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包青天之江山》心若如是

5、与之 贤王府内烛

　　贤王府内烛影摇曳，八贤王半躺在榻上，眼睛一睁，便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站在桌前，左手端着一碗黑糊糊的东西，右手拿着几颗蜜饯。
　　“醒了？”来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平日里严肃惯了，也只有在他面前才能表露出真实的自己了。
　　“来了怎么不叫醒我？”八贤王责备似的说，眼里眉间却是掩不住的欢喜。
　　“见你睡的正好，不忍心吵醒你。反正知道你睡到这个时候一定会醒一次，等一时半会的又没关系。”来人一边说话，一边把左手中的碗递到八贤王手上，八贤王伸手接过，一口气喝下，来人笑笑，及时的将手中蜜饯喂到八贤王的嘴里。八贤王紧皱的眉在蜜饯的甜味下总算是舒展开来。
　　“这个身子是越来越不中用了，一点点折腾都承受不住，看来是管不了多久了。”八贤王看着来人，拿自己打趣。
　　来人把碗放回桌上，眉心耸起，看来对八贤王的话很不满。“胡说！有我在一天，我就不许说这样的话，你会好好的，别忘了你重任在肩。”
　　“我也只是随意说说，何必当真？”八贤王又笑，内心却是愉悦的。“有你在，我很放心。”来人坐到床沿上，八贤王把头靠到来人的腿上，乌黑的长发散开来，别有一番风情。
　　“昭捷回来了，带着将军的荣耀光环，真的是个让人骄傲的孩子。然而，他却有了谋反之心。皇上也长大了，该记住的他忘记了，该忘记的他也忘记了。世人都说我心细如尘，最懂得人心。然而，我已经看不清他们想些什么了。德芳，你说我该怎么办？”来人拨开八贤王的黑发，轻轻的为他捏着双肩。
　　八贤王翻过身子，抓住来人的手，“这些年，看着祯儿，我忽然有些疑惑，他是否快乐过，哪怕只有一个时辰也好。然而，连我这只老狐狸也看不出来。他们都按着我们设定好的轨道成长着，可是，结果呢？是否是我们想要的，又是否是他们想要的？或许皇位对祯儿来讲真的只是个包袱吧，所以虎符才会出现在昭捷手上。可是与之，有些事就像拨出去的水，永远收不回来了。随他们去吧，缘来缘去，就看天意造化。”
　　与之摸摸八贤王略显疲惫的脸庞，这些年为了小皇帝的安危和赵氏江山殚精竭虑，可真是苦了他了。“早些休息吧！爱护好自己。”
　　“你要走了吗？”八贤王有些不舍。
　　“不，今晚我在这里陪你。”与之拍拍八贤王的手，笑道。“反正，我也想好好静静。”
　　灯灭，八贤王往内里挪了挪，与之和衣躺下。
　　“与之，我们有多久没一起这样躺着了？”八贤王靠到与之胸前，闷着声音问。
　　“我也记不清了，可是，德芳，只要每天能够看到你，我就很高兴了。”与之紧紧搂着八贤王，就像小时候那样。
　　“说起来，每次看到你板着一张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心里就很想笑，也很心疼，你为我背负太多了。”八贤王回忆着朝堂上的一点一滴。
　　“你不也一样，做人做事圆滑的没有人能挑出半点毛病，所以才得了个老狐狸的称号。要说背负，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吗？很多人，很多事是前生便注定了的。”与之刮了刮八贤王的鼻子，低声笑道。
　　“与之，包拯离京也有半年了吧，你还恨吗？”八贤王的声音伴着轻咳。
　　与之细心地为他顺顺气，犹疑了一会，“恨又怎样？不恨又怎样？孩子们都去了，走的无怨也无悔的样子，留下我这个老人。唉！突然有些想念从前了，有恒，有表妹，还有你，多么的无忧和快乐啊。”
　　“要怨就怨我吧！你可知为什么我会那么看重那个孩子吗？他和真正的你一模一样呢。那执着的眼神和不畏强权的心，都让我看到了被你隐藏的真实呢。你也是因为这个才对他下不了手吧！”八贤王道，依稀当年事，只是人已稀。
　　“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是非对错，真真假假，世人如何看我都不重要，只要你，和我同心，我就无悔了。”与之说出心头话。很多年以前，他就已经知道此生所要做的就只是守护他，只要他安好，他愿意做任何事。真我与假我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我们欠她的已经还清了，既然她已松手，我们也该放手了。”八贤王忽然道，似是想起了什么。
　　“听说江南的荷花开得挺美的，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吧？”与之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夏天，西子湖畔的荷花塘里那满池的荷花，开的是那样的艳，那样的美。
　　“与之啊，以后来这里别再翻墙了，乘轿吧，今天在朝堂上我都听到你咳嗽了，总叫我爱护自己，你也别忘了自己啊！我们可都老了。”八贤王的声音弱下来。
　　与之轻拍着他的背，“知道了，睡吧！夜深了。”
　　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有些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并不会消失，只会越陈越香。如同紧挨着的两人，天下家国掌控与双手间，却怎比得上对方一个笑颜。他们期望的也不过是相拥而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