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螺旋机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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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斯视角。』
……
当麦克斯沿着道路的坡度向下行驶时，右边出现的一处动静引起了麦克斯的注意。他向那边看去，发现一架风筝悬停在沙丘上方——风筝上画着一张咧嘴笑的脸。固定它的绳索随着风的吹拂而摆动飘动，最终落在沙丘后面。麦克斯出于好奇想知道沙丘后面是什么，出于好奇想知道为何一只上面绘有男子咧嘴笑容的风筝会悬停在荒野中央的沙丘之上，便把车停在路边。
“怎么了，麦克斯?”奥丽莫担心地问。她看起来很紧张。怀里的小狗不安地看着他。
“我要去那边看看，待在这里好吗？”
奥丽莫点点头，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好吧。”
麦克斯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她都会答应的。他本不想管她的事。但他还是这样做了。他恨不得在离开之前亲吻她的额头。该死的，是时候放在重要的事情上了。
麦克斯看向那里。他无法确定这是否真的是陷阱，但他无法忽视它，他应该去看看，以防万一——他从车后携带的装备中取出另一个空的塑料罐，然后从前排座位后面拿起轮胎撬棍，接着把车交给奥丽莫看管，如果她遇到危险。那只混血狗会保护她的。
“小心点，麦克斯。”她低声说。
奥丽莫的那双眼睛看起来那么温柔。他真想抛弃一切和她在一起。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这只是他的荒谬的想法。
麦克斯小心翼翼地穿过沙地走向那个悬停在固定绳索下方、位于沙丘之上的风筝所在之处。
风卷起阵阵沙尘，使其在沙丘表面飞旋。麦克斯拖着沉重的脚步爬上沙丘的一侧，手持轮胎撬棍走在前面，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期待着意外情况，紧紧握住金属撬棍，所有感官都高度紧张，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任何可能引起沙丘另一侧有人警觉的声音。
他爬行时，脚下的沙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当他接近沙丘顶部时，沙丘另一侧的景色逐渐映入眼帘，更多的沙丘、更多的沙子，一直延伸至地平线，而地平线则被一片闪烁的热气幕所遮蔽。沙丘的另一边没有任何声音。
风筝在风中来回摆动。然后麦克斯到达了顶部，向下望去，看到一架简陋的旋翼机，只不过是一个发动机、一个座位和一个安装在底盘上的旋翼，风筝被系在底盘上。从这架旋翼机上，有一串脚印通向另一座沙丘，越过沙丘后消失不见了。
麦克斯静静地站了片刻，警觉地注视着下方直升机周围的一片区域，下方的风炽热而干燥，吹拂着他的脸，他一边嗅着空气，一边试图捕捉危险的气息。
他就是不确定。这仍有可能是个陷阱。没有任何动静。寂静无比。麦克斯开始沿着斜坡向下移动，朝着临时搭建的旋翼机走去。
四周依然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狂风将周围沙丘顶部的沙子吹得四处飞散。
麦克斯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些指向沙丘另一侧的脚印，然后慢慢靠近直升机，小心翼翼地绕着它走，仔细寻找是否有任何可能是布满陷阱的迹象。
但这里没有电线，也没有任何表明沙子已被平整过的迹象。尽管如此，他还是轻手轻脚地走到机器旁，伸手去触碰燃料箱。它却是空的。他刚放下手臂，就听到从附近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嘶声。他僵住了，然后缓缓地转动头部，小心翼翼地避免突然的动作，看到了那条黑色且致命的蛇，它盘绕在直升机的垂直轴上，离他只有几英寸远，准备要攻击。
那分叉的舌头伸出来又缩回去，蛇再次发出嘶嘶声。麦克斯紧张起来。蛇在强烈的阳光下显得异常残忍，它矮小的脑袋微微摆动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只有邪恶。
奥丽莫紧张到已经要下车阻止他了。
突然，蛇猛地扑了过去，张开大口，露出了锋利而致命的毒牙。它以惊人的速度猛地一击，长长的、光滑的背部在击打时泛起一道道光亮。
