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包青天之江山》心若如是

2、镇北将军 对久居中原

　　对久居中原的人来说，边关就是一个万里黄沙，贫瘠荒凉的地方。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边关其实也有很繁华的一面，比如宋辽交界处的双喜镇，此刻就是一片歌舞升平的繁荣景象。说是一个镇，但因为是两国交界处，两国的平民早已经联姻，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特殊局面，所以此镇上实际人数早已不止只一个镇的人数那么简单了。然而，平凡而幸福的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刚刚与死神擦身而过，一场战争还未开始便以结束。
　　一队骑兵正从双喜镇外驰过，整齐划一的步子显示出他们的坐骑全部经过严格的训练。马儿飞快的奔跑，踏起了漫天的黄沙，而马背上的人却似乎早已习惯，在黄沙的陪伴中安静行过。尤其领头的那人，黑马戎装，那睥睨天下的气势配上那毫不在乎的表情，要是在京城，他家门恐怕早就被媒婆给踏穿了。
　　远远地，从宋军运营驻扎的方向，有一队人马朝这个方向本来。领头人眉头微皱，右手扬起，一行人竟悄无声息的全停了下来，仿佛一个人的动作，那么整齐，那么心灵相通。
　　远处的人马已渐渐近了，跑在最前面的是个瘦削的少年。少年朝着领头人拱手道，“庞参将，将军已在军营里等你。”
　　“知道了，加速前进。”领头人下令，一时间尘土飞扬，两队人马合二为一，消失在漫天黄沙中。
　　中军帐里，将军抚摸着伴随了自己多年的大刀，花白的头发，花白的胡须，毕竟是老了，若说世上还有什么是公平的，怕也只有时间了。帐外响起了一阵马蹄声，将军隐了笑意，耳朵微微一动，连人带刀飞了出去。只听刀剑之声不绝于耳，终于，最后一道光芒过后，一切归于平静，只见，中军帐“嘭！”的一声从中间爆裂开来。而老将军和庞参将对立着，老将军的手微颤，大刀“当啷”一声脆响，断为两截。
　　旁边的人都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老将军平时对庞参将是爱护的不得了，怎的这一次却是刀剑相加。
　　“将军！”庞统挥剑入鞘，拾起地上的断刀，将诧异收进心底。那突然的第一刀来势汹汹，他可以说是毫无防备，若不是他天生对危险有种异于常人的感应，他恐怕早就伤在那一刀之下。但是，他却有一种感觉，就是刀的主人似乎并不想致他于死地，但是那种人刀合一所带来的威力，却也不是那么好受。
　　老将军推开想扶他的副将们，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雄鹰终于长成，他的心血没有白费，是时候了，现如今的天下是年轻人的，不管是朝堂上的那位，还是边关的主将们，该换的都该换了，该走的也该走了。
　　“陪我到四周走走吧！”老将军道。
　　庞统将断刀递给身旁的侍从，安静的跟在老将军后面。
　　“不要感到内疚，它的使命已经完成，它和我都了无遗憾。”老将军似是知道庞统的心意，边走边说。“庞统，七年前边关阅兵时，你可知我为何独独对你另眼相看？”
　　“庞统愿闻其详。”庞统恭敬地道，对于眼前这位老将军，他是真心的敬重，不仅仅因为他是自己的主帅，更因为他的人品和作为一个军人所表现出来的气概，都深深地让他折服。他是他除了父亲以外唯一信服的人。
　　“那一年，新皇登基，太后发出懿旨，诏令四方将领必须全部回京述职。然而，当时北边的局势却不乐观。大辽的军队蠢蠢欲动，在边关是活动频繁。大有趁新君根基未稳，大举入侵之势。明里他们派出耶律兄弟出使我大宋，以示友好，暗里却又派人收集我大宋的一切情报。我得知此事后，忧心如焚，于是派出暗使回到京城，告知八贤王实情，很快的，我得到了明确的指示。”老将军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么。
　　“将军得到了什么指示？”庞统问，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实权全部在刘皇后和庞将军手里，而八贤王则胜在皇室血统和民望上。尤其皇上登基后，朝政根本完全被刘氏一族和庞家掌控着。在当时，太后懿旨甚至比圣旨还要让人不敢违抗，八贤王在那种情况下还敢玩什么花样？
　　“只有四个字！”老将军大声答道，仿佛忽然间来了精神，眼中精光四射。
　　“哪四个字？”庞统追问。
　　“以民为重！”老将军掷地有声，可以想象当时他看到那四个字时内心有多激动。“而且，你绝对猜不出当时给我回信的人是谁！”
　　“你送到贤王府的信，当然只有八贤王能回了，总不会是庞太师吧？”庞统忽然起了玩笑之心。庞太师和八贤王？呵呵！
　　“是皇上！”老将军的语气激动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封已经有些发黄的信，递给庞统。
