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两只蜜蜂 ...
-
玉霞山的小狐狸如泱,青天白日捡了个活尸相公,此事很快成为老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泱也不避讳闲人闲语,满心满意的伺候活尸相公。她日日与他同床而眠,把他当成旷世珍宝般呵护。
三日不到,活尸的身体,竟渐渐温暖了起来。又过了些时日,活尸不仅能下床走路,还可以喝少许的粥食。除了不会开口说话,如悠已于常人无异。
如泱见相公的身子大有好转,拖着相公双双跪在了爹爹跟前。这些时日,爹爹终日徘徊在屋外,一个劲的叹气。
“女儿不孝,未经爹爹同意,便擅自婚嫁。还望爹爹责罚。”
“你这糊涂闺女,怎可说嫁就嫁!”如长老忍不住抬起右手,揪她的耳朵,“这些年登门的公子哥,哪个比他差?也没见你正眼瞧瞧?你怕是被这小子迷了心窍了。”
“哎呦,痛,痛,爹爹!”
“爹,使不得!”如淳赶紧将爹爹拉开,埋怨道,“怎可当着妹夫的面这般?这让我们妹子今后有何颜面?”
如泱温顺的跪着,头缩到脖子里。忽然,耳旁有两只蜜蜂嗡嗡作响。细细听来,似两位老者在说话。
“这狐狸,模样倒是生的俊俏,难怪那小子流连忘返。老头,你赶紧看看,他俩是否真的有段孽缘。赶紧的!”
“嚷嚷啥,嚷嚷啥!别推我,别推,我不正翻着呢!哎呀,老朽糊涂了,上神的命运实乃天机,天书上只会记载他已经发生的事情,对于他的未来只字不提。瞧瞧,跟谁学谁,同你呆在一处笨得慌!”
“噗!”如泱没忍住笑了出来。虽然两只蜜蜂的话,她听得断断续续,但最后一句,听得甚为清楚。
“你还有脸笑?哼!”如长老望向捂着耳朵的如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是恼你带了个姑爷回来么?你这孩子,天资愚钝。三千年生慧根,三千年成人形,如今又过了三千年,仙法技艺是一点不会。区区小妖幻术,你竟也无法识别,把我如府的脸面丢得干净!”
如泱默不作声。她心里明白,爹爹是害怕她着了坏人的道,不慎伤到自己,却听得两只蜜蜂又说了起来。
“小狐狸不会是听见我们说话了吧。”
“不会,以她爹的法力尚且听不见,更何况是她。”
如泱不知自己为何做了偷听贼,便使劲掏耳朵,却还能有一句没一句的听到。
“这小子的人形,短短几日已这番光景,想来,小狐狸确是费了一番功夫。她也是有心。”
“有心没心又怎样?元神一日不聚,他一日不得安生。待我把这小子整晕,直接扛回去。”
“不可!”如泱突然惊呼一声,引得爹爹和如淳齐齐看向她。她方才意识到,爹爹和大哥怕是压根没听到蜜蜂的谈话。
说来,这蜜蜂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合谋劫走相公?!
如泱笑笑,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尴尬,“我是说,从今往后,仙法技艺不可不学。”
“妹子何须如此!妹子养在深闺,自是不会舞刀弄枪。更何况,女孩子家家的,打打杀杀成何体统?”如淳护着如泱,信誓旦旦道,“爹爹放心,我好歹是个武状元,谁敢欺负他俩?”
如泱心底十分感谢大哥的照拂,但此刻,两只蜜蜂好像意见不合,正吵得不可开交,嗡嗡的说什么她也听不清,只是闹得她头都要炸了。
“就你想得出这骚点子,真是为老不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劫难将至。或许他正在度情劫,也不是不能。”
“我是心疼他的身子骨,他最近憔悴得跟个娘们似的。”
“那是,他可是你一手栽培出来的。七万岁飞升上神,九万岁统领仙界,千古奇才也。遇个天劫能让他魂飞魄散?”
“老头,你是故意挤兑我,和我唱反调,是吧?”
“我是想让你冷静冷静。年轻人行事乖张,岂是我们长辈可以参与的?或许,这是他自愿的。这些年,他活得太过辛苦,肆意一回未尝不可。我相信,那孩子有分寸。”
“行,我且就听你一回。但,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他关键时刻优柔寡断,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如泱的耳根子就清净了。她环顾四周,哪里有什么蜜蜂?许是爹爹把她的耳朵揪坏了。
如长老怒气消了大半。他望向如泱:“臭丫头,你且说说看,怎就非他不可?”
“回爹爹,术士说了,我和他乃天作之合、旷世奇缘。”
“狗屁术士!妖精的话你也信!”
“可我们天地都拜了,交杯酒也喝了。”
“你!”如长老生气极了。父亲大人尚未参加的婚礼,能算数么!