这条蛇行动迅速，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那些毒牙就会将毒液注入麦克斯的血液中，但麦克斯早就预料到了它的这一攻击动作，还曾计算过它会以何种速度发动攻击，所以他反应更快。
当蛇朝他俯冲下来时，他猛地向前一跃，与此同时，这一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动作中，他抓住了蛇的后脑勺，将其高高举了起来。蛇剧烈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这犹如铁钳般的紧握，但麦克斯紧紧地抓住它不放。现在他只需用轮胎扳手猛击它的头部，将其杀死就行了。
一边的奥丽莫看到一个奇怪的家伙拿着弩正朝他的胸口靠近。她打开车门，将狗关在里面。里面的小狗跟她一样都注意到主人遇到了危险。她跑向麦克斯。
“麦克斯，小心！”她大声说。
麦克斯听到奥丽莫的声音，就在他刚要转过身时。他听到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别伤害那条蛇！”
麦克斯转过身去，看到一个身材瘦长、手脚不协调的人从沙子里站了起来，似乎是从沙子里冒出来的。这个人正从沙子里吐出沙子，嘴里咬着一段橡胶管，他从沙子里挖出的一个浅坑里站起身来，这个坑由于沙子的覆盖以及那根呼吸用的橡胶管，成了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处。现在他从藏身之处出来了，手里拿着那支装有子弹的弩瞄准着麦克斯的喉咙。
很快，他指着奥丽莫，奥丽莫不得不停下来。站在原地。
“你们两个最好别动。还有你把它放回去。”
麦克斯没有移开视线，将蛇放在旋翼上，然后松开了手。蛇没有动弹。
他露出一排黄色的牙齿，冲奥丽莫咧嘴笑。
“你真是漂亮的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麦克斯很想动手揍他欠扁的脸，但他忍住了。
“呃，奥丽莫·格林。”
“我喜欢你的名字。”他傻笑着说，“小子。你居然让一个美女跟着你。你可真会享受。”
麦克斯的表情变得阴沉起来，几乎没有抑制喉咙里的吼叫。
“你最好离她远点，她不属于你。”
“你放心。我不会对她做什么的。如果你动了，我可不敢保证。小子。”他擦了擦鼻子，还在傻笑。“我想我可能找到了一些汽油。嗯，v8的？”
螺旋机长脸上露出歪斜的笑容。他戴着一顶古老的飞行头盔，护目镜向上推着遮住了眼睛。
“看来我给自己弄到了一些古斯佐伦燃料。”
弩稳定地握在手中。他的手指紧绷着扣在扳机上。麦克斯盯着他。他仍然握着轮胎撬棍。奥丽莫与他的目光接触，从他的眼神里奥丽莫可以看到他似乎让她别担心还有不要害怕之类的。
“嘿，在你这么做之前，”他说，“也许你应该知道一件事。”
“是吗？是吗？你告诉我。你应该知道的那件事是什么？”
“只是个警告，伙计。这辆车设了陷阱，如果你触碰任何那个油箱——砰！” 他警告道。
机长朝沙丘另一边的追捕车辆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盯着麦克斯，警惕地眯起眼睛，怀疑地皱起眉头。他用弩做出了一个果断的手势。
麦克斯盯着奥丽莫看了一会儿，示意她不要乱动，现在还不是时候。奥丽莫很紧张。她又吹了几口气。她的膝盖颤抖着，汗水立刻从她的背上和腋下冒了出来。
“放下那根撬棍。还有枪。解开腰带，把它交给我。”
麦克斯照做了。他把它扔到沙子上，然后解开腰带，脱下它，递给了那个陌生人。那人小心翼翼地朝他走来，一只手稳稳地握着弩，另一只手抓住腰带，把它搭在肩上。他又一次挥动着弩。
“好了，咱们走吧。往回退。一直面对着我。”他们开始移动，退回到沙丘后面。螺旋队长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你动作真快——我得称赞你这一点。没见过这么快的人。没见过比那条蛇更快的人。反应能力——这就是你的长处。我嘛？我有头脑。”他用一根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在这儿，你知道的。”
他们的双脚陷进沙子里。麦克斯的脸被太阳晒得滚烫。他能感觉到汗珠在发际处聚集，然后顺着脸颊滑落。他的热气拂过奥丽莫的肩膀。她感觉更热了。让她感到热血沸腾，她的脸颊变红了。麦克斯越过沙丘的顶端，再沿着另一侧回到汽车旁。
奥丽莫当然会一直跟着他的。
“好了，你给我展示一下陷阱设置的方法。”
麦克斯蹲下来，伸手从车底寻找他绑在底盘上的那把砍刀。这是又一项防范措施。万万不能掉以轻心。他的手触碰到砍刀的刀柄。如果他能把它取出来——有什么东西正刺着他后颈——一种冰冷而锋利的东西。他的皮肤因接触而微微发麻。身后传来的声音低沉而威胁。
“有个家伙——一个动作敏捷的家伙——可能会把武器藏在那里。”箭头的尖端抵在麦克斯的后颈上。“那我就得把他的头按在车板上，不是吗？”
