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那位前妻姐》纪柏铭

10、第 10 章

　　晨曦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折射进来，偌大的办公室陆陆续续有人进来，赶着上班的时间线。

　　一大早开会。

　　顾嘉宝微微打了个呵欠，端着水杯进了会议室。

　　这是她们设计部的会议，主要宣布一件事，就是要挑选作品集，拿给资方看，证明品牌自身的能力。
　　散会后大家哀鸿遍野，长吁短叹。

　　顾嘉宝没坐下一会儿，桌面被人用手指点了点。她顺着抬头看，是赵若楠。

　　对方示意她跟着出去。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组长办公室，门被关上。赵若楠背对着她，点了几下手机，好像是在确认账余额，一串数字闪过。

　　“过两天要交更详细的项目书，我准备带着你过去跟资方开会。”

　　她扬了扬手机，说：“王总刚才给我点资金让准备点礼物。你的那位飞黄腾达的老同学喜欢什么啊？”

　　顾嘉宝疑惑：“要给她送礼么？”

　　“对啊，你以为不送点东西能行？”赵若楠看她一眼，显然觉得她社会经验少为人生嫩。“回头下班的时候你等着我，我们俩一起去逛街挑挑。”

　　顾嘉宝欲言又止，其实以她的了解，温语槐物欲没那么重。未必能通过送礼物这个途径投其所好。
　　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她拗不过上司的意见，只好答应下来。

　　下班之后两个人一起去了商场逛半天，赵若楠选来选去，最后在爱马仕专柜购置了一条丝巾。
　　“还是奢侈品店的消费体验好……”

　　赵若楠买好了东西，心情大好。
　　顾嘉宝像是个安静站在旁边，如同摆设，显然她也没起到什么作用。不过赵若楠是个职场女强人，极有主意想法，就喜欢她这样的温顺小绵羊。

　　“回头这个你拿着去送。”

　　“我？”

　　赵若楠把东西递过去，点头：“对，就是你。”

　　顾嘉宝不情不愿地接过了丝巾礼盒，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个送出去。

　　两天后，她们前往盛林资本开会。领导很重视不容有闪失，整装待发提前到了，大家等在这家金融机构的会客室里。

　　人家在隔壁的会议室里接见其他公司的高层，开会。

　　期间，赵若楠紧张不安，她走来走去，跟顾嘉宝叮嘱。“等会儿她们这个会议散了，下个会就是我们的。”
　　顾嘉宝点头。

　　后面的话才是重点。
　　赵若楠说：“等会儿你就在会议开始之前，去把这丝巾送给温总。”

　　顾嘉宝不解地看着她问：“这怎么送？”

　　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见机行事。等那边会议结束，她们中途总不至于连休息都不休息一下吧。到时候你就见缝插针，最好跟她到办公室里面送。”

　　“我没有这个胆子……”

　　顾嘉宝看着包里装着的礼盒，简直就像是一块烫手山芋。

　　两个人正说着，那边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西装革履的高层们从里面走出来。

　　赵若楠见状拍了拍顾嘉宝的胳膊，示意她时机到了。

　　“温总留步——”

　　赵若楠一顿，谁把她的心声给说出来了。

　　那边公司的管理层还趁着会议的热度，小跑着追到走廊角落里，跟温语槐攀谈。

　　温语槐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
　　“怎么了？”

　　“刚才会议上您真是一针见血啊，指出负债率太高的问题，问得我们CEO都要答不上来了哈哈……”
　　那人接着说：“我们这儿准备了点儿小礼物，不成敬意……”

　　那人将礼盒双手奉上，眼神留意着温语槐的反应。

　　温语槐看他一眼，他不由地紧张起来。“真的就是个小礼物。”

　　葛玉看着温语槐点头，于是接过。

　　对方这才放心离开，谁料他走后，温语槐对葛玉说：“去年咱们买了他多少股票？”“300万股。”“卖了吧。”
　　葛玉问：“怎么了？”
　　“这人不老实，公司管理层无能又不诚信，送这些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挣不到钱，我就会看着这个留着他？”

