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那位前妻姐》纪柏铭

9、第 9 章

　　门口站着的班主任问：“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温语槐收回视线，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她退了出来：“先不打扰您开家长会。等会儿让温盼盼解释吧。”

　　家长会结束后，温盼盼拉着顾嘉宝一起走了出来，两个人有说有笑。温盼盼背着书包，蹦的老高，甚至高兴地转起了圈。

　　她没看路撞到一个人，抬头看是温语槐。

　　温语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解释下吧？”

　　温盼盼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还不都是你，说好了答应我要过来的，结果迟到这么久，害我空等。”

　　温语槐蹲下身，“抱歉，今天会议耽误了。”

　　“算啦没事，还好我碰到了嘉宝姐姐，她还要请我吃冰淇淋呢。”

　　闻言，温语槐抬眸看了一眼顾嘉宝。

　　两人视线相撞，顾嘉宝有些不自在地扭头看向别处。

　　温盼盼并不能察觉两个大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她开心道：“那我们一起去吃冰淇淋吧！”

　　温语槐给她泼了冷水，说：“先别高兴太高，我得提醒下你，不幸的是你找两个小姨的事情已经被你们班主任发现了。”

　　温盼盼慌了神：“啊？那怎么办啊？”

　　她继续加码：“而且你们班主任还把你最近的学习成绩告诉我了。”

　　完蛋了。
　　温盼盼一下子就被她给唬住了。

　　顾嘉宝突然出声说：“刚才我签的还是你的名字……”

　　温语槐不解地扭头，看她：“签了我的名字？”

　　顾嘉宝倒不觉得是大事，但是她担心影响孩子在老师那里的印象。感觉自己好像办了坏事。
　　“对。要不要去跟老师解释一下？”

　　“没事。就这样吧，老师不会说什么的。回头我去解释一下就行。”温语槐宽慰着她，甚至主动问：“刚才不是要说去吃冰淇淋么？”

　　旁边的温盼盼有些跟不上这个对话节奏。

　　“啊？又可以吃冰淇淋了？”

　　顾嘉宝也纳闷。
　　“没事了么？”

　　温语槐点头：“嗯。吓小孩儿的，走吧。”

　　附中门口是一排店铺，奶茶店门口的玻璃门上挂着一只贝壳风铃，整整一面墙都贴着五彩斑斓的便利贴。

　　顾嘉宝走在前面，率先推门进来，下意识地多扶了一会儿让小朋友进。她没留意后面的温语槐，就松开了手，门自动往里合，差点把人夹住。

　　温语槐握住银色门把，手表表带碰到门把发出撞击声。

　　顾嘉宝闻声回头，正好撞上温语槐看过来的视线，有些懊恼自己不是故意的，犹豫着要不要专门解释下。

　　温盼盼在前面催促道：“快进来快进来，我要是草莓味的冰淇淋，嘉宝姐姐你看看要吃什么口味的？”

　　点完单，几个人在靠窗的位置落座。

　　温语槐从小孩儿手里接过冰淇淋甜筒，捏着脆皮。她的眼神时不时看向旁边的顾嘉宝。

　　顾嘉宝捧着冰淇淋小口吃，似乎有些觉得有些冻牙，偶尔忍不住会用手指按下颌腮处。

　　回忆那天晚宴喝多了酒，温语槐想起自己说的话，心情有些复杂。主动问：“你来这边做什么？”

　　顾嘉宝正揭着冰淇淋甜筒纸，她顿了下。

　　“是工作上的事情。”

　　“没耽误时间吧？你帮她开家长会。”

　　大约是没料到温语槐会关心她的事情，顾嘉宝有些意外，摇了摇头说：“没有，已经跟朋友说好了等会儿过去。”

　　温语槐轻嗯一声，继而又试探着问：“那天晚上晚会结束，我看到你上了一个女人的车……”

　　“嗯，正好遇到了朋友路过。”为了避免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顾嘉宝说起了别的。“刚才家长会上，她们班主任说她成绩下滑得厉害，数学还行，语文比较差。”

　　这个转折太过生硬。

　　温语槐心知肚明。但得到了“朋友”这个词也算是一种解释答复，她识趣没有继续追问。

　　“老师有没有说具体是什么原因？”

　　“这学期上课的时候总是在跑神。”

　　两个人来回商量几句，像是孩子的家长一样。温盼盼偷偷瞄这两个人，感觉怎么还不如叫她爸爸妈妈来呢。

　　顾嘉宝揉了揉她的脑袋，“现在她还小，打基础也来得及，可以给她买点儿兴趣读物。”

　　“谢谢你过来帮她开家长会。”

