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沉沙》千劫玖

7、六 开天斧 摩罗界

　　走在了布满了迷雾的小道上，竟是正如一年前的那一夜，只是不同的是心境。
　　如今的沉香不会因为这些诡异的迷雾而失措，他的脸上只有凌厉，他是这个世界的主。没有一丝雾气能够越雷池一步，它们仿佛是尊敬，又仿佛是惧怕一般退离了沉香的周围，团团的围绕在沉香的一步远处起伏。
　　“哒哒哒……”雾中不知从何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像是手捧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沉香环抱着杨戬单薄的身子，看着马蹄声的方向。半响，马蹄声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是一辆奢侈至极的马车，由九匹神骏的肩负着藏青色的幽火的黑马所拉，庞大的车体就如一幢小小的宫殿。
　　马车一直向沉香驶来，直到停在了他的面前。马车缓缓停下，鎏金的车门缓缓打开，沉香便拾级而上。只见车厢中豪华奢侈，一应俱全，漂亮的大床，精致的茶几，以及一杯还在缭绕余香的香茶。
　　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样，沉香熟悉得将怀中的杨戬放置在柔然的大床上，手指轻轻触摸着他苍白的脸颊。
　　随手一挥，一个正冒着腾腾热气的浴桶便凭空出现。沉香绞了热毛巾，轻柔的擦拭着杨戬身上的血污。
　　最外层的血污尚留有一丝余温，越往里越是陈旧，一直到最后，竟已是坚硬的黑色，昭示这伤痕之久远。颤抖的手指轻抚过干净却毫无血色的脸。这不稳的手，却是来自唯一拥有本源之力的摩罗界界主的沉香，真是不可思议之极。
　　将全身赤裸的杨戬抱在怀中，沉香的唇轻触杨戬刻有流云眼纹的额。这一刻，他的心中涌上的，是一种奇怪的感动，那是即便当年看着新天条飞升，母亲被救，一家团聚也未曾有过的满足。
　　“戬，这么多年，作为执法天神的你，是否曾这样无力的躺在谁的怀里？一定没有吧！那样孤高冷绝的你怎会容许自己的弱势展现在别人的面前吧。呵呵……”
　　“不过，戬，你已经不需要再拿着冰冷掩饰自己了，在我的怀中，戬只需要是戬就可以了，你的愿望，由沉香来实现，你的安全由沉香来守护，你的身边，由沉香来陪伴……”
　　“那些只会伤害你的亲人，只会背叛的三界，不值得你做的一切，他们一直一直……都只会件痛苦和过错加注于你的身上……”
　　“所以……戬，从此刻开始，成为我一个人的吧，然后，同我一起俯视着这三界的一切。”
　　“戬，你是我的……”
　　紧紧地将心中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存在揽入怀中，沉香真切的感激着那个被封印了的自己。是他，让自己即时地找到了自己的心之所在。不然的话，被束缚的自己在谎言中，可能会如王母所说的一般，为了那些虚假的存在而伤害自己最爱的人。
　　玉帝……
　　王母……
　　还有作为我亲人存在的人们……
　　一丝凌厉之极的冷芒从沉香的眼中闪过。
　　“恩……”低弱难耐的声音从苍□□致的唇瓣溢出，浅的看不出色彩的唇渐渐染上一丝别样的殷红，瘦削的脸颊也浮上诱人的胭脂色。杨戬的额际渗出点点晶莹的汗珠。
　　“哼……嗯……”艰难地睁开双眼，一向布满了冰棱的眼瞳荡漾起了盈盈的水波，盛满迷蒙雾气的眼睛是异样的茫然……
　　愣了一下，沉香温热的手覆在了杨戬的额际。感受到别样的温度，杨戬发出小猫似地呻吟，脸颊在沉香的掌心轻轻地磨蹭着。玉石般细腻的肌肤摩擦着手心，一阵电流从肌肤相触的地方窜起，蔓延了一身，汇集于下腹处……
　　沉香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舅舅，戬，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有焦距的眼神游移在沉香只能用美丽来形容的脸上，却是没有意识的空洞。杨戬的手指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要举起手抚摸眼前的人影，可惜他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虚弱的无法抬起自己的一根手指，只能无助的轻颤着，颤抖得整个苍白的身躯染上层层叠叠的艳红。
　　沉默了半响，沉香一甩衣袖，原本缓缓而行的马车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前行着，只见这马车中传出一缕缕若有似无的呻吟流泻而出……
　　迷雾更是剧烈的翻滚着，以更加快速的速度向后移动着，远远看去竟似一条绵延的巨龙一般，巨龙还在不断延伸，直到马车到达了一座巍峨的殿宇为止。
　　只见这殿宇以黑色的巨石堆砌而成，在黑月的照射下盘旋于山峰之上，刺出的巨石，不断翻涌着的迷雾，若隐若现，神秘而深邃。这里，便是废弃了无数岁月的摩罗殿，传说为盘古而生的拥有生命力的宫殿。这座宫殿，神奇的拥有着一种独特的创造能力——无中生有。当然，这种创造是不完整的，虚假的，短暂的。但这却无法掩盖这座宫殿的不凡。
　　如今，盘古逝世，开天神斧认主，摩罗界迎来了新的主人，连这常年尘封在摩罗界深处的摩罗神殿也像是首次从没有任何东西的虚无中显出了真实的模样。巍峨沉默。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巨大的宫殿中空旷而美丽。传来一阵阵回响的声音。
　　沉香抱着杨戬从马车上下来，白色的长披风包裹着他赤裸的身体，却制止不了难耐的喘息声。怀中的虚弱人儿皱起姣好的眉，眼角余光闪着泪痕，那是他从未示人的妩媚，倾国而倾城。
　　疾步穿过一个个空旷而孤寂的房间，沉香的脚步不曾停歇一次，仿佛回家般熟门熟路的走到了宫殿的中心，一个巨大的卧室。卧室中神秘都没有，只有一张大床，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盘桓在卧室的中央。
　　沉香轻柔的将杨戬放在了柔软得被褥中，掌心贴着杨戬伤痕累累的胸前。一缕缕温暖的法力顺着两人想贴的部分缓缓注入手下残败不堪的身体中。杨戬的身体已经被折磨得不堪一击了，即便沉香已经尽己所能的使法力变得平和，他的身体却依旧无法适应。
　　良久，沉香收回手，秀美的脸庞满是严肃。杨戬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露出了平滑光洁的如玉肌肤。但是他知道，这只是表像，内里的伤连他都无能为力，他输入的法力根本无法治愈他，只能加重他身体的负担。这样的伤势，别说痊愈，就算是恢复到凡人水平也不能。
　　即使得救也无法涉足三界，充满戾气的身体残败到盘古重生都无计可施。这足可见王母等人手段之毒辣。沉香紧握着拳，眼中闪过杀意。
　　这些都不算，杨戬体内的不死丹才是当前最大的危机。
　　不死丹中的神农果乃是当年圣君神农的最后残存的精魄混合盘古之血后生成，在息壤之上成长结果的灵根。它是维系生命的至宝，但是它却有一个后遗症。神农真生乃是天地初开的白龙，龙性淫，这神农果里残存着神农所有的龙性，具有强大的催情作用，除发泄一涂，无法可解。
　　“戬，你是我的！”
　　沉香的手颤了颤，慢慢的退下了杨戬身上的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