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难行》斯乌温

2、第 2 章 秦鲸的回答

　　秦鲸的回答似乎戳中了李医生的笑穴，大笑不止。秦鲸有些茫然，瞥了眼身边的林安安，只见她一手将手机举到脸前，一手滑动屏幕，眼睛牢牢盯着手机，这动作自上车就没变过。
　　林安安虽然平常就是个安静的姑娘，也不会完全无视周边环境。更何况车上坐着个“外人”，一个“救命恩人”，以林安安的性格和习惯至少会张罗照顾一番，再偶尔聊上几句，以免显得怠慢。再退一步说，车开了超过半个小时，林安安这个动作也维持了半个多小时，她的身体也不至于健壮到手也不酸、脖子也不僵。
　　因为在低头看手机，林安安的脸刚好被长发遮住，秦鲸看不到她的表情，更觉心慌，开口叫了一声：“安安？”
　　秦鲸发现他发出的声音比自己想象的小，几乎只能算一句嗫嚅。林安安果然没有反应，秦鲸却鼓不起勇气再次开口。
　　车内莫名其妙的笑声还未停止，秦鲸不胜其扰又不便开口制止，无奈地通过后视镜看了李医生一眼，不知他何时才能冷静下来。
　　这一眼着实吓到了他！李医生嘴里发出哈哈声、脸上挂着笑容，神色却与快乐无关，好像一个莫名闯入的人被套上了笑容面具，不管自己怎么想都要维持面具上的表情，一如套上了红舞鞋，只有跳到死……
　　车上的其他两个人都行径古怪，秦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弃车而逃，刚刚昏倒的后遗症蔓延了出来，他的头脑又开始昏沉，那些理性的判断和创造性的想法都离他而去，他脑中只有一个执念：要开到秦川！
　　“秦川这几天天气还挺好的，夕阳真大！”秦鲸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似乎只是在对自己喊话。
　　无人应声。
　　车外不知何时点上了灯，太阳即将落入地下，夜晚即将登场。
　　秦鲸看到路牌上写着距秦川还有10公里，快到了！他暗暗给自己打气。
　　车内的两人仍维持着之前的古怪举动，秦鲸不知该拿他们如何是好，最终打开车上的导航，嘴里嘀咕道：“快到了，还是再导航一下。”
　　其实去往秦川只有这一条路，这时开导航只是秦鲸慌乱之下的举动，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开车是唯一的要求，而能帮助他开车的就是他的盟友！
　　导航倒数着距前方收费站的距离，还有9公里、还有8公里……
　　秦鲸无暇顾及身边的环境，无暇顾及车内诡异行动的二人，无暇顾及散发出最后一丝幽深光亮的夕阳，无暇顾及自己所在的这辆车是路上行驶的唯一一辆！
　　他只想往前开、往前冲！油门踩到底，秦鲸不知道速度是多少，他只知道他要去秦川，越快越好！
　　前方冒出了一个建筑物似的东西，是收费站！秦鲸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兴奋于看到收费站。
　　天色已全黑，收费站硕大的秦川牌子和明亮灯光是旅人的启明星，是他的全部希望！秦鲸的速度没有放慢，他只有一个目标，他的眼中只剩下绚烂的光，脚踩到底，全速前进！
　　秦鲸只觉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光，而他自己、车子、和光渐渐融为一体……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白茫茫的房间里，秦鲸的心揪了起来：我这是……死了？
　　一张笑吟吟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秦鲸惊讶出声：“安安？”
　　“你算醒过来了。吓死我了，老公。”
　　这幅样子的林安安对秦鲸来说是陌生的，他俩恋爱三年、结婚一年，林安安一直沉静温婉，从不会叫他“老公”。秦鲸只觉还在梦中，想要抬手给自己点“刺激”。一动才发现，手上还连着输液管。
　　“医生说是低血糖，得输液。”
　　秦鲸不知从何问起，只怔愣着看向林安安。
　　“你怎么了，不会是失忆了吧？”林安安笑道，看他还是反应不过来，絮絮叨叨讲起经过。
　　到了秦川，秦鲸就晕倒了，林安安赶忙将他送到医院，还好没有大碍，是低血糖。
　　提起医院，秦鲸缓过些神：“你跟我妈联系过了吗？我爸……怎么样了？”
　　林安安一怔：“低血糖就联系二老不好吧，别吓着他们。我想等你醒了再跟爸妈报平安。”
　　完全驴唇不对马嘴！秦鲸问：“什么报平安？他们在哪？”
　　“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啊，老公！”林安安有些慌了，“咱们昨天晚上不是刚跟爸妈吃过饭吗？这次出来玩也跟二老说了，晚上再报个平安就好。”
　　秦鲸大脑彻底宕机，不知该从何说起。他嘴巴开合几次，都找不出该说的话，最后坐起身，想要拔掉手上的输液管。
　　林安安自然不能看着他胡来，两人争执不下时，一个医生站到了床边。
　　“再有半个小时就输完了，你还有哪不舒服吗？”
　　秦鲸惊讶地忘记了手上的动作，“李医生？”
　　“如果精神恢复，输完液就可以离开。之后也要注意一点，别太劳累，身边也可以带点糖之类的。”
　　医生说完又问：“我们认识吗？你知道我姓李？”
　　秦鲸颠三倒四地说了一通听其他人说过之类的话，医生也没在乎他说什么，点了点头离开了。
　　秦鲸跟林安安说了句可能是刚醒过来，脑子还有点乱，就躺回病床上。林安安看秦鲸平静了些，便嘱咐他看着点输液，自己去买些水和食物。
　　秦鲸心中的惊讶久久无法平息。林安安、李医生每个人都以他意想不到的状态出现了，他们对之前的经历一无所知，到底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秦鲸脑中出现了无数种可能，他想到了穿越、想到了鬼打墙、想到了无数种荒谬的联想……
　　就这么想着林安安回来了，她递给秦鲸水和面包，都被秦鲸摆手拒绝了。林安安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自己拧开一瓶水，“对了，老公。刚才你昏倒时民宿来了个电话，问明天的行程有没有变化。”
　　“什么民宿？”
　　“你不记得了？不会真失忆了吧？”林安安笑着看向秦鲸，见他还是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解释道，“来之前不是念叨了好久吗，说是全程最期待的行程。西北第一民宿，集戈壁风景和塞外风情于一身。”
　　“就是归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