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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翠翠……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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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甜,翠翠心想,嘴巴看起来也很甜。
舌尖狠狠地往犬齿上舔,只一下就用力到出血,疼痛感和一嘴的血腥味把即将失控的理智堪堪拉回来。
他自己的血,很苦,但眼前的人,很甜。
可晚晚哭了,很脆弱,咬上去会哭的更厉害,他脑袋不清楚,会做不正确的事。
终于把发苦的血咽下去,翠翠动了动唇,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没。”
哦,好,看来是真的不饿,前几天明明还对他馋的不行,现在就没兴趣了,这样子最好,他就不用受疼挨咬了,对他来说是好事啊,可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失落。
张榆晚撇了撇嘴,委屈的感觉又来了,为什么翠翠不要咬他呢?为什么翠翠不提醒他头发还没吹干不要就这么直接睡觉呢?为什么翠翠不问他眼睛这么红呢?
想起来了,原来刚才问过了。
张榆晚“哦”了一声,就钻回房间准备睡觉了。
今晚的自己神经兮兮,早点睡觉,明天就会好的,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张榆晚躺在床上,把被子往上拉,强迫自己赶紧睡着。
会好的,会好的,别哭了,求你了……
张榆晚从小就爱哭,和其他小朋友玩追赶游戏,不小心摔倒,被疼的掉眼泪。
可也只是生理反应而已,他会擦掉眼泪站起来的,可后来就没人带他玩了,他们说他是“爱哭鬼”,肯定会找“妈妈”告状。
他们孤立他,吃饭时没人愿意和他挨着,还有人故意碰倒他的餐盒,抢走他的玩具。
张榆晚不敢在人前哭,每次都是跑到墙角偷偷抹眼泪,他怕被人看见,被嘲笑爱哭鬼。
可这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他也不想哭啊。
还好有袁任……袁任的脸猛然在脑海里出现,是穿着西装一本正经的成年袁任。
张榆晚在梦中蹙眉,被信息素支配的恐惧袭来,鼻腔间闻到的全是Alpha浓郁到爆炸的信息素味道。
“小任没教过你这个吧。”好恶心的声音。
张榆晚艰难地呓语出声:“不……”
腺体被催化的灼烧感痛的他掉眼泪,连带着大脑神经一起,像被针扎脑袋一样痛。
“你可以把我当成他。”恶心……
龙舌兰信息素,往鼻子里钻,是袁任的味道,不,不是,是袁诚。
“把你当宝贝一样养着,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张榆晚想尖叫,嗓子却像被噎住了一样喊不出声,只能挤出极其细小的呜咽。
耳边的呼吸声重的吓人,湿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头皮发麻。
他很久没做噩梦了,何况是这么遥远的记忆,当时他怎么跑出去的来着。
哦对了,他用碎玻璃划伤了袁诚的脸,然后带着一身袁任的信息素跑出去,遇上了郑恒。
可是,为什么现在他感觉四肢像被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碎玻璃在哪里?为什么这么黑?
“不要……不要碰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张榆晚在黑暗中哭出声。
身上的人停住了。
僵住动作一动不动,张榆晚这才发现,贴着自己脖颈的不是嘴唇,而是鼻尖,所以呼吸才这么热烈。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明显的哭腔:“翠翠,是你吗?”
“嗯……”是熟悉的声音,黑暗中男人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张榆晚下巴,带着颇为明显的讨好。
“对,不起。”翠翠低声呢喃,说话仍然慢吞吞地,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张榆晚吸了下鼻子,抽泣声大到他听不见身上的人如擂鼓的心跳,刚才那一瞬的如坠冰窟,差点让他晕过去,现在清醒下来,再仔细闻,房间里除了他不受控的信息素外,什么都异样的气味都没有。
这是他的房间,不是袁家,这是翠翠,也不是别人。
张榆晚哭着问:“你要咬我吗?”
男人沉默了,要不是呼吸还在,弄得他下巴发痒,张榆晚都要以为他睡着了。
许久,翠翠才出声,语气格外笃定:“我不饿。”
四肢终于有了知觉,张榆晚抬起被吓到发麻的胳膊,推了推身前的脑袋,一伸手就碰到翠翠那潮湿的头发,和发凉的脸。
“那你进我房间干嘛?都把我吓到了。”张榆晚小声抱怨,声音还在打颤。
腺体不止是在梦里发烫,现在也很不舒服,他怀疑是洗澡时被刺激到了,现在就是很后悔,不该虐自己腺体的。
身上的人压根没起来,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只要一低头就能对上鼻息。
张榆晚又抽泣一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方也后知后觉地抬头,伸手过来,轻轻用大拇指给他擦眼泪。
男人的胳膊支在他脸侧,他整个人都被翠翠守在怀里。
鼻息相贴,再近一点都快要亲上了。
“我想,咬你,但,不对,我饿……对不起。”没头没尾的句子,逻辑还混乱。
张榆晚大脑飞速运转,没明白他的意思。
两人距离实在太近,他忍不住扭头,躲开对方灼热的呼吸,按在翠翠肩膀的手用了力气,可对方仍然纹丝不动。
“你想说什么?”
“我想……”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一个字:“你。”
“你想我了?”
