贵嫔,不行了。”

      李砚书面上神色不变,心里却想起前几日才从清宁宫听到杨贵嫔操办宫宴的事情,怎么会突然之间人就不行了。

      但是李砚书丝毫不怀疑杨乾这话的真实性,因为杨贵嫔就是杨家在宫里的定海神针,特别是她今年还生下了十皇子。李砚书之前说杨乾红袍加身指日可待可不单是打趣,因着杨贵嫔这层关系,杨乾的仕途路就算不如他前头几个哥哥,但也远比大部分世家子弟要好上许多。

      杨乾这么着急找来,肯定不是让李砚书去救人,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十皇子。

      十皇子年幼,若是杨贵嫔不在了,那皇子的抚养权就会落在别人手上。宫里现在可没有第二个杨姓嫔妃,再加上十皇子年岁太小,都还不记事,若是落在有心人手里抚养,那对杨家而言可谓是灭顶之灾。

      “你先坐。”李砚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杨乾看着李砚书,深吸一口气坐下。他也知道自己这个请求着实为难人了,但他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怎么也没想到,姑姑竟然会遭奸人算计至此。下毒的人还是姑姑身边最信任的宫人!从进宫就跟着她,快九年了,防不胜防。

      李砚书道:“你进过宫了?”

      杨乾摇头,从腰间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姑中毒,危!速托孤”。

      “下毒之人是我姑姑心腹,下完毒就死了。”杨乾咬牙道,“我是外臣进不去内宫,祖父得知消息气血攻心已经昏迷,此事不能传出去,就连家中长辈都还不知道。”

      李砚书认可地点头。

      他这样做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一旦此事宣扬出去,杨家就等同于腹背受敌,不止宫里,就连那些外放的族兄弟都会受到波及。而她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说明宫里的杨贵嫔也想到了这点,正在竭力隐瞒中毒病危的消息,为杨家争取时间应多这次危机。

      “我明白你此行目的了。”李砚书将纸条还给他,“只是,我不能确定姨母会不会答应。”

      毕竟楚皇后膝下已经有二皇子了。

      杨乾伸手接过纸条,紧紧攥在手中,手背上青筋鼓起,他盯着李砚书,道:“县主能向皇后娘娘说明此事,杨家感激不尽。”

      “好,现在进宫还赶得上最后一刻。”李砚书站起身,顿了顿,盯着杨乾道,“只一点,杨柱国昏迷的消息一定要封锁到我从宫里出来。”

      否则他们所有的谋划都会功亏一篑,甚至还会连累到楚皇后,这是李砚书最不愿看到的。

      杨乾知晓其中深重,郑重道:“这个你放心。”

      “素影!”

      李砚书大声一喊。

      话音甫一落下,素影就推门进来。

      “小姐。”

      李砚书立刻道:“准备马车,即刻进宫。”

      “是。”

      李砚书接过氅衣往身上披,对候在门外的花笙道:“去书房将前日渭阳送来的书信拿来。”

      “是。”

      李砚书往门外走,骨衣从外面回来正好来寻李砚书,见李砚书似是要出门,唤了声,“小姐?”

      “我要进宫一趟,”李砚书边走边道,“今晚会住在宫里,你守好王府,在我没有回来前,所有人不允许离府。”

      “是。”

      骨衣从李砚书严肃的神色中,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县主!”

      杨乾叫住李砚书,拱手对其深深一礼,“杨乾铭记此恩。”

      李砚书脚步未停,只抬手挥了挥,背影很快消失在曲廊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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