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望》鱼鱼呆

4、第 4 章 柠檬糖

　　周六一早，林温在镜子前整理好衣服，拿上买好的康乃馨去见谢春暖。

　　“妈，我在西城挺好的，您不用担心。明天要去苑城参加集训，我记得这个地方，四年级在这里读的。”

　　苑城是他们在来西城之前为数不多过得还凑合的一个城市。

　　“这次正好去看看。”

　　林温没有说很多，很安静的站在那里。

　　他和谢春暖说过的话其实很少，无论之前还是现在。谢春暖还在的时候很忙，林温和她相处的时间比较少，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

　　林温从墓地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了，回家随便吃了点后就简单收拾了要去苑城的行李。

　　他东西不多，一个包就能装下。

　　周六下午林温一直待在家里。

　　他习惯了，出门也不知道去哪儿。

　　一般只有易辞他们找的时候才出门。

　　去写题吧。

　　林温回房间坐到书桌前翻出试题。

　　他房间很干净，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打在林温身上，像是在抚摸他。

　　不知道是不是下午做题累了，今晚林温睡得还行，第二天早上八点就到学校了，他们出发去苑城的时间是九点。

　　林温自己也没想到来这么早。

　　然后在校门口看见了景淮谦。

　　景淮谦：“早，吃了没？”
　　林温没多想，直接回答他：“早，吃了。”

　　景淮谦觉得他没好好吃。

　　景淮谦摊开手，里面是跟几颗小糖果，“那要吃糖吗？”
　　“？”
　　“味道还行，要吗？”

　　林温在里面挑了颗柠檬糖塞口里，开始很酸，但他比较喜欢吃酸的。

　　“谢谢。”
　　现在这个时间就他们两个人到了，林温问他：“你怎么来这么早。”
　　“醒了睡不着，就提前来了。”

　　“嘟嘟——”载他们去苑城的车来了。

　　景淮谦：“上车坐着等他们？”
　　“嗯。”

　　林温上车后没见景淮谦上来。
　　林温习惯坐最后一排，径直走到位置上后看向窗外。
　　看见景淮谦进了家面馆。

　　他没吃早饭？
　　来这么早在校门口傻站着是干吗？

　　景淮谦吃很快，七八分钟就出来了，上车找林温的时候还带了瓶牛奶。

　　“多送了瓶，喝不下，帮个忙呗。”

　　那瓶奶景淮谦递在林温正前方。
　　一副你不接我不放的架势。

　　林温接下了：“谢谢。”

　　这两天，好像一直被他塞东西吃。

　　林温：“你，”他思考了一下，“乐于分享？”

　　林温以为他会说对，然后自己回一句好品德。

　　景淮谦看着他说：“没，凑巧。”
　　这眼神不像在骗人。

　　“是吗，那我挺幸运的，吃完早饭后还能喝瓶牛奶。”

　　其实，是景淮谦早上专门来蹲他的。

　　景淮谦：“对，你运气很好。”

　　景淮谦希望他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淮谦哥，林温。”是夏子凌。

　　后面还跟着上来了一位，是何晏清。

　　何晏清很激动，当时老师找上他的时候就想着林温会不会也来。

　　何晏清问： “那个，林温，你还记得我吗？”

　　林温是真没想到能和何晏清再次碰面。

　　“记得，你是叫何晏清对吧。”
　　“是！”这次何晏清声音比之前大了点。

　　夏子凌是何晏清邻居，挺意外他和林温认识。
　　三人就景淮谦不认识何晏清。

　　何晏清是知道景淮谦的，但不了解他这个人怎么样，“景淮谦，我和林温有点事想谈，可以换个位置吗？”何晏清心里比较忐忑，“不行的话也没……”

　　最后一个事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景淮谦打断了：“不好意思，不行，我和他也有事想谈。”

　　林温疑惑了，他和景淮谦有什么事好谈的。

　　“这样啊，那我下次再找林温。”

　　几人位置坐好后，其他人也在陆陆续续上车。

　　趁着人还没来齐，林温小声问景淮谦：“你要和说什么事？”

　　“你想知道？”
　　林温点头。

　　景淮谦本来是打算竞赛结束问他中秋着不着急回来。

　　他们竞赛结束刚好是中秋假。

　　“你中秋着急回西城吗？”

　　中秋，没什么事，在苑城逛逛刚好，不过易辞可能会找他。林温想。

　　“不着急，怎么了？”
　　“那到时候能一起去吃个饭吗？”