　　看到这一幕，顾嘉宝愣在原地。
　　她犹豫地捏着手中的丝巾礼盒，扭头看向赵若楠。这恐怕是不能送了吧。

　　赵若楠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这下左右为难起来。不知道是送还是不送。

　　隔着半截走廊，温语槐很敏锐地注意到了有人，抬眸扫视过来，见到她们。

　　四目相对，顾嘉宝更觉得尴尬，无地自容，眼神看向别处。

　　“怎么回事？”

　　葛玉解释：“等会儿有跟AMD的会议，她们应该是提前准备过来开会的。”

　　温语槐微微颔首，想起了的确是有这么回事儿。

　　她走过来的时候，顾嘉宝跟赵若楠都紧张起来，往后面让了让。

　　“会客室在那边，两位不在会客室等待，跑来这里做什么？”

　　她的视线落下，看到了顾嘉宝手里拎着的礼盒，还知道在外面包一层袋子，那只手十分纠结攥得紧紧的。

　　顾嘉宝沉默不语做鸵鸟状。

　　赵若楠在后面扯了扯她的袖子，催促她这个老熟人出来说句话。

　　她只好随口搪塞道：“我们第一次来贵司，刚才不小心……走错了。”

　　温语槐似乎不信，又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话题将她逼到了角落，顾嘉宝跟着看向手里的亮橙色礼盒，恨不得原地消失。

　　身后的赵若楠干脆接过话，绝境生勇放手一搏，说：“其实是给您准备的一点儿小礼物。只不过刚才……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送。”

　　顾嘉宝扭头，真心佩服这位女领导临危不乱的胆识魄力。
　　她又忍不住观察温语槐的反应，捉摸不透对方的阴晴脾气。

　　赵若楠见温语槐没什么明显恼怒之色，连忙戳了一下顾嘉宝，怎么还傻愣着？顾嘉宝回过神，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心想该不会又是面上接了，然后扭头直接翻脸无情。或者直接连面子功夫都不做了吧。

　　那只手半悬在空中，指尖轻轻提着袋子。

　　“给我吧。”

　　温语槐伸手接了过来，两个人的手不可避免地触碰，皮肤接触的感觉温热发痒，顾嘉宝轻轻地缩了一下，很快就收回手。

　　那个礼盒精致漂亮。

　　她突然问顾嘉宝：“这里面是什么？”

　　顾嘉宝没有立刻回答，她想等着赵若楠说。
　　但赵若楠又是个极有眼色的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多嘴，又不是问她。
　　静默了片刻。
　　顾嘉宝缓缓道：“一条丝巾。”

　　看着标志性的亮橙色包装盒，还有生怕不够显眼的LOGO，温语槐就知道这绝不是会出自顾嘉宝的手笔。

　　轻笑道：“多谢美意。”

　　她带着助理离开。

　　过了好几分钟，赵若楠还在回想着刚才的事情，涌现出劫后余生般的窃喜。

　　她扒着顾嘉宝的胳膊，说：“真没想到咱们的礼物她居然收下了，你说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咱们公司的融资有戏啊？”

　　顾嘉宝也猜不透她的想法。
　　刚才她以为温语槐是不是收的，可最后的结果却大相径庭。
　　在过去的记忆里，温语槐是个原则性极强的人。
　　但这么多年不见，对方变得处事圆滑了些，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也不知道。”

　　赵若楠却觉得有戏，高兴地戳了戳她的肩。

　　“有老同学在就是不一样啊，嘉宝你可是咱们的大功臣啊，回头我一定跟领导说，给你记上一功。”

　　顾嘉宝有些心虚，总觉得自己这功劳简直就是冒充来的。
　　甚至会隐隐担心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接下来的会议也进行得非常顺利。

　　顾嘉宝抬眸，恰巧对上了温语槐的视线。

　　对方坐在谈判桌的另一侧，她的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视线专注地盯着，时不时会抬头看向她们演讲的PPT投影。那副银丝边眼镜反射着屏幕的白光。

　　四目相对，温语槐微微顿住，很快转移视线，将注意力挪回到工作上。

　　“年度财报不用介绍了，我们事先看过了。”

