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沉沙》千劫玖

27、二十二 一切,不过是一场阴谋

　　二十二
　　常年黑雾弥漫的摩罗界之中，只有一个人的颜色是“白”，那是一种唯一，是黑的唯一，也是摩罗神殿的主人的唯一。
　　为了得到这唯一，身为摩罗神殿主人的沉香，他愿意付出绝对的代价。
　　“尊上，我已按照你的吩咐行事了。”
　　憨态可掬的面容下掩盖的是深沉的心机，玉帝站在沉香身后恭敬……而又不乏嘲讽的说。
　　沉香淡淡地看着眼前的昊天镜，修长的食指轻轻地触摸敲击着它。
　　“玉帝后悔了？”
　　他说，平静而淡然，像是没有听出玉帝话语中的嘲讽一般。
　　“的确，昊天镜已毁，三界重置已是注定，众生都将重入轮回，玉帝也是孤注一掷了……”
　　沉香低头淡淡地说，冰冷的声线，一丝不屑，一丝桀骜。他说着，手指唯一用力，光芒万丈高高被供奉而起的昊天镜尽就慢慢地碎了开来。
　　“你！”玉帝微愣，一时不及阻止，只得眼睁睁看着天庭至宝昊天镜慢慢碎成了残渣。
　　斜斜一眼止住了玉帝不敬的行为，看着玉帝紧紧握了握拳，眼底深处的淡淡不忿，沉香淡淡地笑了。
　　“玉帝，若是已经决定孤注一掷了，又何须这般掩人耳目？王母……此女心性你早已深知，这些事物，她又怎可能全然无知？”
　　“尊者！”
　　略显惊慌失措的声音，许是关心则乱？
　　沉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秀丽，彷如最上等的玉石翡翠精雕细琢而成，白皙柔软，像极了那个人。沉香只觉得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一个纯白的身影，一个同样能让人……让他……
　　惊慌失措的人……
　　“无妨。”
　　沉香回过神，敛去脸上残留的几丝微不可查的迷茫，神色间又是一如既往的冷绝尊贵。
　　“早在当年你将昊天镜摔碎之日起，你便已经毫无退路了……更何况，你收敛一切放权于王母多年……”
　　“王母聪慧，又怎可能放过昊天镜？想必，早在当年你将它摔碎之际，她便早已知晓一切了。现如今，想必王母只是不想放过我与沉香罢了……”
　　“同归于尽啊……好高明的手段。”
　　闲凉的声音全然没有被人算计的恼怒。
　　但王母却不知，算人之人，人恒算之……
　　那王母又怎么知道，她的一番算计，早已落了他人的算计之中。是无上的摩罗尊者，是爱她逾生命的丈夫……可怜！可叹！
　　“尊者，瑶池不会的……她必是还顾念些许夫妻感情的……”
　　玉帝急道，是在维护王母，也是在自欺欺人。
　　“不必担心，应你之事自不可随意反悔，重入轮回之时，亦是一切重来之日……只要你能孤注一掷……”
　　沉香轻笑，对于玉帝所思所想，他清楚，却不点破。
　　看着眼前昏暗如藏身于黑雾之中的人影，玉帝恍惚间似乎看见了几个早已不同的身影……
　　早已埋身于轮回之中的幼妹瑶姬，早已恩断义绝利用殆尽的外甥杨戬，早已面目全非，满身煞气不复圣女之名的杨婵，那个遗失了所有清灵善良的小狐妖，还有……这个失去了一切，失去了所有，只为得一人相顾的沉香……
　　追根究底，错的……始终只有自己吗？只有自己这个为了爱不择手段的人？
　　不择手段？看出了眼前之人的心中所想，沉香背对着的脸上浮起了些许的自嘲笑意。不择手段的人又怎是尽他一人？真正的不择手段……应是如自己般，为了相守，连所爱之人都能牺牲的自己吧……
　　“玉帝。”威严的话语与纤秀如少年的人不胜相称，但却又甚是自然。
　　“尊者有何吩咐？”玉帝躬身问道。
　　沉香垂下头，极尽华美的乌黑秀发光滑如缎，最是上好的冠冕也无法全然束起，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便顺着他垂下头的动作划过了脸颊，竟是妩媚妖娆到了极点。
　　玉帝虽心有所系人仍不免呼吸一滞。
　　“如今三界重置迫在眉睫，所余时日不足天上一日……摩罗界中时间已是恢复流逝，较之三界相仿，再过这天上几刻十日，戬他……就待生产了……我不希望在此之前，那王母几人有任何意外惊扰了他。”
　　低低的弯下腰，玉帝垂目，“是。”未曾直起，直到这殿中少了那极致压迫人的气势。
　　沉香看了一眼收去了初见之日的憨厚高贵，收去了后来的心机深沉的玉帝，轻轻一笑，便就消失了踪影。这大大的宫殿中，又是只余下了玉帝一人。
　　想必，也只有在一切重新了开始的时候……他的身边，才会有可能有人相伴……那个目视天下的女子……

　　“玉帝，你这是做什么？
　　瑶池深处的秀美宫殿中，层层叠叠的结界满布其中，竟是将这华丽的宫殿当成了囚人之所了。
　　此时，王母雍容华贵的脸上是止都止不住的愤怒。
　　谁能想到，从人间回来不过一刻钟时间，玉帝竟然突然发难，将自己和杨婵小玉等人囚在这瑶池深处。她心高气傲，怎容得下这般对待，当即怒声问道。
　　她知道他是听得见的，这三十三层天界，什么是他所不知道的呢？只有她……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爱她？是否真的……深深的……
　　“瑶池……”
　　确实听到了王母的声音，玉帝一身龙袍，出现在了瑶池之中。他眼神漠然，像是不认识眼前的女子一般的冷酷。王母的身体微颤，竟是低下了头，错过了玉帝眼中深埋的心疼和忧伤。
　　“玉……玉帝……你为何将我关在此处？你忘了我们……我们要保三界，要毁了杨戬吗？”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王母也是聪明的，聪明的没有提起沉香，聪明的没有提起昊天镜。
　　“瑶池……昊天镜已毁，这你不是早已知道了吗？”
　　微微一怔，王母的脸一变。
　　“果然……你早已在昊天镜上做了手脚。”
　　玉帝叹息一声，千万个元会以来，他从未后悔。然而此刻，对于自己满心信任的妻子……他却第一次觉得……累。
　　果然，他的决定，没有错。
　　“玉帝，你听我解释！”惊慌之下，王母急声说道，竟是忘了所身处之地没有控制住音量。里间的杨婵小玉闻言，半是好奇，半是疑惑自己的处境地走了出来。
　　看到的，竟是一向强势的王母满面的焦急，而一向居于王母身后的玉帝，却是满目的冷硬。
　　“玉帝，为何将我等关于此处？”
　　多年的相伴，相似的境遇，与杨婵在一起的小玉，总是站在了杨婵的背后，沉默而优雅，一如杨婵自身一样。
　　“为何？许是为了让你们不要再去打扰那两位吧……”
　　侧眼看了几女一眼，玉帝并不理会一旁面色微变的王母，只是如是这般说道。
　　几女的脸色霎那间变了。
　　“你们……你们利用我？”
　　王母铁青着脸，看向玉帝。
　　淡淡一笑，玉帝转身便走，再不理身后几个愤怒的女人。
　　三界重置……一切都重新开始……一切的绝望……都将重新拥有希望……
　　玉帝的嘴角微微带笑……憧憬的笑……

作者有话说

　　额……玖儿无话可说……正在准备玖儿的新文……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