　　庞统一惊，连忙展开信看。那笔迹，高贵淡雅，似是翩翩佳公子的闲来之作，少了一份君临天下的霸气，却看得出写者对民生的感情，那是真挚的，毫不掩饰的。那的确不可能是八贤王的字迹。可是，传说中那位躲在佛堂整日念佛读经的皇上，任凭外戚干政的皇上，能做出这样的事吗？
　　“后来发生的事，证实了我的判断。辽国果然意图不轨，但因为我早有防范，那些辽国的细作全部被我秘密派人做掉。辽国苦于不能承认那些人的身份，所以对此事只好装作不知，而太后一党为了一时安隅，也严令不再追查下去，最后此事便不了了之。”老将军不由得叹息。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将军也是万万追查不得的。”庞统开口道。
　　老将军看着庞统，拍拍他的肩，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当时皇上刚刚登基，天下本就不稳。一旦继续深查下去，免不了扯出更多的人。一旦两国开战，与我大宋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庞统沉声道。
　　老将军不停的点头，表示同意。当年的情势的确不允许他再继续为此事纠缠，但为了报效先皇，完成先皇的遗志，他当年并没有打算放弃对这件事的调查。“可是，当年我却不愿放手，想以此作为借口，抓住辽人把柄，趁机收回燕云十六州。”
　　“哦，那最终说服您的是谁呢？”庞统诧异的道，以老将军的为人，就算刀架到脖子上，他要做的事也绝不会改变，是谁，左右了他的决定？
　　“当时抓到的几个辽国细作，是我亲自押回京城的。太后虽然对我违了她的懿旨而耿耿于怀，但也不敢轻易对我下手。毕竟整个北边的守将都是我的人，大辽的虎视眈眈也让太后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当我将人押回去后，太后也没有为难我。只是暗里叫庞太师吩咐我，此事就此作罢，但是，以我当年的性子，他们也知道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于是，在那个夜晚，我去了贤王府，是八贤王的一席话点醒了我。”老将军显然陷入了回忆里。
　　“什么话？”起风了，漫天的沙尘再次狂舞而来。
　　“那一天，有一个孩子陪着我们一起，去了京城的街市。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繁华。我忽然觉得自己在边关的守护有了意义，有什么触动了我的心弦。”老将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那些百姓脸上安详而又满足的笑容，深深地震撼了他。“那时候，王爷说了一句话：天底下的百姓其实都是一样的，所求的也不过是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庞统说。
　　“天下太平！”老将军说，“那个孩子递给我一个馍馍，我永远记得他当时说的话。”
　　“大宋的子民是人，辽国的子民也是人。他们想的其实都很简单，不过是天下太平，安居乐业，如此简单而已。不要让他们成为政治下无辜的牺牲者，天道有情，为他们留点希望吧！”
　　“天道有情？”庞统低声呢喃。
　　“天道有情”老将军重复。
　　“那个孩子是谁？”庞统问，不简单。
　　“他是皇上，我只见过一次的皇上！皇上就只对我说了这句话，八贤王更是对辽国细作的事只字未提。可是，我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于是，第二天，我便启程赶回边关，那一天，我从京里带回了几十包面粉，李希笑着告诉我那是百姓的心意。知道我保了一方平安，特别送给我的一点心意，也是在那时，李希把八贤王的意思转告了我。”老将军道。
　　“什么意思？”庞统追问。
　　老将军却没有再答话，只是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庞统，转移了话题。“天色也将晚了，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启程回京面圣。”
　　“我？”庞统暗自思索。
　　老将军看着庞统微侧的脸，“此次，全靠你指挥得当，以七十二精兵大破敌军一千前锋。才迫使辽国不得不退兵，得保北边一时安宁。我已将此事禀报朝廷，皇上封你为飞行将军，你回京面圣谢恩也是理所当然。当年你曾说过，你从京城来，七年了，你从未离开过军营，也是时候回家看看了。把这份荣耀带回去，让你的父母也高兴高兴。”老将军哈哈大笑，他要是有女儿，一定要把她嫁给庞统。捋捋胡须，他止住笑容，是不是该给庞统定门亲事了呢？
　　庞统猛的回头，看到了老将军不怀好意的眼神，竟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