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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突然离开的雨夜 也许幸运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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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幸运是刚进酒店后的第一步便听见淅沥雨声的莅临。四人回头看向旋转门外的漂泊大雨,再看看对方身上干燥的衣服,不禁相视大笑。
“其实淋着雨跑回来也不错。”赵梓丞在电梯里倚着扶手,眼神有些期待地说。三人的眼睛同电梯里的其他人一样聚焦到他的身上,其他人或是憋着笑或是面露疑惑,而紧紧包围他的三人却用同样欣喜的目光与他的眼神对接,仿佛是接通了某种信号一般,果然,少年人的身上总是蕴藏着暗暗的惊喜和同样激烈的冲动。
徐陶子叫了餐,准备和伙伴们在房间解决晚饭。男孩子们都很绅士地收拾餐具、摆放餐饭,刘洋洋却站在窗前陷入自己的泥泞。
对她来说,今晚就是她来南宁的意义。
进到屋子的第一刻她的第一眼便落在了不停息的钟表上。
与屋内的喧闹划开另一个图层,少女祈祷着雨停。
徐陶子坐在地毯上,一旁的人还在收拾,她早已迫不及待地拎起一块披萨塞进嘴巴里,即使嘴里不停咀嚼着还不忘口齿不清地催促:“洋洋,快来吃啊。”
“估计是在遗憾我刚刚灵机一动的绝妙想法呢!”赵梓丞也赶紧塞了块披萨进嘴里,一天没怎么吃饭的肚子早已饿瘪了。
玩笑话没有得到回应。也许是足够真诚才换来顷刻的雨丝归宁,刘洋洋自从到房间后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睛瞬间恢复了些朝气,她迅速转过身:“我还不饿,你们先吃着,我出去一趟。”
徐陶子赶忙回头张望:“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啊?”
赵梓丞还没顾得上撂下手里的食物:“要不要我们陪你。”
“不用担心,我一会就回来。”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随之而来的是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
酒店大堂的门口有雨伞,所以刘洋洋只是在房间里迅速找了下手机就空手出了门,整串动作显得是那样急不可耐,好像把关切她的所有人都撇到了身后一般。
赵梓丞虽然没再说什么,但他内心已是十分不悦,明明可以和朋友们一起解决任何苦难,却私自把信任她的人划分到另一图层,那不是隔阂,而是单方面信任的落空,那副不由分说不顾一切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嘴脸是赵梓丞最无法接受的朋友的模样。
他无奈靠在沙发上嚼着披萨,只觉得上一秒还美味到无边的美食在嘴里似乎也没了什么味道。
徐陶子紧随其后冲了出去,在走廊里来回张望也没看到人影,她大概是跑着下去的。
“我赶紧打个电话给她,你先别着急。”看着徐陶子焦急的背影吴一赶忙安抚,打过去的电话却都只剩下无尽的寂静。
赵梓丞看出吴一的局促,幽幽道:“她有静音的习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在走廊里的徐陶子听着他这样漠然的语气,不免由紧张和担忧生出几分气愤:“你难道就不着急嘛?她一个女孩子在南宁也没个熟人,大晚上下着雨自己跑出去你就不担心吗?”
嘴角连食物的残渣还没擦净的女孩披着混乱的散发颇有气势地冲进客厅,说到最后音量都提高了一个分贝,看得出她是真的生气了,眼圈还有些发红,也是真的不知所措,明明刚刚还在一起享受风景的朋友却在此时像是陈年旧物一般悄悄生出裂纹,没有发生声响,却有了瑕疵。
赵梓丞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女生反倒压住了自己内心的愤懑,只是无奈抿了抿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和:“看她的样子也许真的有急事,而且她也那么大人了暂时应该没什么危险,我们先冷静一下,想想办法。”
吴一靠在近门的墙上,脸上有些心疼又有些忧愁,他知道徐陶子很重视这次的旅行,包括他自己也对这次的旅行充满期待,在车上的时候徐陶子还给他展示了自己手写的攻略,上面还有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法,那个记满攻略的本子被装饰的很好看,有各种小贴纸,那是徐陶子花了一整天做的,这足以看得出徐陶子对这次旅行安排的用心。
“我们先出去找找,如果找不到我们就报警。”吴一提议,徐陶子听到后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般,连外套都没顾得上穿就跑了出去。
安全起见,三人并没有分头行动。
津滨区不算大却也不算小,由于居民较多,晚上十一点左右街道还是灯火辉煌,但是今天的天气特殊,所以仅仅只有八点多钟市面上就很少能看到行人了。
便利店、餐馆、海边、码头、夜市……酒店所在地算是经济活跃地带,距离一些重要旅游区和贸易区都比较近,三个人打着伞把刘洋洋可能出现的地方都逛了个遍,跑着、走着,踩过无数个水坑,三个人的鞋子和裤脚几乎都湿了。
路灯照着坑坑洼洼的倒影,风吹动涟漪,哪里都通透凉爽,三人却都满头大汗。
看着愈加稀少的行人,徐陶子无助地蹲在地上,面色焦急地撑着头,手机里一个未接来电也没有,只有代表着一分一秒的数字走得飞快。
这样看来才感受到她是多么瘦小。赵梓丞把出门前特意拿的外套披在徐陶子身上,边说:“你先别急,她也有可能已经回酒店了。我再给她打个电话。”赵梓丞再次按下拨通键,可对面还是没有回应。
“桃子,你仔细想想她有没有跟你说过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吴一俯身,轻拍了拍徐陶子的背,将外套往她身上拽了拽。
吴一的手很暖,触碰的那几下好像有暖流一束束地流进身体,给人温暖而安心的力量。
“我想起来了!”徐陶子腾地站了起来,好像又重新恢复了斗志:“津滨区中心正在建设的开发区!”