　　台上负责演讲的项目组组长被打断，有一瞬间的慌张，但是她很快就重新组织好了语言，继续往下推进。

　　“好的。”

　　大家摸不透她是什么意思，因为温语槐很少表态。
　　她是个工作态度极其认真的人，也是此刻，顾嘉宝才能从面前的人身上捕捉到几分过去所熟知的轮廓残影。

　　会议到了尾声，气氛还算融洽。
　　大部分需要讨论的事情都差不多了，正巧到了私募机构的下午茶时间。对面邀请她们留下吃点茶点再走，态度友好得简直叫人如沐春风。

　　前台小姐拿着订购刚到的咖啡豆拆开包装，走到茶水间把新鲜的咖啡豆换上，没想到有人从背后拍了她一
　　扭头一看，是葛玉。
　　“吓死我了，你不是在会议室么？”

　　一般情况下都是要做会议记录的，但是这次是Kim做。
　　这次会议太长，葛玉叹气道：“结束了出来透透气，我来帮你，多接几杯送到会议室里。”

　　前台小姐点头说好，从柜子里取出备用的白瓷杯子，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些。

　　葛玉凑近闻了闻：“好香啊，这是什么品种的豆子？”

　　前台小姐照着快递邮过来自带的单子看了看，念道：“阿拉比卡，产地在埃塞俄比亚，这是什么第三世界国家，你听过吗？”

　　“没……”
　　不用想也知道价格死贵，也就只有这种她们钱多的机构舍得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这么撒钱。

　　闲聊几句后，葛玉端着新鲜出炉的咖啡回会议室。

　　“顾小姐，你的。”

　　顾嘉宝看着面前出现的咖啡杯，冒着浓香。小声说了句：“谢谢。”

　　葛玉对她态度很好。
　　微笑道：“不用客气的，顾小姐。”

　　不知道是不是顾嘉宝的错觉。总觉得葛玉每次见到她，脸上的笑容格外的殷切，这令她感到费解。之前两个人并不认识，也没什么特殊的关系。

　　双方的沟通异常顺畅，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
　　大家都放松了下来，喜笑颜开。

　　但越是这样顺利，顾嘉宝却越是隐隐不安。

　　这次会面之后，公司按照要求后续又交上去一些补充材料，但却没了下文。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王总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急需用钱，实在是拖不起，但是又不敢得罪大金主，只能想着法儿去催进度。

　　这层层压力很快就落到了顾嘉宝的头上。

　　王总找到她。
　　“生产厂过来要货款，实在是不能再拖了。听说温总前阵子出差去了，大概就是今天回来。顾嘉宝你再去一趟盛林资本，把报表交过去催一催，找机会跟人聊几句探探底。”

　　顾嘉宝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被人拽来拽去的提线木偶。

　　“我一个人去？”

　　“对，你一个人去，要是有旁人反倒是误事了，加把劲啊小顾。”

　　事情到了这个紧要关头，顾嘉宝也不好再推脱。

　　四月份的天气还是很冷，赶过去的路上，她纠结着措辞。但是转念一想，或许连面都见不上。

　　地铁里的冷白灯光刺得人眼睛疼，车厢里挤满了疲惫的年轻人。
　　顾嘉宝看了眼手机里王总的消息，让她务必小心说话。

　　随手回复了一句好，按灭手机。

　　南城这座城市很漂亮梦幻，到处都是摩天大楼，无数年轻人都会涌入这座城市。
　　但是房价同样令人望而却步，在这里生存是很困难的，许多人的梦想都会在这里破碎被掩埋，成了过期作废的垃圾。

　　到了盛林资本之后，顾嘉宝又被安排到了会客区。

　　满脸微笑的前台小姐还特意提醒她，最近温总最近特别忙，没有预约的话估计是见不到面的。

　　顾嘉宝轻声说了句谢谢。
　　脑袋放空地坐着等，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寸土寸金的基金机构办公区域的空调无休，一直开着气温很低。再加上来的路上太匆忙，又淋了场雨，顾嘉宝感觉自己有些不舒服，头很晕。

　　昏昏沉沉之际，她听到了脚步声，抬眸望去。

　　一只女人的手推开了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