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心绝对》漠北大雁

9、第9章 月老牵线

　　傍晚时分，清风徐徐、月上枝头。如泱用过晚膳后，从大哥如淳那讨来几颗仙果，想拿给相公服用，以增加他的修为。

　　推开自个院落的篱笆门，如泱看见对面屋顶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就着月光翻阅书籍。他白眉白须、仙姿傲骨，与书中描述的神仙月下老人，颇有几分相似。

　　如泱心中大喜。玉霞山地势偏远，鲜有神仙来访，猜想今夜有喜事降临。她忙将仙果放下，恭敬的行礼：“小狐拜见月下老人！”

　　“哦，丫头，你如何得知老朽的身份？”老者爽朗一笑，合上手中的书籍，侧过身子正面向如泱。

　　“长者眉慈目善、气度非凡，又恰好落在我家房头上。如果您不是来赏月，那您就是月下老人，来给小狐与相公牵红线的。”如泱开心的比划，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充满着灵气。

　　“哈哈，丫头，老朽确是来赐姻缘。不过，你既与你家相公拜堂成亲，即是有缘，还要那红线作甚？”月下老人摸一把胡须，笑着问道。

　　“小狐听闻，被红线系住的夫妇，哪怕是仇敌之家、贫富悬殊，亦或是天涯海角、吴楚异乡，都逃不过三世宿缘。小狐自是想与相公，恩爱白头。”

　　月下老人见狐狸说的声情并茂，也就直白的解释：“可老朽刚才翻看姻缘书，丫头，你本该有更合适的夫婿，不该困顿于呆木之人啊。”

　　如泱见月下老人并非要成全自己，知晓相公是活尸的事情，瞒不过神仙，遂急切的跪了下来。

　　“求月下老人明鉴，小狐对相公情深义重，绝非一时兴起、糊涂玩闹。所谓婚姻百态、冷暖自知，小狐心下早有定论，既然与相公结为夫妻，那便是生生世世。”

　　“丫头，你可要想清楚了，这红绳一旦系上，唯有死亡方可将二人分开。老朽看你机灵，就实话实说。你这一辈子都得面对一具活尸，苦 啊！纵然他不会负你，但你也失了许多乐趣。值么？”

　　如泱听后，认真的思量片刻，坚定道：“值啊，同他一起就是我的乐趣。”

　　“哎，你这执拗的丫头！”月下老人叹一口气，颇有些无可奈何。只是，他的嘴角有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丫头啊，这世间的情事，老朽看得多了，也就不足为奇。不过，你可要记住，今日这红线，可是你求着老朽要的，并非老朽本意要给的。若是日后，你反悔了，可别赖我啊！”

　　“断然不会！小狐感谢您还来不及呢！”

　　如泱说完，见月下老人的手指在空中随便一点，一根红线就从天而降，戏法似的缠绕上她的右足。如泱还来不及惊叹，红线就看不见了。

　　如泱知道，月下老人的红线，她是求得了。

　　“多谢月下老人成全！”如泱如获至宝般，开心的朝着月下老人跪拜，怎料一抬头，月下老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片枫树叶在空中飘舞。

　　如泱欣喜的笑起来，想立即与相公分享好消息。陡然，她发现，就在月下老人方才呆过的位置，有明晃晃的小袋子，月光下很是显眼。

　　如泱赶紧跑过去，想寻个究竟。夜晚，狐狸的视力是极好的，甚至远胜过白日。她清晰的看见，小袋子用鹅黄色的丝绸制成，袋口打一墨绿色的小结。小结处，整齐的绣着‘如’字！

　　唔，这可不就是她的钱袋么？上次在观音庙旁，她赠与老乞丐的钱袋!

　　如泱不可思议的怔在原处。好半天，才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老乞丐便是月下老人。敢情，相公遇到的腐肉之痛，是神仙对他俩爱情的考验。

　　当真是因果循环，一切皆有定数。得知事情原委的如泱，满足的拾起地上的仙果，欢快的蹦跶起来，向着里屋走去。

　　此刻，遥远的九重天，热闹非常，完全不同于玉霞山的宁静祥和。

　　今日是王母娘娘的寿辰，但凡有些阶品的仙家，都盛装出席。当然，六界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自是不会少的。

　　陌世神君因着身份显贵，同冥王一起，被安排在王母娘娘的左侧；而魔尊和妖王，则坐在王母娘娘的右侧。不远处的灵宝天尊，不停地搓着双手，紧张的望向大殿门口。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他才忙不迭跑过去，一把抓住对方的左手腕。

　　“老头，这宴席都要开始了，你怎的跟个未出阁的闺女似的，才来啊！”

　　月下老人瞪了瞪急性子的灵宝天尊，骂道：“饿不死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和牛犊子般毛毛躁躁！”