　　上次他和夏子凌请的，虽然说是换搬书的人情，但林温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刚好，这次请回来。

　　“可以，叫上夏子凌一起。”
　　他两声音不大，车上其他人也在聊天，夏子凌坐他们前面也估计没听清说了啥。

　　林温正要拍夏子凌问他去不去。
　　景淮谦直接说：“他去不了，他得回来。”
　　坐林温前面的夏子凌打了个喷嚏。

　　“行吧，那就咱俩去？”
　　景淮谦满意地点了点头。

　　八点四十人就来齐了，司机想着正好，孩子们早点过去收拾好寝室还能在苑城玩会。

　　“好了啊，我们出发咯，要睡觉的可以睡会，路上晕车不舒服和我讲啊。”
　　车上学生异口同声的回答师傅好。

　　车刚启动，景淮谦又递给林温几颗糖。
　　林温一看，挑过的，全是柠檬糖。

　　“如果晕车的话可以吃点。”
　　林温接下：“谢谢。”

　　林温不晕车，但景淮谦的柠檬糖挺好吃的。
　　他在苑城那边吃过一家烘焙店老板送的柠檬糖，离开苑城之后就没吃到过一样的了，景淮谦给他吃的，和那老板送的，味道是一样的。

　　-

　　苑城中学宿舍分二人间和四人间，林温选的二人间，何晏清本来想去问他介不介意一起住，半路被夏子凌拦住了，“咱俩一间呗，淮谦哥和林温一起住去了。”

　　“啊，哦，好。”

　　景淮谦和林温这里整理好后，林温问：“你分寝室前找夏子凌，我以为你和他住，怎么跑过来我这里了？”

　　“没，我请他吃糖，他不要，不和他住。”

　　在对面寝室的夏子凌含着景淮谦给的糖又打了个喷嚏。

　　何晏清：“没事吧，我带了感冒药，你要不喝一点。”
　　夏子凌：“没事，不用，可能谁在背后骂我，也不知道惹谁了。”

　　四个人都收拾好就一起去吃饭了。

　　夏子凌：“你们等会在外面玩会还是回寝？”
　　何晏清：“我回寝睡会觉，林温你呢？”
　　林温：“我逛一会儿。”

　　何晏清正要改口那他也先去逛会，景淮谦先开口说：“我和林温一起。”

　　林温想他好像没说过要和景淮谦一起。

　　夏子凌：“行，我也想睡会，那我和何晏清就先回寝了。”

　　景淮谦：“好。”

　　景淮谦一直跟着林温走到了公交站。

　　林温忍不住问：“你想去哪儿？”

　　“不去哪儿，就想逛逛，和你一起可以吗？”

　　林温寻思着你吃饭那会不直接给我先斩后奏了吗，现在怎么又问起来了。

　　“可以，公交来了，走吧。”

　　开了三站，两人下了车，林温熟练地带着景淮谦转过一个街角。

　　景淮谦很意外：“你以前来过这儿？”
　　“嗯，我小学四年级在这里读的。”
　　“七年了还记得这里路怎么走，对这里印象很深？”
　　“也不是，就记得一家烘焙店，其他的记不大清了。”

　　那时林温在学校被人欺负，浑身脏兮兮的，放学回家走错了路，走到那家烘焙店被老板看见，领了进去，老板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和他妈妈一样温柔，林温当时差点哭了出来。

　　“那家烘焙店结账的柜台上面有一大盒柠檬糖，我只要放学去那儿，老板娘都会给拿一两颗糖吃，味道和你早上给我柠檬糖是一样的，有时还会让我帮她尝店里的新品试味道。”

　　“准确点是和后面一段时间柠檬糖的味道一样，这糖应该也是老板娘自己做的，刚开始柜台没有柠檬糖，我来的第二天就有了，”林温回想着，忍不住笑了，“前段时间每次柠檬糖都是酸的，后面慢慢变甜了点儿，但我觉得都好吃。”

　　说完他们也刚好走到了烘焙店门口，从外面能看到，结账柜台上依旧有一大盒柠檬糖，结账时都会送顾客几颗。

　　不过换人了，不是原先的老板娘。

　　“淮谦？你来这边怎么不和我提前说一声。”两人刚进门就听见柜台后的女人说。

　　声音也很温柔，相貌和之前老板娘也有几分相似。

　　“抱歉，下次提前说，今天刚来。”

　　“我姑姑，前几年从她母亲那里接手了这家店，小时候给你糖吃的应该就是她妈妈给的。”

