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恰逢暮春》林葭木

29、失败者的觊觎 今天的

　　今天的大课间操因为下雨而暂停，使这节课间的休息时间变得格外长，徐陶子本打算上个卫生间后回来继续睡觉，结果刚一出门就碰见了笑容满面的刘洋洋，吴一和赵梓丞紧跟在她身后，三个人形成了一堵墙。

　　徐陶子困倦地揉了揉眼睛：“你们怎么下楼来了？”

　　“Surprise！”三个人中间突然蹦出一个人，一脸“被惊喜到了吧”的骄傲表情。

　　小麦色的皮肤加笑得暖暖的丹凤眼--林川？！

　　徐陶子瞪大了眼睛，此时的困意已经荡然无存：“我出现幻觉了？”她皱着眉，伸着脖子，仔细打量着林川。

　　站在一旁的人都看了半天笑话才开口：“你睡觉睡懵了吧！林川都认不出来了？”接着刘洋洋宠溺地摸了摸徐陶子的头。

　　从上到下，林川穿着和自己一样的校服，看了好一会儿她才呆呆发问：“真的是……林川……嘛？”

　　林川笑嘻嘻地解释，因为自己的学习成绩一直不算特别好，附阳高中作为体育特色重点高中在这里的体育特长生能有更好的发展，陶老师上个学期就建议他回到附阳，这个学期于阿姨也安顿好了南宁的生意，就决定让他回来了。

　　徐陶子终于反映过来，冲过去拥抱住林川，松开后满脸喜悦与激动：“太好了！这样我们以后又可以在一起了！”

　　“咱俩又可以像过去那样一起打篮球了！”赵梓丞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你现在是在体育班嘛？”徐陶子问。

　　“对，”林川挠挠头：“平时我的训练时间会比较多，应该也不能总来找你们玩了。”

　　“没事，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吴一生涩地安慰。

　　徐陶子没想到吴一会主动邀请他一起吃饭，本来还担心他会不适应林川的加入，毕竟他过去可是“生人勿近”了好多年。看他现在开朗了许多的状态，徐陶子发自内心的开心。

　　“好！”林川激动地答应到：“听说你们这儿的食堂可不错了，你们正好给我推荐推荐！”

　　“我来！”刘洋洋举手道：“咱们食堂哪些好吃哪些不好吃我了如指掌，我带你吃！”

　　“她可是美食品鉴官。”赵梓丞对于刘洋洋在“吃”这一方面的品鉴能力还是非常认同的。

　　自从林川来了附阳以后，众人商议恢复了曾经骑自行车上下学的习惯，连吴一都加入了这个小分队，骑自行车还是小时候他们家的司机张叔教他的。

　　从南宁回来后吴一的很多方面都似乎有了很多改变，尤其是与人相处这方面，他再也不是冷冰冰的、不善言谈的，甚至会偶尔和大家开玩笑，他脸上的笑容也变多了不少。

　　每次在回家的路上，都是吴一陪伴徐陶子走到最后，然后再一个人骑向黑夜，走在路灯下的他虽然孤独却再也不孤单。

　　天气渐渐转凉，天黑得也越来越早，晚上骑车回家该穿上长袖了。徐陶子总是嫌麻烦，不肯多带一件秋季校服。

　　“阿嚏！”骑着车徐陶子只感觉冷风拂过，胳膊上瞬间起满了鸡皮疙瘩，凉意让鼻子有些痒。此时的路上只剩下吴一和她并肩而行，其余的同伴都到了家。

　　吴一闻声，靠边停下了自行车。

　　徐陶子见他停下车，满脸不解，也一只脚支着地：“怎么了？”

　　回头时，吴一已经把身上的秋季校服脱下握在手里。“给你。”他把校服递到前面。

　　徐陶子有些错愕：“啊？”只感觉心跳加速，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吴一看着她懵懂的脸，竟也觉得天气暖了，慢慢开口：“穿上吧，我是男生，不容易感冒。”

　　徐陶子缓缓接过衣服，是那件披在自己身上两次的秋季校服，袖口还写着“吴一”两个字。再收到，心里竟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激动。她的手轻轻攥了下衣服，还是一样的触感，上面还是那股熟悉的草药味。

