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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意想不到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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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伴着鸟鸣声,石婵已来到假山顶的琴台处安坐,于晨曦中潜心练琴。
而随着琴音响起,很快院门处会传来开门的吱呀声。
“……你,离我远点儿!”
“呵呵,谁跟着谁还真不一定。你离得那么远,不知要辛苦早起多久?又要……”
合着鼓点儿般你追我赶的脚步声,少女拌嘴争吵的清脆声,似乎比鸟鸣更配此刻石婵的弹奏。
“哎……”
原本还算和谐的节奏,随着少女们距离假山越来越近而终于告破。
石婵实在没法弹下去后,只能起身打几套前几日的拳脚,即为了舒展筋骨,也是为一会儿十分可能到来的“活动”多积攒些精气神儿。
果然。
两人才刚一前一后的登顶假山,转头就直奔石婵处争执抱怨与评理。
“你来评评理!”
“你给评评理!”
石婵收势,各看一眼,也不多话,只抬手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便自顾自往另一块最近被她寻来当茶几的石块处走去。
就在那两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各有道理的唇枪舌剑中,她已自顾自找出一套崭新茶壶茶具,继而拎起地上早已备好的盛满热水的铜茶壶,净壶净杯,洗茶冲泡。
待茶香袅袅升起,对面的两人正好吵的口干舌燥,她才开口,平静唤人。
“来,茶水正好入口。两位先坐,歇歇。”
盛情待客却得来两记狠瞪,石婵也不恼不气,只一笑后自顾自拿起自己那杯,津津有味儿的浅酌慢品起来。
此刻日渐东升,本就吵的口干舌燥的两人,正自气恼莫名较上劲儿般谁都不肯低头似的,不肯靠近石婵的茶座。
但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看着眼前有人怡然自得的享受清纯甘冽的茶水润喉,本就冒烟的嗓子,越发觉得干裂的抓心挠肝。
“……咳,今个我带了李福记的玫瑰酥,还有昨日试制的萝卜糕,姑嫂饼,三层玉带糕,咸甜皆有。不知你的茶选是哪一种?”
石莲最先开口,却半个字都不再提这一路和石莺斗嘴的事。
且边说边信步由僵,提了食盒缓步来到茶几边,好似不曾有任何外人在场般,与石婵顺势谈起吃喝。
而不等石莲再进一步,“顺手”拿起茶盏喝一口清茶润喉解渴。与她争锋的那人已一阵旋风般卷到桌边,抬手就端起自个那杯,仰脖一饮而尽。
“咕咚!——解渴!”
似乎是为了气石莲一般,无论吞咽的声音还是喝完的慨叹,哪怕是将茶杯放回石桌的动静,都有些过于豪迈和响亮了。
这还不算,最后竟俯视着石莲挑衅的一扬下巴。
石婵最初几日对两人这般斗气的场面只觉新鲜有趣,眼下却是但见起势便一个头两个大了。
“哎……两位,两位,你们间斗的有来有往,兴致高昂我不反对,但能不能找个别的地方大展身手?”
“我这里庙小容不下大佛,只怕两位再这么闹下去,我这里就要房倒屋塌了。”
石莲一瞬被说的双唇紧绷起来,眼含委屈的看向石婵。
石莺却在一愣之后,虽盯着一脸愧疚,嘴上却仍不肯低头。
“哼,你这什么好地方,要不是看在你上回对本小姐有救助的功劳,还为了维护本小姐的名声一力承担所有善后的麻烦事……”
她越说气势越弱,且因脑中回想起草丛中被护在对方怀里的温暖与安全感,脸色也不由得微微泛红。
是的,原本事发时那一瞬的紧张和恐惧早已被她淡忘在脑后,此刻记忆中只留下那一抹异样的安全感与后背鲜明的温热踏实感久久不散。
更甚者是,那日的事她原本抱着九死一生,豁出去的想法大声喊了救命,当时全没想过名声或其他细节。
待大叫引来家丁护院,将一众宵小捉拿之后,她很快就被钱嬷嬷送回娘那里,一番抚慰外加后怕,根本顾不得细想。
直到隔日又被祖母叫去松鹤堂单独训话时,她才知已有人替她背下了黑锅——用以琴会友的名目遮掩了她上门找茬的收尾。
不提被宵小外男追着满园子逃命,只说她上门找茬报复这一点,若被宣扬出去,那她的名声也不用要了。跟更不用说,再深究找茬的目的,更是什么都完了。
想到这些,石莺此刻还有些后怕与心底一股对眼前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但,下一刻,猛然回神,意识到自个说话竟越发气弱的石莺,立时就恢复了理直气壮的状态,一扬下巴趾高气昂道。
“所以,本小姐能来你这小庙,你该感恩戴德才是。怕什么庙倒屋塌?大不了我去求娘,给你换个更舒服的院子。”
石婵听到这话,愁的连反驳的话都懒得说了。
“哎……”
显然这位是短期内,绝不打算偃旗息鼓,还她一阵清净日子的。
石莲却在边看热闹边品茶的过程中,忽然福至心灵,半路突然开口插话问了句,好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喂,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她是谁吧?嗯,甚至连她是男是女还不清楚?”
一句话,惊了两个人。
石莺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石婵一脸惊恐,“什么意思?!”
两人异口同声的样子,逗得石莲忍不住用一旁的蒲扇当了下半张脸,偷笑半晌才又接话道。
“没什么特别意思,就是字面上的啊。”
虽只浅浅玩笑了一句,但这一瞬她却莫名体会到,为什么石婵这丫头如此喜欢贫嘴贫舌,调笑挤兑别人——果然有趣。
但她比蝉丫头知进退的多,赶在两人彻底抓狂之前,便撤了扇子后略一清桑,立刻开口为石莺解惑。
“咳,这话也只因咱们共过生死,我才多嘴多舌这一回。这丫头,她也姓石的,甚至血缘上与咱们并不远,是咱们叔父的掌上明珠。”
“……哈?!他,她,她竟就是石婵?!”
石莺愣了一瞬,才转过弯儿来,目瞪口呆的瞪着石婵。
而被盯着的某人,也在石莲着重强调的“丫头”两字中品出了她不敢置信,却越想越合石莺前倨后恭模样的缘故。
她心下无奈苦笑的同时,生怕事主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立刻说不上是故意还是恰好的一串儿大声咳嗽,紧跟着便转移话题道。
“咳咳咳,那个两位,既然如此凑巧今日又聚在一起喝茶,不如帮我个忙?”
不等两人开口回应,她已自顾自继续道。
“你们去过,或听说过,郡守大人宅邸里是什么模样儿?郡守又是何种样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