赵梓丞满脸不解:“你确定吗?那就是个普通的工程队。”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这毕竟是她向桃子提过的唯一地址。”吴一一贯地相信徐陶子的判断。
“但是我并不知道那个工程队的具体地址,我给舅舅打个电话,他开车来送我们应该能快点。”徐陶子的头脑恢复了冷静,最起码不再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了。
陶生墨带着三人到达工程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只有几个机器在运作,工程区边上的简易厂房倒是灯火通明,那是工人们长达几个月的家。
正打算进去,徐陶子一个转头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素色长裙在夜幕里极其显眼,正挥手向一个工人师傅道别,一步一回头的动作悲伤地像是亲人间剪不断的线。
“桃子!快走啊!”陶生墨回头招呼道。
“我好像看到她了!”徐陶子边跑边喊:“刘洋洋!”
女生听见声音后转头,表情又惊又喜,是朋友们。
徐陶子一个熊抱挂在她的身上:“我们都担心死你了你知不知道!”哭腔中有些埋怨但更多的是庆幸。
听她这么说,刘洋洋心里别提有多愧疚有多自责,但一时噎于胸口,化作眼眶的湿润。
刘洋洋在怀抱中挣脱出来,再次面向站在零星灯光下的工人师傅:“爸!你快回去吧!我朋友来接我了。”她笑着,努力调整语调,趁着夜色掩饰自己的情绪。
对面的工人有些驼背,身上的工程队衣服发着荧光,脸却与黑夜融为一体,看不清是笑是哭,只是缓缓地抬手,那动作是在示意离开。徐陶子再回忆过来,也许男人笑着的嘴角也藏着泪珠,黑夜并不温柔或是太过温柔,不懂人情世故或是太懂人间冷暖,把想隐藏的都竭力地帮人藏着。
赶到的第一瞬间,赵梓丞默默将手里的另一件外套披到刘洋洋的肩上,看着她一尘不染的裙尾已被泥点浸染,少年向来骄傲的心也会被实打实地折一个角,他愧疚于自己的厌恶与烦闷,后悔于哪怕情绪上头时冲动的冷酷。
身边的男生们一言不发,但都在庆幸没有失去彼此,谁说的雨夜悲凉,是万物生长的催化剂也不一定。
四人再次相聚,他们让陶生墨驱车先行,四个人漫步在雨中,透过朦胧的表象慢慢地互相陪伴着走向愈加猛烈的雨里,再走向雨后的风平浪静。不让未淋过的雨成为遗憾。
走了很远很远,四个人都一言不发,也许是谁都不知道怎样开始一个怎样的话题,刘洋洋知道该是自己说些什么,但她不知道怎样开口,从期末的数学成绩到今天的不辞而别她亏欠的不止是赵梓丞,还有此时陪在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么多年来,她始终挣脱不了自己的沼泽。
她羞愧地低着头,轻轻开口:“我……那个……”
“对不起。”
“我……”
她并没有想好要怎样向大家解释,只觉得眼眶湿润,再多说一句就会忍不住地哽咽。
身边的人都察觉到了女孩的异样,在一旁默默打伞的徐陶子搂住她的肩膀:“没事,不想说就不说了。”
赵梓丞向来是活跃气氛的高手,他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两个人的神情。
“啊!”徐陶子突然察觉到外套上的一阵凉爽,此时赵梓丞把伞靠在肩膀上,两只手碰着刚接的雨水正兴奋地大笑。
“我看你是活够了!”徐陶子也寸步不让,和刘洋洋在一个伞下,紧握手柄将雨伞转起来,伞面上的雨水被甩的四处飞起,身边的两个男生都难逃一劫。
马路上此时只有路灯明晃晃地照着,四个人尽情打闹,感受大雨倾盆也浇不灭的热烈,伞掉了、淋湿了、被推进了水坑、又被拉进了雨里,幼稚的把戏对于孩子们永远受用,自由是如此简单,只在这样简单的嬉闹里,找寻最本质的快乐,和懂你的人一起。
晚上回到酒店已是凌晨,大家洗完澡就都休息了,只有徐陶子躺在床上,趁着黑夜里手机屏幕的一点点亮光,记录着备忘录:
“2014年8月6日
我们是多么幸运遇到懂得对方的人,若能一直这样,我想我会一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