所以不是那把砍刀。麦克斯把手从砍刀柄上移开，就在从车底拿出它之前，他把刀移到一个引爆器盒旁，然后轻触了一个开关。他站直身子，箭头对准他后颈的压力消失，尽管那种感觉仍然存在。螺旋机长靠近着，弩水平着，手指按在扳机上。
麦克斯站直身子，走向汽车的驾驶座门。他正要打开它，但螺旋机长再次用弩示意，让他远离车门。
“还有一个。”麦克斯告诉他。
“不。”机长摇了摇头。“你别把我当傻瓜。”
机长示意他往旁边走，同时用弩稳稳地瞄准了麦克斯的脑袋。麦克斯站起来穿过奥丽莫的身边，快速捏了捏她的手。她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看着他的嘴平了下来，那双眼睛掠过她的脸，让奥丽莫的心开始加速跳动。
麦克斯伸出另一只手，打开车门。短暂的停顿之后，一种期待的气氛弥漫开来，仿佛即将发生什么大事，而只有麦克斯清楚地知道，这一定会发生。事情果然发生了。那个驾驶着螺旋机的机长，那个戴着老式头盔和护目镜的飞行员，根本不知道车里藏着一只狗，也料不到就在他打开车门的那一刻，这个狗会突然冲出来，狂吠着，獠牙外露，直扑他的喉咙，把他甩得摇摇晃晃，让他失去平衡，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嗖”声，弩射出箭矢，只差一点就射中了已经冲向他的麦克斯，箭矢却扎进了车门里。
麦克斯用全身的重量将螺旋机长机撞倒在地，把他按在地上，同时伸手从靴子里抽出藏好的刀，举起刀，将船长的头往后扳，准备用刀锋锋利的边缘割破他的喉咙。
机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的嘴角处有一团泡沫，瘦骨嶙峋的脸上满是汗水。
他喘着粗气，急促地喘息着，话语断断续续、绝望而恳求。“汽油！汽油！你得……听我说。汽油。有很多。成百上千加仑……甚至更多。只要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麦克斯将刀尖离飞行员的喉咙只有一英寸的距离。也许这是事实——也许并非如此。
“在哪里？”
机长的胸膛因努力说话而起伏着，他要竭力保住自己的性命。“不远了。十个。大概离这儿有二十英里远。他们在不停地泵油、提炼。咔哒声……咔哒声……咔哒声。日夜不停。从未停止。整整一油罐那么大。
那把刀依然悬在空中。它像切黄油一样轻而易举地就能割破那人的喉咙。一开始只是一条极细几乎看不见的线，然后会慢慢变红变红，起初只是几滴血珠，接着就是一股鲜血喷涌而出……这是有可能的。他可能是说真的。
麦克斯怀疑地看着他。
“胡扯，”他嘟囔道。其中一部分可能是因为他对奥丽莫说了不该说的话。
机长的眼睛闪闪发光。他的嘴巴微微颤抖着。他极度渴望被相信。他渴望活下去。
“就在那里。我没骗你。你肯定会发现的。但我直接告诉你吧。这不是自助式的。没门儿。这里有人看守着。这对我来说太难了。不过像你这样聪明的人，我真不敢想象……”
麦克斯再次将刀刃抵在对方的喉咙上。一道细细的铅笔状痕迹，几滴血迹。
“在哪里？”
机长咽了口唾沫。他那突出的喉结快速地上下颤动着。他的舌头舔过干燥龟裂的嘴唇。
“杀了我，你就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
麦克斯瞥了奥丽莫一眼，她点点头。他重新将视线集中在他的身上。这倒也说得通。看一看又没什么损失，如果这家伙是想借着引他四处乱跑来拖延时间，那他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麦克斯抓住飞行员的前衣领，把他拉了起来，然后把他推向汽车。
而奥丽莫坐在副驾驶座上和麦克斯挨在一起。不管怎样，奥丽莫不想让他出现任何生命危险。他救了她，她必须为他做点什么。
谢天谢地，这件事很快就会发生的。
十分钟后，他们又回到了公路上，而麦克斯已经确保他的囚犯不会试图对他们做什么坏事，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做出任何举动，突然的震动——或者更糟糕的是，如果车后那只牢牢咬着连接手枪触发装置的金属线、枪管绑在它脑袋后面的狗，枪托横放在座位后面的那只狗——他知道，任何一点干扰，哪怕是一只兔子在大地上跳跃一下，这只狗都会扯断那根金属线，然后金属线会拉动触发装置，而螺旋机长至少会有一半的脑袋被炸飞。
他一动不动地坐着。他几乎不敢呼吸，很明显，这是他大约三十年来经历过的最长的一段旅程。
哪怕是最轻微的干扰，路上的一次颠簸。以及对待奥丽莫的方式。
他都不会放过伤害奥丽莫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螺旋机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