“嗯。”
好吧,还是没明白。
第三次,张榆晚小幅度挣扎了一下,想从男人的钳锢下钻出来,可他发现自己连腿都被压着,根本动不了。
张榆晚大声说:“你别压着我,你好沉啊。”
“哦。”翠翠恍然大悟,蠕动起来,调整了下姿势。
可调整完,张榆晚却觉得比之前抱的还紧,他有些许崩溃:“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也不知道。翠翠神色里带着茫然,不知该怎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抱歉,犹豫着低头亲了亲张榆晚的下巴。
他觉得晚晚像只破碎的小猫,想要……弄得再碎一点,可又舍不得,把人压在身下好好欺负……不不不,是把人压在身下好好保护。
“我……好饿,牙好痒……你很甜……”
轻柔的吻便顺着下巴往下滑,张榆晚也顺从地转头,露出纤长的细脖颈。
呼吸声愈发沉重,男人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像野兽在最饥饿的时候,遇到了最美味的猎物一般。
张榆晚微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伸进男人发间,难耐地收紧。
“快咬我吧……”语气近乎纵容,“咬哪里都可以……”
张榆晚仰头,哭着用枕头蹭自己的腺体,像邀请一样把脖子送到了翠翠嘴边。
只要像以前一样,用犬齿刺破皮肤,就可以尝到甜甜的血液,连力气都不怎么用出,脆弱的Omega肌肤根本经受不住这么锋利的尖牙。
翠翠喉咙滚动得厉害,张开嘴巴,在牙齿即将碰到张榆晚皮肤的一瞬间,转过头去,换了个方向。
“唔。”张榆晚呜咽一声,睁眼时眼神中带了些许无措。
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可耳边的穿息声不降反增,翠翠在干嘛?
“呼……呵……”男人胸腔起伏得厉害,喉咙里溢出极其不连贯的低吼。
张榆晚闭上眼,手上用了力气,顺了顺翠翠的头发,心里害怕但强壮镇定:“你很难受是不是?我不知道你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翠翠?或者,明天去医院好不好?别吓我好不好?”
17岁之前,他的世界里几乎就只有袁任一个人,不能和陌生人说话,袁任每天都在和他强调,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是陌生人。
到大学之后,他开始排斥一切Alpha,包括郑恒,如果不是沈源总是主动拉着他参加各种活动,直到现在都没朋友。
所以,社会化程度堪比一只成年吗喽的张榆晚,根本不知道翠翠这到底是正常表现,还是非正常情况?
翠翠很难受,可他该怎么办,应该做什么,该打急救电话吗?翠翠……会死吗?
张榆晚小声说:“你为什么不说话呢?我很害怕的。”
终于,身上的人有了回应,声音含糊不清,像嘴里含着什么东西:“我没事,不去,医院。”
张榆晚安心了不少,咽了下口水,才平复好心情说:“你怎么知道?万一你是得了什么重病怎么办?你是不是怕花钱?我很有钱的,我……肯定会帮你治的,我还可以跟朋友借钱。”
“……”这次男人的声音流畅了许多,不磕巴了,但还是吐字不清晰:“我就是,知道。”
或许,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他自己的心理阴影太重,把过往的记忆串到了现在,仔细想想,昨天晚上翠翠往他身上拱,不也是他说不能咬就立刻停下了吗?
今天也只是往他怀里钻而已,也没弄痛他,也没有伤害他,就是……就是呼吸的声音大了点,说话颠三倒四而已。
说不定,这很正常,只是今天被袁任搞的精神压力太大,过分紧张了而已,再加上那捣乱的即将到来的发热期,直到现在,腺体都还在发痒。
张榆晚点点头,心理安慰一般揉了揉男人的脑袋:“好好,那就好……那就好。”
“我真的很害怕,翠翠,我以前,没有照顾过别人。”张榆晚声音沙沙的,哭的太久,还有些哑。
“但是你要是真的难受,我会学的,你没有身份证,可能有点麻烦,不过去了医院你就可以抽血,就可以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翠翠没有动,头压在他的肩膀上,呼吸一下一下的,比刚才稳了许多。
张榆晚继续说:“其实我也很害怕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我知道的,你只是忘了,不是真傻,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以前的事,然后就走了。”
说着他的鼻子又开始发酸,他赶紧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意给压了下去。
“我捡你的时候,其实是把你当小动物捡回来的,还给你起了个奇怪的名字,我觉得养小宠物很简单,给吃的和喝的就可以了,但是,其实你不是小动物,你是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养你,我,我其实,连我自己都没养明白。”
张榆晚声音很低,但他知道翠翠能听见,对方没发声,但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手心温度传过来,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冰。
“我今天本来很难过,见到了讨厌的人,但是想到你在家里等我,我就没那么难过了,我就会很开心。”张榆晚彻底不装了,语气带着明显的哭腔,哭唧唧地说。
“嗯。”一直一言不发的人终于有了声音。
“其实我是想说,我有好多事都不懂,也不知道怎么解决,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得主动告诉我,我才能明白,你知不知道……”
男人动了动脑袋,只一侧身,就亲在了张榆晚耳尖,张榆晚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这次的吐字清晰了许多:“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