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恰逢暮春》林葭木

35、当我们走出回忆 生活越

　　生活越来越忙后，周围都是快节奏，徐陶子不敢给想念留缝隙，她想也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那样好的人了。

　　在最辛苦的一年里，她迷茫，没有方向，她看不到未来的路在哪，她只知道努力却不知道努力的意义。

　　高考结束拍毕业照的时候，林川回来了，他去了北体，以后应该会成为一个满身荣耀的运动员，于秀梅也不用再卖海鲜了。赵梓丞很激动，抱着他迟迟没有松手：“那以后你可就忙了！休息了可得和我们好好玩几天！”

　　刘洋洋高考这年父亲特意赶了回来，边疆的工程完工了，承诺以后就留在母女身边哪也不去。她说她想去哈尔滨上大学，估的分数也能到达分数线，只是可惜毕业之后大家就都散了。

　　“那也没人家吴一散，都散到国外去了！”赵梓丞想了半天的玩笑话才说出口，他觉得这样的时刻，吴一应该存在，然后再彻底地离开。

　　徐陶子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笑了笑。她像大家一样接受了吴一的离开。

　　刘洋洋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徐陶子的表情，才说：“高考完那天我给他发信息，结果发现那小子都给我删了！气死我了！”

　　“到了国外得换电话卡的。”林川很善解人意地解释。

　　“那也该告诉我们一声儿啊！”赵梓丞有些埋怨。

　　大家都将一年前那场离别化作了人生中最寻常的一天，似乎都遂了吴一的心愿。只有徐陶子一直在笑，也没说话，看不出来眼睛里的感情。赵梓丞想拍拍她的肩膀，手举到半空，却还是像两年前那样，收了回来。

　　他明白她。

　　五个人在合影里笑得都很灿烂，他们最终还是在众多照片里的一张给吴一留了位置，那是刘洋洋提出来的，从左到右依次是赵梓丞、刘洋洋、徐陶子和一个空位子、林川。拍立得的画质有些怀旧感，模糊了某个人眼里的湿润。

　　报志愿那天，徐陶子坐在老师面前，看着电脑里的大学简介和开设专业，她从没这样无助过，自己的未来就要在那张纸上被定下了。人人都说报志愿很关键，选好专业保佑一生，可徐陶子从来没考虑过自己要做什么，起初，她的努力是为了遗忘，再到后来，她的努力成了习惯。她迷茫的心没有任何安全感，她似乎永远做不到像吴一那样冷静。

　　那天晚上，她给吴一发了信息，也许吴一已经把她删掉了，但是她不安心，总想告诉他些什么。这是吴一走后，徐陶子第一次联系他。

　　也许她太冷血了，她自己有时候会这样想。但是吴一绝对不会，他知道她最心软。

　　【过得还好吗，吴一？】徐陶子打出这段字花了很长时间，太久没有说话到底要怎样开头呢？她曾经在睡不着的时候也想过，如果有一天吴一突然站在她的身后，那么她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吴一说想念她的笑，一直笑着终归有些奇怪。

　　这样便挺好的了。她只关心他过得好不好。

　　【跟你说说最近的事吧。林川去了北体，以后可是要成为运动员的人了，也许你也会在国外某个大厦的海报上看到他，到时候也要记得给他的比赛加油哦。洋洋的父亲回来了，特意陪伴她高考，她很开心，志愿上也填报了自己梦想的大学，她的分数一定是够的。赵梓丞还是那样稀里糊涂的，不过他也应该会如愿去南京上学，毕竟他真的很聪明，这次高考他说他可是超常发挥了。】

　　别人的故事终归是好叙述的。在那之后呢？要说说自己吗？

　　【我也挺好的。】打完这几个字后，徐陶子又匆匆删掉，她实在是太累了，也太麻木了，这种浑噩的状态让她没有安全感。她要让吴一知道自己过得不好，很想他，也很疲惫，她要惩罚他的不辞而别。

　　一个小小的、也许对方永远都收不到的惩罚。

　　【我好累啊。】说到这，徐陶子忍不住想流泪，也许又是那样熟悉的昏暗气氛惹得人想哭。

　　【今天去报志愿了，我的分数应该很高，比我曾经和你们分享过的都要好，但是我却哪也不想去，我找不到人生的方向，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吴一，我这么努力，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对嘛？】

　　发送之后，没有红色感叹号。徐陶子的心好像沉沦了那么几秒，对方只要回答一个字--“对”，她就能立马重振旗鼓，无论选择什么样的专业她都去努力。

　　可惜直到报志愿结束，对面都没有任何回复。

　　徐陶子最后报了法律专业，和林川一样去了北京，也许那不是徐陶子最想要的，但对于当时的她来说那一定是最好的。

　　徐陶子这辈子最后一次联系吴一，是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晚上。小小的屏幕里，对方的消息还停留在2015年的4月。

　　【吴一，今天我收到了中国政法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想那对我来说是个最好的去处，离家也近。恭喜我吧。也许我即将换一个手机号了，如果看到请记得加我新的联系方式。】

　　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串号码，至此全无。

　　徐陶子去上大学后，那个老旧的小手机就一直留在了附阳，新的手机也未曾收到过来自远方的信息。她们都说徐陶子回信息回得快，实际上每一次的手机震动，她都在暗暗期待。她不怨他不回信息，只怪他走得太远了。

　　“你知道嘛，你和我一个朋友特别像，”在大学的食堂里，徐陶子和室友们在一起享用午餐：“她大笑的时候也喜欢拍身边的人……”说着便笑起来：“只不过她在哈尔滨上大学，你俩性格也像，大大咧咧的，你俩要是认识肯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我知道你那个朋友，不就是刘洋洋嘛，你都提过多少次了！”室友匆匆附和后开启下一段话题。徐陶子低头继续吃饭，碰到感兴趣的话题偶尔搭上一句。

　　心里却想着：“确实很久没见了。”

　　大三那年的暑假，室友组织爬山看日出，到了山顶时看着太阳冉冉升起，那场景怎么那样熟悉，好像在那个老旧的居民楼楼顶，但一定要比那时的日出好看多了。

　　“其实我不止一次看过这样的日出了……”她满身是汗，又觉得山顶有些凉，冷得让人意识模糊，忍不住自言自语。

　　“知道啦！你都说了多少次了！”室友听到了她的喃喃自语：“快过来拍照了！”

　　那时的徐陶子被新阳狠狠照着，才意识到，自己像个旧人，被困在回忆里了。每年过年的时候四个人都会有一次聚餐，大家都在聊自己大学的新鲜事，徐陶子好像那个连接众人的纽带一样，靠的是回忆。所有人的生活都在前进，只有她在回忆里，得不到新的，又失去了旧的，因为她再也没有碰到过那样志同道合的人了，没人会享受在雨夜淋雨玩闹，没人会享受灯塔未亮黄昏未到的平淡海景，没人会在深夜等天亮……

　　那天的日出很美，与过去的不同，直到那一刻，徐陶子仿佛才见到光亮，此前的她好像一直在爬山，爬啊爬啊，才见到与过去不同的景象。

　　在合影里，她笑得灿烂，白色的冲锋衣显得她很有气色，她始终最适合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