　　月下老人话虽是这么说，身子倒是实诚的任由灵宝天尊牵着，自然的坐到灵宝天尊的旁边。

　　“两位前辈的感情，真是情比金坚，羡煞旁人啊！”冥王大人用眼神示意陌世神君望向灵宝天尊的方向，意味深长的笑道。

　　陌世神君也不回话，只是默默的看向月下老人，感激一笑。

　　方才，一根红线缠上他的左足。他正在思量，哪位仙家能有这份本事，就见月下老人风尘仆仆的出现，心下大抵明白了几分。月老最是不喜被人背后说道，此次灵宝天尊胡闹造成的伤害，月老自是要替他还个人情。

　　然，现下陌世神君最感兴趣的，不是热闹的寿宴，而是他的狐狸小娘子。能够得到月老亲赐的姻缘红线，是一件多么有福分的事啊。想来，他的小狐狸定是高兴坏了。

　　所以，陌世神君面上佯装客套，与众仙家道友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实则在暗地里，用仙法感受着他的人形所感知的一切。他可不想错过任何有关小娘子的事情。

　　此刻，陌世神君的人形，正在玉霞山如府小女儿的书房内看书。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浅浅的脚步声传来。陌世神君淡淡一笑，定是他的小娘子进来了。

　　“相公，告诉你一件天大的喜事。方才，月下老人来过。他见咱俩情真意切，特送了红线给我们。想来，他老人家也是盼着咱们恩爱如初。”

　　陌世神君莞尔一笑。依着月老的性子，如此珍贵的红线，岂有白白赠人的道理？这一切，怕是只有他的小狐狸被蒙在鼓里。

　　接着，一双调皮的小手环住他的腰身。陌世神君楞了一下。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胸膛上贴着一个热乎乎的小脸，对方还有一下没一下的用鼻尖蹭着他。

　　尽管他的小娘子时常这般磨人，但现下，毕竟是在王母娘娘的寿宴上，可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个。

　　于是，陌世神君的俊脸，难得一见红起来。

　　陌世神君赶紧低下头，快速喝一口桌上的茶水，以掩盖自己的慌乱与尴尬。

　　“相公，你觉得我俩般配么？”如泱开心的笑起来，抬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我觉得我俩甚配！相公温文尔雅，待我体贴关怀；妾身柔情似水，一颗真心只钦慕于你。连老天爷都羡慕咱俩呢！”

　　陌世神君被撩拨的心直痒。小狐狸也不害臊，说起情话来，远甚他这个大老爷们。

　　又见娘子踮起脚尖，伸开双臂缠上他的颈项，撒娇道：“相公，妾身有一事要同你商量。”

　　陌世神君顿了顿，放下手中的茶盏，静静的等着娘子的话。他的小娘子，又有什么鬼主意？

　　“咱俩生个小狐狸吧！”

　　“噗！”陌世神君被娘子突如其来的话，吓得不轻。他万万没有想到，平素娇羞的小娘子，会说出如此大胆的话来。遂一不留神，被口中的茶水呛得直咳嗽。

　　一旁的冥王大人，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一副我早已知晓的得意神色。

　　陌世神君羞愤难当，面上还要佯装无事。

　　“咳咳，”陌世神君清清嗓子，故作轻松镇定的摆手，示意前来换茶盏的仙使退下。

　　“神君大人，身子可有不适？是否需要唤太上老君来看看？”冥王斜着身子凑过来，故意没话找话。

　　陌世神君幽幽的瞪了对方一眼，显然不愿多说。以他和冥王过命的交情，他无需在冥王面前隐藏什么。但，即便如此，面上的客套还是要的。

　　陌世神君端起酒杯，敬了敬冥王，笑道：“本君也知道，一心不可二用。所以，冥王先帮我挡挡酒，待本君处理完私事，再陪兄弟畅饮。”

　　“行啊！本王无所谓，但某个人，可急得跟孙猴子似的，就等神君大人如实招来呢。”冥王指了指对面坐着的魔尊大人，再看向陌世神君，笑得不怀好意。

　　“什么意思？”陌世神君假装听不懂冥王的话中之意。

　　“什么什么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咋哥三什么交情啊？不就一狐狸么？您老这么藏着掖着，也不介绍我们认识认识，于心何忍啊！”

　　面对冥王幽怨的数落，陌世神君不禁笑出声。他同玉霞山小狐狸的情缘，怕是整个六界都传得绘声绘色，也难怪冥王同魔尊好奇。

　　“八字都没一撇，你们着什么急？”

　　冥王深吸一口气，不可思议的叹道：“成亲都成了两回呢，神君大人，您还真是大言不惭啊。”

　　冥王大人刻意压低声线，唬道：“实不相瞒，神君大人今日若不给个说法，魔尊那货绝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