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殘檀閃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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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捨不得他麼？”修羅因失去理智而變得越發僵硬的面孔，在渾濁的光線下，顯得更加詭異，她把刀裝進刀鞘，邊往外走邊說：“現在，鳥鳴殘垣已經不是你所能庇佑的了，阻止我就是違抗神的意志……”
“修羅，不要這樣……”榠的話語裏夾雜了太多的意味，或命令，或哀求，或警告，但這一切都出自榠自己的意志——因為她最清楚，一旦修羅殺了人，她成為普洛維斯傀儡的命運就無法再改變。
“搞了半天你還是不肯跟我達成共識啊？”修羅無奈又覺得好笑：“你原只是被命運捉弄的無能的人類，想用一個人的力量來改造世界是不可能的——連你的托送者都不信任你了，你還有什麼權利擁有希望？你還是堅強一點的好，服從我吧~等我取下了鳥鳴殘垣的首級，或許你的願望還能實現……”話未說完，只覺得身後一陣涼意，修羅下意識地轉過身體，她看見榠早已下了床，手中一把巨大銳利的戰刀正對著自己，寒光乍閃。
“榠？你在做什麼？！”修羅吃驚了一下。
“如果你要去殺殘垣，我現在就會殺掉你。”榠的話語此時只有堅決，不會再有絲毫的顧慮，縱使自己有多麼不想做到這一步。
“榠，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居然要做這種蠢事……”修羅很不以為然地看著榠氣喘連連，連刀也拿不穩的架勢，不禁笑到。“我是認真的，修羅，我以創世真神和寄託之神的名義命令你——赦免鳥鳴殘垣。”榠的身邊彌漫著冷氣，從那尖銳的眼神中，修羅真的看到了象徵著正義的神。
“……神又算得了什麼？~”修羅詭異地笑著：“我才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我——魔導士普洛維斯，要弑神然後毀滅現在的世界！榠，這是你自找的……”修羅說著，拔除了刀，向榠砍去。
你不是普洛維斯，你只是個傀儡，一個墮落的傀儡。真正的普洛維斯正在嘲笑你呢~
……
“也許榠就是真正的神。”炻煵輕聲地說：“有神的智慧和力量，有博愛的胸懷和正義感，也有黑暗的憎恨和野心……殘垣，現在正是榠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們要馬上找到她。你……願意再相信榠嗎？”
“……我明白了，我不會再讓榠一個人孤獨地戰鬥下去了。”殘垣的心結終於被解開：“我們趕快走吧，炻煵。”“嗯！”
“哦？是這樣啊？~”這時，牆的後面出來了一個少年，他帶著半點不屑的笑容看著這兩人：“蒼瀨也幫過我的，既然她要決戰，說不定我還能幫點小忙~”
“讕沂？！”“部長？！！”他們驚訝地看著這個少年，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還有我呢~”然後苗亞也出現了。
“你怎麼也來了？！”炻煵問。“榠學妹也曾幫助我解決了輕霞的事，現在她有困難，我又怎能不伸出援手呢？~”“你們兩個也太自私了吧？打群架也不叫上我~”讕沂附和到。
“MINA……”炻煵笑了：“謝謝你們，我妹妹的事，拜託大家了！”
“小意思啦~是吧？~”“別太大意了豬頭！！”
“那……”殘垣說：“現在問題是，榠到底在哪里？”
“我知道。”炻煵說：“天與地的交界點——若望之地。”
……
昔日的戰友在互相廝殺，
那不斷摧殘和玷污著人性的東西究竟在何處？
“你的身手還是這麼敏捷啊？真是另我吃驚呢……”修羅不知對榠揮了多少刀，可就是傷不到榠，榠只是防守，還有沈默。
到底怎麼了？
最初是我提出了決鬥，
現在卻無法攻擊眼前的這個人……