　　姑姑？林温将二人对照着看了看，一点也不像，可能是景淮谦随他妈妈吧。

　　“你朋友？”周念朝林温那边看，这小男孩身材瘦削，再加上长得眉清目秀，周念顺口夸的不是帅，“好漂亮一小男生。”

　　景淮谦：“嗯，我也觉得。”

　　两人给林温整的有点不好意思，转过脸说了声谢谢。

　　“念姐，阿姨之前在店里有一年是不是经常有一小男孩来，爱吃这盒柠檬糖。”

　　“好像是有一个，我妈和我说过，也是个很漂亮的小男孩，”周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是你身边这个吗？”

　　林温走上前说：“嗯，你好，是我，阿姨现在怎么样？”

　　周念看见了林温左边嘴角下的小痣，想起来七年前确实见过这小男生一面，小小的，一个人坐在店里，不吵不闹，很乖。

　　“我妈挺好的，在家待着呢，时不时会来店里看看，念叨我做蛋糕甜点不要着急之类的。”

　　说完她让景淮谦照看一下店，进去蛋糕房，再出来时提个两个蛋糕卷，“来，新品，你俩尝尝。”

　　林温突然觉得回到了七年前，蛋糕卷是芒果味的，七年前第一次尝老板娘新做的小蛋糕也是芒果味。

　　景淮谦和林温同时给出评价：“很好吃。”

　　“念念——”一位齐肩短发女生推门进来。

　　“哟，这不我小侄子吗，怎么有空来看望你姑姑们啊。”看清旁边的林温后又补了一句，“还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小男生。”

　　确实是一家人，见面词都一样。

　　“姐姐好。”

　　本来这张脸本来就讨喜，人还这么乖，景姝越看越喜欢，“你好你好，景淮谦朋友？很少见我侄子和其他人一起来呢。你们学校没上课？要不要我带你们玩两天？”

　　景淮谦：“姑姑，我们来集训的，明天开始。”

　　“这样啊，行吧，结束告诉我，我送你们回西城，顺带回去看看。”

　　“景姝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有个要拍外景的客户吗？”周念又拿了个蛋糕卷给景姝。

　　“改下周日了，今天不想修图，就想跑来你店里看看。”景姝吃了口蛋糕卷，“好吃！我们念念手艺就是好。”

　　在店里坐了一会，景淮谦和林温准备回苑城中学，走前被周念和景姝塞了一堆小饼干之类的，还有一人一小盒柠檬糖。

　　“你有两个姑姑？”

　　“嗯，之前一个，后来一直是两个。”

　　“挺好的。”

　　林温没看错的话，在店里周念和景姝手上是带着对戒的。

　　景姝进门时就能看出她和景淮谦眉眼相似。

　　“她们人很好，”林温停顿了一下，补充说，“你也是。”

　　“她们也挺喜欢你的。”

　　“有吗？”

　　林温认为景淮谦一家都很热情，对谁应该都和对他差不多。

　　“有的。”

　　和七年前一样，老板娘也说过很喜欢林温。

　　“谢谢你。”

　　林温剥开一颗柠檬糖塞进嘴里，问景淮谦：“你早上给我的糖是你姑姑给你的？”

　　“对，寄给我的。”

　　“那你吃过之前老板娘做的没，特别酸的那种。”

　　景淮谦回想了下，说没有。

　　林温摇摇头：“可惜了，那种也不错。”

　　景淮谦没尝过店里最初的柠檬糖，但店里有柠檬糖其实是景淮谦给的建议，也是他让多加点柠檬。

　　当时景姝带景淮谦来这里玩，把他丢给了周念母亲，自己和周念潇洒去了。

　　有天晚上周念母亲回来愁眉苦脸的，景淮谦问她怎么了，她说怎么能逗一小孩笑，那小孩和自己年纪应该差不多。

　　既然差不多，也不过九，十岁的年纪，景淮谦说：“给他吃点糖呗。”想着和自己一样是男生，可能不算喜欢吃甜的，他又说，“柠檬糖就不错。”

　　当晚周念母亲就赶忙做了柠檬糖，景淮谦在她旁边帮忙，让她把糖液中糖加少点，放柠檬片的时候多放点，导致第二天林温吃的柠檬糖酸的要命。

　　想到这景淮谦忍不住笑了，早知道多加点糖了。

　　“怎么了，笑什么，那糖真的不错，没骗你。”

　　“嗯，我觉得一定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