　　“谢谢你啊，吴一。”

　　吴一笑得很好看，然后摇摇头。

　　她穿上衣服，两人再次向前赶路。

　　一次体活课排到了下午的最后一节，大家都喜欢这段时间的体活课，这样就可以提前吃饭，不至于在高峰期和整个年部一起抢饭。文尖班和理尖班恰好是同一节课，四个人自然而然地溜到了一起，眼看要到晚饭时间，于是决定偷溜到体育馆给林川一个惊喜，因为平时都是林川结束训练后在教学楼下等他们下课，再一起去食堂。

　　体育馆与操场只隔了一条甬路，没几步就能走到，还没到晚饭时间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敢在体育馆门口悄悄往里面探头观察情况。

　　眼看着操场上上体活的同学都冲向食堂，赵梓丞一边点脚一边看着表：“这都快五点了，也该下课了呀!”

　　“唉，他们教练要出来了。”徐陶子的视线紧盯着那几个身强体壮的体育老师，一脸笑意相迎。

　　等走近时，众人乖巧地站成一排，齐声道：“老师好！”几个教练笑着点头回应，便扬长离去。许是听到了声音，林川在场馆里笑着招呼他们：“你们来啦！快进来！”说着要往这边走：“我还有背包要整理，你们进来等我吧，里面有空调……”

　　吴一几人站在前面，眼看林川身后一个篮球正往这边砸来，他快步上前抓住林川的手臂拽向自己的方向，赵梓丞眼疾手快接住了飞来的篮球。

　　对面走来的正是林川班里的同学，一脸不屑地坏笑朝这边走来：“小子，把球给我！”他们冲着赵梓丞喊。

　　赵梓丞皱着眉，表情严肃，他们刚才投的球显然是故意要往林川身上砸：“你们刚才为什么要拿球砸我兄弟？”说着，他便冲动地要上前找人理论，那架势似乎要与对方干上一架。林川赶紧上前拦住。

　　对面显然想找事，顺着火气也就燃了上来：“让你把球扔过来你听不懂吗？”

　　“你们拿球砸人还有理了？”

　　“你哪只眼睛看着我们砸他了？”对面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笑得像无赖一般，打算咬死不承认：“还有林川，你一个体育生天天跟人家尖子生混在一起，也得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吧？”

　　他身旁的另一个高个子男生口气中有些不服：“你一个转校生怎么就拿到市里训练的资格了你心里没点数？”他们越走越近：“也没少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吧？既然都不光彩就少哔哔，以后见着哥们躲远点，少揍你几顿！”

　　林川的呼吸越来越沉：“到市里训练的资格是我这几个月辛苦训练争取来的，你们抽烟喝酒的时候我在训练，别为你们的失败找借口！”

　　“你再他妈的哔哔我把你脑壳子砸烂！”说着，对面的三四个人都要对林川动手，举着拳头往这边冲，赵梓丞也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吴一迅速在身边捡起一个篮球，瞄准时机，朝着高个子的肚子狠狠抛去，在毫无防备的状况下，他瞬间被击倒在地，身边的两个男生被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扶倒下的男生，没想到一直没说话的书呆子也会动手。身后的人艰难爬起来，死死盯着吴一。

　　“你也想挨揍是吧？”男生面目狰狞，口气却还是不小。

　　吴一向前一步，徐陶子立马担心地拽住他的手腕，男生则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她的手背，示意她不用担心。

　　“门口这个位置是有监控的，你们刚才有没有故意朝林川扔球我们一查便知。”

　　“我们从来就没觉得林川和我们不一样，不管是体育生还是转校生我们都一视同仁，看作是同我们一起前行的伙伴，是你们偏要把自己看得如蝼蚁一样卑微，那便是你们自己的卑贱，这与林川无关，他自然有闪光之处来吸引到我们，就比如，”吴一故意停顿：“他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就拿下你们拿不到的训练资格！”男生语气强硬，逻辑清晰，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

