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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看牙 “小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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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刘,你进来。”口腔诊室内低沉的声音传出。
“怎么了,时医生?”一位年轻的女护士询问。
“今天预约了上午十点的病人还来吗?”时谨弦趁病人漱口间隙,抬眼问道。
“稍等,我看一下。”护士调出预约记录,手指划到宋泽阳的名字上。
“可以的,我昨天打电话确认过,现在......十点半了,我再问一下,应该是临时有事情耽搁了。”护士开始打电话联络。
时谨弦一向不喜欢没有时间观念的人,何况这个名字他昨天就听到过,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喂,哪位?”此时的宋泽阳还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大觉,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
“您好,这里是华康口腔医院,您之前预约了今天上午十点的会诊,是临时有事不能来吗?需要重新帮您预约时间吗?”
他哪有什么事情,昨天下午都到医院门口了,硬生生站在楼下抽了几根烟又开着跑车溜回家了。
“呃......那个,我现在去好吧。”不等护士回答,宋泽阳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如果可以,他还想再拖一拖,可牙髓炎偏偏在夜里发作,能试的办法都试过了,折腾了一晚上,硬生生疼到凌晨四点。
直到坐到诊室的椅子上,宋泽阳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关系的,长痛不如短痛,这次结束之后这辈子都不来看牙了,很简单的,我这么厉害,绝对....有问题。
怎么可能没问题呀,他越建设心里越发毛,自从小时候因为拔虫牙导致流了三天血后,宋泽阳对牙医就有一种天然的恐惧。
“宋泽阳吗?”声音传出。
他下意识地仰头看去,只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白大褂在他身上衬得轮廓更加清晰,由于戴了口罩,只看得到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好看,眼尾尖锐,带着淡漠的凉薄感,眸底一片漆黑,看不清在想什么,露出的小臂上青筋凸起,一直延伸到手背,周身弥漫着一股强大的气场,令人生畏。
好像和他想象中的牙医形象不太一样。
“牙疼什么时候开始的?”医生轻车熟路地坐下,边问边开始写病历,握笔的手骨节分明。
“一周前。”
“具体有什么感觉?”
“牵扯着头疼,昨天晚上凌晨的时候突然特别难受,一晚上没睡着。”
时谨弦突然凑近了些,拿出口镜,说道:“张嘴。”
宋泽阳乖乖张嘴,眼神不自觉地瞥到时谨弦脸上,他细密的睫毛遮下一小片阴影,即使是口罩也遮不住高挺的鼻梁。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左手,摸着口罩的一角将它脱到了下巴上,指尖上还残留着口罩材质的触感,随着口罩一点点下移,时谨弦的脸也逐步显现在他面前。
宋泽阳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做了刚才的举动,但看到脸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淡漠掉了,只留下心跳在胸腔内重重地跳动。
他的脸不算特别精致,但是很有辨识度,两颊的颧骨很高,但并不影响脸颊线条的流畅度,反而显得整个人更加英气。
宋泽阳不自觉地将眼睛聚焦到嘴唇上,时谨弦嘴唇微抿,唇色淡漠,下颌线条流畅,下巴上有一点胡茬的痕迹。
此时两人距离极近,可以感受到彼此鼻息呼出的温热气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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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好帅,这比我梦中造的那个男模好看多了,被这么帅的牙医治疗应该不会特别痛吧。]
时谨弦微微皱起眉毛,此时他听到有人在说话,可这间诊疗室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宋泽阳的表情并无异样,显然只有他听到了。
幻听了吗?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时谨弦心想。
他身体往后退了一点,和宋泽阳拉开了距离,说道:“看够了吗?”
“如果你不是来看病的,出门右转。”时谨弦语气生硬,显然是有些生气。
“欸,别呀,我真是来看牙的。”宋泽阳见他收拾了器械便要往外走,急忙说道。
时谨弦没有回话,径直走到牙椅旁边,说道:"坐过来。"
宋泽阳乖乖地按照指令躺到牙椅上,内心还是忍不住犯嘀咕。
时谨弦利落地准备起来,取出了金属注射器,镊子,探针等一系列专业器械。
“等等我问一下,这些一会儿都会用到吗?”