“爹爹,女儿,女儿就是喜欢他。”如泱抬起头来,脸红如霞,“他生的好看。”
“哈哈!”如淳大笑,“妹子也是实诚,把好色之心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爹爹,如今婚事已定,妹夫与她也算般配,依我看,不如挑个吉日热闹热闹,把婚事给办了,省得让外人笑话。”
“我看成!爹爹,女儿同相公有经验,各种礼仪也是熟门熟路,保证不给爹爹丢人。”
如泱得意道,一点没觉着羞涩。
如长老哭笑不得。他如氏一族也算名门,怎就生了个如此不争气的闺女?想着儿子说得在理,也就不予女儿计较,同如淳一道研究起黄道吉日。
如泱能够得到爹爹的祝福,实在高兴。于是拉起跪着的相公,调皮在他掌心画圈圈。
如悠侧过身来,斜着眼看她。那浓浓的睫毛下不可一世的神情,似乎在警告她的非分之举。
如泱假装看不见,直接挽起他的胳膊,没脸没皮的往他身上凑。
房顶上,月下老儿正在扯灵宝天尊的衣裳:“怎的还不走?”
“不走!我要为他把把关,省的他双眼被鸡屎遮盖,带个糊涂妖精去仙界。”
“你怎知道,他俩能修成正果?”
“这万万年来,你何时见过哪个女子近得他身?当初拜堂成亲,他或许情非得已;如今他人都醒了,还任由狐狸胡作非为,他不是动了凡心是什么?依我看,就他那孤傲的性子,也就这缺根筋的丫头治得了他。”
“我看未必。”月下老儿眼睛放着精光,若有所思。神君的露水情缘,他是管不了的。但日后,若真是要带上仙界,可就得慎重了。
很快,如府小女儿出嫁的喜事,筹备得妥妥当当。
长兄如淳说了,武状元的妹妹出嫁,岂能寒碜?于是,一轮又一轮的流水席,足足办了三天三夜;前来贺喜的宾客,把如府前院的门槛都踏平了。
奇怪的是,宾客里面,有好多如泱都没见过。且有几位,打扮得同寺庙里的塑像一般,甚是惹人眼。有扮像赤脚大仙的,有扮像吕洞宾的,还有扮像关公的,说是仰慕如长老许久,特来凑个热闹。
话虽是这么说,但大家伙明显对如悠更感兴趣。他们对如悠极尽礼仪,赞美之词连绵不绝,像受到皇帝的召见般感激不尽。
不过,来者即是客,如泱也不便多问,权当是爹爹交友广泛。
是夜,月色皎洁,清风徐徐。如泱婚事的篝火晚宴上,各路仙魔把酒言欢、好生快活。
角落里,如悠静静的呆坐一旁,无言的拒绝所有的讨好。月光下,热烈的火焰衬得他肤色极好。如泱痴痴的望着他完美的侧影,竟一时移不开眼。
只是,茫茫人海中,他孤独落寞与极致的喜庆格格不入;而那总是微微上扬的下巴,却又像是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不远处,如泱看见大哥如淳,变幻着不入流的小把戏,逗得身旁的小姑娘脆生生的笑。不远处的骚老娘们顾自磕着瓜子,唾沫横飞的脸上跟着傻乐。
世人常说,狐狸善魅。想当年,爹爹当年就是凭借一身好容貌迷倒娘亲。不过,大哥虽有一身好武艺,但魅惑之术,始终不成气候。
想起娘亲,如泱的鼻子有点堵。早在她出生之时,娘亲便因难产而仙逝。说起来,如泱多少有些怨恨自个的身子骨,怎的就将娘亲给祸害没了?
倒是爹爹和大哥,一直把她当成掌上明珠似的供着。
感叹间,如泱顺势将头埋进如悠的肩窝。如悠没有拒绝,倒是硬生生撑起一颗小脑袋的重量。这让如泱欢喜不已。她抿嘴窃笑,似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如悠的身子,有着和她一样的体温,如泱觉着踏实极了。
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偷来的温柔,一只老手揪着她的耳朵将她扯得老远。
“丫头!爹爹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醉醺醺的酒气袭来,如长老胡乱抹一把齐地的白色胡须,打个酸臭的饱嗝。他怀里的葫芦酒瓶吊着酒塞,随着他摇晃的身子东倒西歪。
“爹爹,您喝大了。”
如泱轻柔被扯疼的耳朵,小心提醒。爹爹也不反驳,孩子气的咧嘴傻笑,露出恍眼的金牙。
“今日丫头大喜,我高兴!”
他拖过呆立着的如泱,一屁股坐在黄土地上。爹爹经常这般,如泱乖顺的陪着。玉霞山上,皓月高挂,篝火映得整个天空通红。喧嚣正浓,无谁留意举止怪异的父女。
如泱侧头,爹爹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
“丫头,你出生时,眉心有痣,是大富大贵之命。”
说到此处,如长老颇为不解。他伸出干枯的手指,使劲的在如泱的眉心处搓了又搓,却怎么也搓不出当年的痣来。嘿,奇了怪了,丫头的脸他看了这么些年,怎地看着看着,那颗福痣就不见了?
如泱也有同样的疑惑。爹爹和大哥总说她从前眉心有痣,可自打她记事起,她就不曾见过。
“爹爹,您说有天大的秘密同我讲。”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