　　“没什么。”
　　顾嘉宝低着头，把冰激凌甜筒的包装纸扔进脚下的垃圾桶里，温语槐似乎还打算说什么，突然身后传来清脆的风铃声，玻璃门被人推开，她被晃动的叮叮轻响声打断。

　　正打算接着说。身后的一道女声再次抢断——

　　“嘉宝，不是说好去我的工作室吗，你怎么在这儿？”

　　女人上半身穿着一件牛油果绿色短T，紧致漂亮的腰线，雪白的腰窝，下半身穿着一条灰色宽松阔腿裤。锁骨处还有一串字母纹身。
　　一头妩媚的黑色卷发，红唇性感。

　　她走过来，伸手搭在顾嘉宝的肩头。

　　顾嘉宝扭头，露出略显惊讶的表情。

　　“尤梦。”

　　“说好的下午来找我，结果在这里跟人吃冰淇淋……”尤梦哀叹道，“我等了你好久。真过分。”

　　温语槐的视线落在顾嘉宝肩头的那只手上，表情变得冷淡。

　　顾嘉宝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有些愧疚道：“不好意思，是因为有小朋友。”

　　“那你请我吃一个冰淇淋，我就原谅你。”

　　顾嘉宝妥协，“好吧，我请你吃。”

　　两个人过去点单台那边，对方的手还时不时搭在顾嘉宝的身上碰一下。

　　隔得远远地，温盼盼舔了几口冰淇淋，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那个姐姐是谁啊？”

　　“不认识。”

　　不知道是不是温盼盼的错觉，她感觉小姨有点不对劲。“小姨，你是不高兴嘉宝姐姐交了新朋友了么？”

　　温语槐收回视线，看向她。

　　温盼盼感觉更不妙了。眼看着嘉宝姐姐要离开，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温盼盼连忙喊道，“嘉宝姐姐！！”

　　顾嘉宝回头看她，想起来还没来得及跟小家伙告别。

　　“盼盼，姐姐还有事情就先走了。跟姐姐说再见。”

　　温盼盼依依不舍：“可是我还有一些话还没来得及跟姐姐说呢。”

　　“你不是加了我的微信了么，回头以后给我发消息。”

　　“那好吧。”温盼盼这才点头，对着顾嘉宝挥了挥手，“再见。”

　　尤梦看见这小女孩儿这么可爱，也挥了挥手。两个人颇为亲昵地相伴离开了这家奶茶店。她笑道：“这谁家小孩儿啊，这么黏你？”

　　玻璃门合上的时候，尤梦甚至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下门，免得玻璃门来回荡碰到顾嘉宝。

　　温语槐盯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温盼盼突然凑近，说：“小姨，该回魂了——”

　　温语槐蹙紧眉头，向后仰拉开距离。
　　“你成绩的事情我会一字不落地转告你爸妈。”

　　“什么嘛？那还该不如直接让他们来算了！小姨你还是不是盟友了？你真的要做这种叛徒行为？”

　　温盼盼彻底不喜欢她了。

　　小区的老旧居民楼。
　　温语槐在过道的位置停好了车，温盼盼从副驾驶位置上拿起书包，急匆匆地奔跑上楼。
　　“妈，小姨来啦……”

　　聂兰开了门，问：“是小语回来了么？”

　　“对啊。咱家大牛人温语槐，小姨大人，就在后面呢！”

　　“小丫头片子鬼话挺多！”
　　聂兰呵斥几句，往楼梯口张望，果然看到了后面爬楼梯的温语槐。

　　把温语槐迎进家门，聂兰给人端上水果茶水，转身钻进厨房里，打开冰箱准备多做几个菜。她拿手机打电话给嫂子。
　　“你闺女来咱们家了，老嫂子，你今天晚上一起过来吃个饭，咱们大聚餐。”

　　电话那头的赵美玲不仅不高兴，反讽：“她还知道回来呢？”

　　“行了行了，别嘴硬了。赶紧来吧嫂子。”

　　一想到人多，她担心菜少了不够吃，又打发丈夫出去买卤菜，翻出钱包拿了张100的过去。

　　“别再买老林家的猪头肉了，都不新鲜，去街头那家买。”
　　“好嘞，今天要加餐了啊。”

　　夫妻两人说话间，温语槐走进了厨房。她熟练地褪下外套，从墙上摘下围裙。过来摘菜打下手。

　　聂兰怎么都不同意，她哪里能做这样的活儿。

　　温盼盼这小鬼头见她们都挤在厨房里，也走了过来。几平方米的厨房里人挤了些。

　　摘菜的时候，温语槐把她的成绩给说了出来。

　　小女孩挨了一顿训斥，爸爸妈妈让她好好跟小姨学习，温盼盼答应。转头又兴致勃勃地说起今天见到了小时候的嘉宝姐姐。

　　可没想到听到顾嘉宝这个名字，爸爸妈妈的脸色变了变。

　　父亲面色尴尬，把小孩给带了出去。

　　厨房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聂兰犹豫着开口：“你跟那个顾小姐，现在是什么情况？还能和好吗？”

