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人生》吴里

16、16

　　苒阳手里握着手机，正绰绰不安的盯着最近联系人那一栏。

　　酒精上头夹杂着这几天心底的郁闷却不能告诉对方的烦躁，迫使苒阳几乎不加思考的脱口而出，压在自己心上的那个女孩。那一刻，那股劲头，真是痛快。

　　可是，一旦说出，就不能再回头。

　　苒阳回过神，呆呆的盯着自己的手机，却依旧能在余光中感受到四周人异样且伴着惊讶的视线，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仿佛，古世纪里的自己说出了一个万人唾弃的禁词，要受到万根细针刺穿，直到血液到了尽头，最后自己的残肢要被一把烈火烧成灰烬，才能赎清自己犯下的罪孽。迟来的清醒，她这会才意识到到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她张口想要为自己酒后的失言找些借口，可是左右都不对，要张不张的嘴巴，最后也只能干巴的挂在角落，任由现场持久的沉默将她掩盖。

　　“不用为难。”

　　一个声音站了起来，擦过自己的耳边，只有苒阳听到了。

　　“别为难人苒阳了，都喝多了，开始瞎编了。”

　　“我看你这人也喝不少。”

　　“我才没醉呢。”

　　“原来是喝多了，我还以为。。。。”

　　“以为啥呢，我外面叫车了。走吧。”

　　“哎，我还以为今天能玩到天亮呢。”

　　“走啦走啦，就你这个酒量，还喝，那干脆我们先走，你叫你男朋友来接你吧哈哈哈。”

　　“说什么呢!”

　　夏拾为苒阳解了围，众人才没再多想，也估摸着都喝大了，简单收拾了随身的东西，一伙人才摇摇晃晃的走出店里。

　　因为时间不早了，这地方地段又好，夏拾只能叫到两辆车。不过挤一挤还是可以的。在场的只有夏拾和舒贝比较清醒了，郑欣已经喝大了，就连送她上车都费劲，一个劲的折腾。

　　“我真受不了了，她这样子真想给她拍下来，等她醒了给她看。”

　　“哈哈哈，你别拍她，不然明天她知道自己被拍丑照了跟你闹。”

　　“有这样的舍友我真是服气了。”

　　“谁不服！！”

　　“服服服，姐，求你了，快进去坐着，我们要回去了。”

　　夏拾看着她俩搀扶郑欣这样的困难。有些担心。

　　“你们带着她，没事吧。”

　　“应该没问题，张芝也没喝多少，这会也醒着呢。我俩一会一人拖一个也差不多。你们不也很快就到了吗。”

　　“那好，我俩尽量快一点到那边等你们。”

　　“那好。”

　　“一会见。”

　　夏拾目送着舒贝她们的车离开，转身对苒阳说。

　　“要喝蜂蜜水吗，我们的车还没到，司机那边出车祸了，他改道要晚点到。”

　　“刚才谢谢你。”

　　苒阳接过夏拾递来的水，拧开瓶盖说。

　　“我不是在帮你。”

　　“什么？”

　　“没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没事。”

　　“哈哈哈哈，还是谢谢啦。”

　　“滴滴。。。。。。”

　　“走吧。”

　　“嗯。”

　　出租车上，两人都没说话，可能是晚间的疲倦在放松的环境下才渐渐袭来。苒阳打了个哈欠，视线迷迷糊糊的看着窗外由灯光编制的景色。车内安静的只能听见车辆穿过桥洞时影子弄出的声响。直到夏拾先开了口。

　　“我知道你喜欢她。”

　　“你想好了吗。就是她了，不变了？”

　　“。。。。。。”

　　突如其来的一声我知道你喜欢她，一下子就把苒阳酝酿起来的困意打破。她？谁？我喜欢的，还能是谁！太突然了，苒阳没想好任何答复。惊讶的不只是对方那句就是她了，还有夏拾为什么会知道哲欢的存在。

　　“她们刚才在酒馆里的样子你看到了，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这个选择以后不会好走。”

　　“这些和她们不一样的情感，还是藏起来好一些。毕竟跟我们一样的人不多，能被大众接受的年代，不是现在。”

　　“既然你决定就是她了，那就别变了。”