宋泽阳是真紧张,现在绝对没有在开玩笑,手指已经止不住地在发抖。
时谨弦半举着一双已经带上了橡胶手套的手,眼睛看着他,说道:“不会,先简单看一下你的牙齿情况。”
他像往常一样,隔着手套伸到口腔里,用牙骨锤敲击牙齿,检查牙齿情况。
刚敲一下,声音便又出现了。
[艹,好痛。]
如果说刚才是幻听,现在又该如何解释。
时谨弦顿了顿,试探性地又在宋泽阳的牙齿上敲击了几下。
[啊啊啊啊啊,痛,痛,痛。]
被敲痛的宋泽阳慌乱中摸到他的衣服角,便死命拽着,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现在溜走还来得及吗?]
[不行了吧,都躺上来了,我找什么借口离开。]
他好像......听到了宋泽阳的心声。
时谨弦眉尾颤了颤,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牙具器械放到原位。
时谨弦:“小刘。”
护士:“在。”
时谨弦:“你去把隔壁儿童诊室的那个毛绒玩偶拿过来。”
护士看了一眼牙椅上的病患,又看了一眼时医生,回应道:“哦,好的。”
护士:“对了,时医生,下一位病人已经到了。”
护士:[下班吃什么呢?附近那家烤肉还不错......]
谈话和内心活动都缠在一起,看来不止是宋泽阳,别人的心声他也可以听到......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一头雾水,表面上还是冷静地说道:“往后延一下吧,这边还没有结束。”
宋泽阳见周围没了声音,悄悄睁开一只眼,接着就有一只浅灰色的大耳朵兔塞到他手里。
“为什么给我这个?”宋泽阳楞了一下,捏了捏手里的毛绒玩偶,滴溜着眼睛朝时谨弦说道。
“你看起来很需要,不是吗?”
时谨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角,刚才已经被宋泽阳拽成一个长筒形状,皱皱巴巴的,横亘在白大褂上。
宋泽阳不好意思地嘘了声,悻悻地收回了视线,不再说话。
“接下来会给你打麻药,有一点疼,尽量放轻松。”时谨弦不知为何,下意识温柔了许多。
他拿出金属注射器,伸入口腔,刺破下颚的粘膜表面,注射到牙神经上。
宋泽阳像是应激一般,直接飙出生理性眼泪,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浅灰色的毛绒玩具。
[痛死了,再也不相信牙医说的话,即使长得再帅都没用。]
时谨弦毫不意外地听到了他的内心os,他唇角微微勾起,手掌覆上宋泽阳的脑袋,轻轻摩挲了几下。
[这是在安抚我吗?这么温柔。]
听到这话的时谨弦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慌乱地转移了视线。
一个小时内,时谨弦进行了开髓抽髓灌药封盖,总算是结束。
一场手术下来,宋泽阳的身体遭受了严重的摧残,时谨弦的心灵也遭受了严重的破坏。
他疑惑自己为什么突然听到了别人的心声。
还有这个病人真的很吵,虽然不是开口说,但内心戏真是有够丰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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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药还没有过,他被安置在时谨弦的办公区域留观。
他眨巴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百叶窗外面的麻雀看,脑子里面晕乎乎的。
“怎么样?张嘴,我看。”半小时后时谨弦过来询问道。
“可以。找护士说一下术后注意事项。”
时谨弦自顾自说着,随即用镊子捏起一小块酒精棉球,靠近宋泽阳。
他想知道是不是触碰会诱发他听到别人的心声......
宋泽阳出于对牙医的恐惧,下意识后退,问道:“你干嘛?”
时谨弦没有说话,右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帮忙擦拭嘴边残留的血迹。
宋泽阳偷偷瞥了他一眼,发现时谨弦也在看他,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让他一下子慌了神,率先移开了眼神。
被擦过的嘴角冰冰凉凉的,带着一点辣辣的质感。
时谨弦见状解释道:“刚才没有处理干净,不好意思。”
[没有声音,为什么,是他没在说话,还是不用靠触摸?]
他在思考之际,听到宋泽阳说:“哦,没...没事。”
两句简单的言语过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只剩下窗外的麻雀在叽叽喳喳叫着,听起来杂乱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