　　当年两个人分手，闹得要死要活。

　　聂兰也不懂太多道理，也不会觉得自己能插手管她的事。只叹气道：“你们要是能和好，也比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啊。你都多大了，30好几的人了，也该找个伴了。”

　　温语槐没说话。

　　饭菜做好的时候，正巧赵美玲也到了。

　　她站在玄关处，盯着闺女看了会儿，红了眼眶，装作没事人一样擦掉。

　　聂兰打着圆场，“快进来看看你闺女，她这几年过去，看着比以前念书的时候气色好了。”

　　温语槐见了亲妈，放下一次性杯子。
　　起身道：“过来坐下一起吃饭吧。”

　　赵美玲还是不动，聂兰过去握了握她的手，拉着她坐高位。

　　“嫂子来这里坐，咱们家今天吃的是团圆饭。热热闹闹的啊，不许哭！”

　　*

　　次日，清晨泛起了淡白色的雾气。

　　温语槐有健身的习惯，她醒得很早，但是今天却因为梦多的原因起晚了。拿着一次性纸杯接了点温水喝，站在门口等待着喝完。

　　浅灰色蓝牙耳机里的机械人声正念着一段小说里的句子：
　　【我们在人生历程上，每走过一步，就像是爬虫在沙地里蠕行，留下的是一条长长的印痕，对许多人来说，这条印痕就是她们的泪痕……】

　　突然，机械声被打断，手机嗡嗡震动。

　　电话是梁思琪打来的。
　　她是盛林资本的创始人之一，一般没有大事的话，她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

　　温语槐接起电话，又喝了口热水，安静地等待着对方开口。

　　“有家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高管通过商会杨会长的关系找到我们，他说想要一笔融资，他的这家公司有南城不少家医院的应收账款，可以拿出来做抵押。”

　　梁思琪问：“我跟其他几位都觉得可以投，现在打电话来问问你的意见。”

　　温语槐喝完了一次性杯子里的温水，顺手将纸杯扔进垃圾桶里。

　　“他想要多少？”

　　“看他的意思是多少都可以。我们这边当然不希望错过，这样的机会市场上也不会天天都有。”

　　温语槐看了看时间，“不着急，等我到办公室谈吧。”

　　“嗯好。”

　　电话挂断之后，温语槐拉上了米白色瑜伽服拉链，修长的手指捏着耳机重新塞好，走下楼出去晨跑。

　　跑完回来，她的手指被冷风吹得发红，拧开门把，走进去就看到她妈赵美玲在厨房里忙活。

　　厨房很窄，白色瓷砖贴边的墙。

　　温语槐恍然间想起中学时期，那个天还没亮的周六早晨，为了能跟顾嘉宝见面，她在厨房里一边给自己煮挂面做早饭，一边早早写完了作业。

　　赵美玲做着打卤面，回头她还要赶着回镇上的面食店里照看生意，手上的动作很麻利。

　　最后倒上酱油，她把碗往边上一推。
　　“给你做的，趁热吃。我还得去店里呢，没功夫伺候你。”

　　温语槐点头，垂眸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没着急动筷子，轻轻喊了一声妈。

　　赵美玲没好气道：“干嘛？”

　　“我已经念完书了，现在没有那么大的经济压力了，你也不用再起早贪黑忙着店里的生意。你现在退休，我养着你也行。”

　　赵美玲冷哼：“我忙习惯了，你念出来大状元有本事了，有自己的事业了，就不许我有我的活儿干？”

　　温语槐听明白她的意思了，闲不住。
　　无奈让步道：“好吧，我知道了。您去忙吧，我不敢有这个意思。”

　　赵美玲嘲讽：“你有什么不敢的，什么事情你不敢？”

　　想起她大学出柜的事情，赵美玲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温语槐不明所以，纳闷：“我干什么了？”

　　“现在失忆了，当初要死要活跟我借钱，恨不得给我跪下，要我转钱给你女朋友的时候都忘了？”

　　赵美玲冷笑：“哎呀，我就是感叹别人都夸咱们家祖坟冒青烟，养出了一个女状元，从小学习好，事事不要我操心，搞得我生了你跟中了彩票大奖了一样。结果你倒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搞给我搞个大的，老娘养了你这么多年，打小看着你还挺傲气，结果求人的时候倒懂得低三下四？”

　　被人揭了短，温语槐讪讪。
　　要不是亲妈提起，她还真的差点忘了这一出。

　　“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现在还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