　　中间的高个子气得脸都紫了，两边的男生也没有了丝毫理性：“蝼蚁？那我就让你看看你是怎么被蝼蚁打到跪地求饶的！”三个人都不顾一切地要跟吴一殊死搏斗，赵梓丞抱住其中一个人的腰往后拽，眼看着刚刚被吴一砸到的高个子要从背后偷袭赵梓丞，徐陶子和刘洋洋都赶紧上前拖住他。

　　还剩下一个卷头发男生眼看要挥拳到吴一面前，吴一却没有躲，林川明白吴一的心思，他打算用自己受的伤来做实他们欺负人的事实。

　　吴一只自己做好了决定，要替林川挨这一拳，背着手死死抓着林川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顾不得这么多，林川心里想的都是不能让兄弟替自己受欺负，只狠心一把推倒吴一，把自己的脸迎了上去。

　　“啪！”一拳的声音实打实地传遍整个场馆，众人瞬间安静。吴一被推倒在地后迅速爬起来冲到林川身边，林川闭着眼靠在墙上，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疼的直接且尖锐。

　　到了校医室，即使嘴角都是血，左脸存在大片淤青，林川坐在病床上还在傻笑，众人在他面前围成一个圈，都是满脸的担心，尤其是吴一，内心被内疚填满。

　　“你傻不傻啊？明明可以不挨这一拳的，干嘛偏偏被他打？”刘洋洋有些气愤：“你这一拳挨的多不值？”

　　“值！”林川好像被打傻了一样，居然还这样说。

　　徐陶子看他不争气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我看你就应该多被打两拳！”

　　林川依旧没有气愤或者不甘的情绪在脸上。

　　“我回来了!”赵梓丞气喘吁吁地跑进医务室：“可累死我了！”

　　要不是他这么突然一回来，大家还没发现屋里少了个人。

　　“领导看完监控，那个打人的已经被停课一周了，三个人都被记了处分。”赵梓丞在跟领导打完小报告后赶紧把好消息带给大家。

　　看着众人一脸疑惑，林川才缓缓开口：“我要是不被他打一拳他怎么能得到实质性的处罚？那帮人怎么可能长教训？吴一考虑周到，本来是要替我挨这一拳的，但我怎么能让兄弟替我挨打！”

　　吴一默不作声站在一边，心里却并不好受，好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这本来是自己的主意，虽然是为了让欺负林川的人受到惩罚，可最终还是让林川受了伤，如果受伤的是他自己，他一定觉得这个计划很值。

　　他的手一直在扣桌角，林川早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故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

　　“那吴一不是也打他们了吗？”刘洋洋想起来吴一砸向高个子男生的那一球。

　　“他们当时都要打到我脸上了，吴一砸那一球应该属于正当防卫吧，况且看得出来他当时控制了力度，被砸那一下没什么大事！”

　　“就是可怜我这张俊俏的脸喽，医生说要肿一个星期呢！”林川玩笑道，看着大家都笑了，他才放心。

　　后来林川也向大家解释了那几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发疯似的欺负人，原因是因为这次市里给了一个篮球训练资格，训练考核结束后还可能跟着省队一起训练，教练把这次的机会给了林川是看他平时训练脚踏实地、认真刻苦，且在专业的实力上确实要比同班的人强一些，总有一些不努力的人会觊觎别人通过努力得到的机会，林川想过他们会故意找茬，平时在班级里他们大多时候对林川都是冷眼相待，但没想过他们这么快就会来，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按照徐陶子的话说，这种人就是又蠢又贱。

　　不过经过这次事情之后，也算是除了一个后患。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林川切实体会到了吴一为人处事的内敛与不善言辞，就好像那次受伤之后吴一一直笨拙地重复着抱歉，却总用实际行动来告诉林川：他们是朋友。就好像那次他义无反顾地要替林川挨打，林川受伤后他每天都会在某个课间从五楼跑到一楼的校医室陪林川换药。林川适应他的处事方式后，只觉得他是一个可爱的聪明小孩。

　　吴一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如果说赵梓丞和刘洋洋是徐陶子带给吴一的礼物，那么林川也是，在他孤寂人生中的又一点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