　　苒阳安静的听着夏拾说的这些，也觉得对方说的确实真情也现实。苒阳无力再回复夏拾的话，只是闭上眼睛，头靠在座椅的背靠上，放空自己，思考着今后的打算，对她，对哲欢来说，自己这份情感是否真挚，这份感情是否真的能够存活到属于她们的那一天。

　　靠近学校这边就有小吃街那些堵车很厉害，车辆也迟迟不能进去，俩人不麻烦司机，便提前下了车。在步行的路上，俩人还是闲扯了几句，就好像刚才没有发生过一样。

　　跟夏拾待在一起总是很舒服，不属于那个年纪的可靠又稳重却出现在她身上，跟她聊天，苒阳不用考虑太多，因为夏拾总能捕捉到对方细微的情绪变化，然后对症下药。明明步行有八分钟左右的路程，苒阳却感觉才过去一小会。

　　“你们怎么才到啊。”

　　“抱歉抱歉，刚刚堵车了，我俩走了一段路。”

　　“等久了吧。”

　　“哦哦怪不得呢。我也没等多久，就是这人睡死了，我俩刚刚还说她一会回去了还会不会闹，结果她在车上就睡着了，舒贝把朱珠带回去了，我弄不动她，只有等你们了。”

　　“我们怎么弄。”

　　“把她放肩上，两个人就好了，苒阳，你在后面看着点她头。”

　　“OK。”

　　回去的路上三人齐力扶着郑欣，终于是歪歪扭扭的回去了。经过这一轮，几人实在太累，回去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睡了。不到一点寝室就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就连平时查寝的阿姨都奇怪今天这间寝室怎么睡得这么乖，一点声音没有。

　　只有夏拾熬到了凌晨三点，她此刻的烦闷一同前几天的苒阳一般。

　　第二天大家都酒醒了，苒阳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郑欣想问问她是不是还晕着呢，结果自己刚一喊她名字，对方就像条件反射一样说。

　　“我昨天喝多了！”

　　“什么啊，我知道你喝多了，我是想问你是不是不舒服，看你魂不守舍的。”

　　“哈哈哈哈哈没有啊，我挺好的，挺好的。”

　　“没事就好，啊，我还是好困，你今天头疼吗。”

　　“不痛呀。”

　　“嘶，我问她们几个也是不痛，还跟我说以后睡觉不歪脑袋就好了，莫名其妙的，怎么今天就我疼捏，真怪。”

　　“可能睡觉的时候磕到电线杆了吧。”

　　“什么电线杆？”

　　“没事，你多休息一下就好了，再睡会吧。”

　　“行，你也歇会，啊，我不说了，好困。”

　　“OK”

　　知道大家都因为昨天喝的稀里糊涂的，把自己那档子事都忘干净了，这才放下戒心，长舒一口气。以后自己不能再喝酒了，害得自己一直担惊受怕的。不过，夏拾那件事，她怎么会知道哲欢的，自己明明一直以来没有逾越过朋友这条界限，而且自己的暗恋也没有被戳破过。思来想去苒阳还是不明白夏拾是怎么知道的，最后只能以减少和哲欢的联系，减少见面来隐藏这份感情了。

　　只是哲欢面对苒阳这样对她忽冷忽热的联系，动不动就失联好半天，感觉一时很不是滋味，而且这样的话，那副画的线索就断了，自己找了这么久。

　　可是对方对自己的一再拒绝，又另哲欢无比心烦，其实她俩也才五天没见而已，哲欢却觉得恍如隔世那样久，明明自己以前不是这样，不过可能是因为画的缘故吧，哲欢自我安慰的想着。

　　碰巧这会青思瑜打来了电话。

　　“喂。。”

　　“怎么了。”

　　“酒馆重新开张，约你过来凑数。”

　　“叔叔那边的事情你解决完了？”

　　“嗯。。。前天下葬的，还给我和妈留了一笔钱。”

　　“不开心吗。”

　　“。。。我以为我会。”

　　“不说他了，一会来吗？”

　　“一会吗，行。”

　　“老位置，你早点到。”

　　“好。”

　　电话挂断。酒馆那边，青思瑜吸了一口手上的香烟，久久，才缓缓吐出烟圈。雾气散去，就像她过去的人生，敏感又自卑的过去，从此翻篇。

　　“你愿意去救助站做一辈子义务工，去救助那些没有父母的孩子，却连看一眼11岁的我都不愿意。”

　　“钱，一辈子都是钱，连死都是。”

　　“我好恨你，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