“不過，該結束了。”修羅用力地一擊，終於把榠壓倒在地，榠的戰刀落到了一邊，體力也耗盡了，只能等待了——等待著修羅揮刀結束自己的性命。
“我贏了，榠。”修羅俯視著身下的人，嘲笑到。
“是啊~是我輸了，修羅。”榠低聲說到。
“很好~”聽到了令自己滿意的答案，修羅邊毫不猶豫地舉起了刀，瘋狂地朝榠身上砍去：“那麼，去死吧！！！！”
黑紅交映的鮮血流淌著，又在周圍飛濺開來，濺上了修羅猙獰的臉，修羅狂笑著，無情地擊砍著好友的身體，數刀在身上留下血痕，卻聽不到一絲痛苦的慘叫和呻吟。
令人不寒而慄的砍伐聲持續了許久。
然後，修羅停止了砍殺，站起身來，放下了沾滿血的刀子，凝視著身前的血跡和一片狼籍的居室，就這樣，她靜止了許久。
“我……把榠……殺了……”修羅的眼神總算緩和了起來，又變得惶恐和驚詫：“我……剛才……到底做了什麼？……”擁有了自身意志的修羅，明白了自己最終還是□□縱了，悔恨和憤慨交雜在心中，她不敢再去正視那血泊中的人，於是，她無力地順著牆沿滑坐下來。抱著膝顫抖著，念叨著“究竟從哪里開始不對了？”……
榠重傷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她發覺了自己還能夠站起來，於是，她忍著劇痛向修羅身邊挪去，湊近了受了驚嚇的修羅。榠痛苦的表情也消失了，溫柔的眼神注視著好友，那帶著血跡的手附上了好友的肩膀。
“呐，你……沒事吧？”忘記了修羅剛才的兇殘，榠擦去了嘴角的血，安心地在修羅身旁坐了下來。修羅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頓時恍過神來：“榠？！你……”
“……看來你恢復了？那就好。”
“榠，對不起……”
“沒關係。”
我能寬恕一切，所以不用擔心。
大地和天空都沒有了渾濁的狀態，草變綠了，動物也出來了，天上出現了朝霞，白色的初檀花瓣飄舞著……若望之地恢復了生命，因為它們被寬容所治癒。
“真是巧啊，修羅是第一個對我道歉的人呢。”榠的眼神暗淡了下來：“以前從來沒有人肯對我說‘對不起’……從小就是這樣，總是無緣無故地被人譏笑。……DEMO，算了。一直向別人求助是無法變強的，孤身一人，不去努力戰鬥的話，將一無所有。”
“變強不是你為之戰鬥的理由吧？”最瞭解榠的人莫過於修羅，她本人也非常清楚，這個比自己年輕，比自己經歷過更多苦痛的好友，是不大會為自己考慮的。“為何而戰鬥啊？……”榠的眼神變得迷惘，但卻很清楚地說：“每個人戰鬥的理由都是不一樣的吧？但是我尊重的是他們的意志，如果沒有了意志，我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了——一開始，我只是想保護別人，所以才參加了戰爭；但是現在，我想和修羅一起創造一個和平的世界，一片純粹無邪的淨土，這就是我戰鬥的理由……所以……”血順著榠的嘴角流了出來，榠強硬地支撐著身體：“修羅……不要…再去殺……我…所要……保護的…殘垣…”
“榠！！”修羅握著榠越來越冰冷的手，呼喚著：“你不能死啊！！我說過……我不會再讓你孤單下去的，不是嗎？！榠？！！”
榠怔住了。隨即，從面頰上滑下了兩滴眼淚，卻聽不到啜泣聲。
“榠？”
“謝謝……我…只是……”淩亂的長髮披散著，遮住了榠的表情。她終究還是咽下了那句沒能說出口的話，搭在修羅肩上的那只手順著修羅的衣角緩緩滑落，最後輕輕地擱在了身旁染血的地面上，未幹的淚水滴在血泊中，發出了澄澈的響聲……
我只是太高興了，
此時我早已不再孤單，
因為無論何時，甚至在我的生命消逝的時候，
修羅，你一直都在我的身邊。
榠的身體化作的無數光點，和零落的初檀花瓣一起，飛向了無邊無際的綠色原野……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殘檀閃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