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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赐婚 ...

  •   杨广今天的心情特别好,刚才那个来斟茶的宫女右眉描得稍微高了一点点,他好心地提醒了她,并没有像按照惯例去处罚她,却还是把她吓得不轻。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子阿……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大殿上的众人,扫过他的发妻,他的宠妃,他无数子女中最疼爱的几个,他的大臣们,转了几圈,定格在一个白衣的少女身上。
      少女右侧有着相似眉目的甜美少女兴奋地说着什么,白衣少女淡淡地听着,忽附和着笑笑。她是杨广与发妻萧皇后的两个女儿之一,是上个月因落水而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杨离。杨广敏感地发现他心爱的女儿与以前有些不同了,但是这样的转变让他觉得很满意。
      想到早晨突厥使者送来的和平协议,想到许多往事,他的目光不由得轻柔了许多。

      “天宝大将军宇文成都到!”通传太监细而尖的嗓音细而尖,尾音拖得老长老长。
      杨广转向殿门,他的爱将踏着方正的步子昂首进入,带入一股阴暗的气息,伴着淡淡的血腥味,殿内一下子就安静了许多,惟有宇文成都低沉而雄厚的嗓音回荡:“臣宇文成都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这庆功宴可是专为你而设。”杨广点点头。
      宇文成都高大的身躯没有动半分:“臣私回洛阳,皇上大恩,臣不敢……”
      “哎”,杨广打断他的话,摆摆手,“反正琉球已经俯首称臣,你平安无事便是对朕最好的回报,入座吧。”
      宇文成都不再坚持,恭敬地叩首谢恩。

      杨广看着那张线条刚毅的脸,心里很是痛快。
      宇文成都,他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像一柄锋利的宝剑,出鞘必见血。自10岁起,便为这大隋立下了汗马功劳。有人曾密奏说此人戾气太重,杀戮太多,恐为大隋招来横祸,他不假思索地将此人全族倶灭。
      宝剑者,第一要利,见血封喉,第二要忠,绝不会反伤到主人。朝中大臣中,只有宇文成都刚好符合这两个条件。对敌人狠辣无情,对主人忠心不二,绝无半分相左的意见。他是一个完美而合格的军人:服从,服从,再服从。所以也只有宇文成都才能助他成为真正的王者。

      丝竹之声骤起,舞姬柔软的身姿迷乱了众人的眼。
      杨广仰头,金杯中的佳酿悉数入口。他想到了他的父亲,那个以武力获得天下,却惧怕发妻坚持以文德治国的男人,是他开创了大隋的基业,却奉行简约的原则,事必躬亲,戒奢戒躁。
      那又如何?辛苦了一生,不过还是落得个黄土一抔。

      他杨广不相信鬼神,不相信因果命运,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安稳地坐在这龙座上,俯瞰天下。他相信有今生没来世。所以在他的有生之年,他一定要竭力成为这天下的真正的王,凡是阳光能照耀得地方,都该是他的土地。他将会是至高无上的天下之主,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帝王,所有人都会来膜拜他,跪在他的脚边亲吻他的脚尖!

      望着皇上嘴边堆砌的笑意,宇文成都知道他的心情一定非常得好。是因为胜利的战报还是如他所说般是因为自己还活着?
      有一点迷茫。
      皇上这个人喜怒无常,心思难测,民间有人悄悄议论说皇上很残暴,其实他知道,皇上的精明一点也不亚于先皇。所以他愿意为他肝脑涂地,为他浴血奋战,心甘情愿,死而后已。
      不自觉地摸摸腰际,那里有道很深的伤口,尚未结痂,仍在隐隐作痛,曾险些要了他的命。幸好他混迹于战死的士兵与马匹尸体中,与死神擦肩而过。
      侧头看看那个白衣的女子,一抹不解涌上宇文成都冰冷的面,她,还是她吗?

      当摔下战马,铺天盖地的沉痛将他湮没的最后一刻,眼前出现的是这白衣女子盈盈的笑脸。是她,让他有了继续生存下去的信心。因为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生命不再属于他一个人,他沉默而寡味的生活变得多彩起来。他知道有个人在洛阳的皇宫里等着他,望眼欲穿,等他凯旋归来,等他为她掀起鲜红的盖头来,从此,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于是,他隐忍着,直到最后一刻砍下敌军首领的头颅。这是他从军以来经历过的最艰苦的战斗,可是他的心底,始终是甜的。
      怕她担心,怕流言毁灭了她,他将凯旋归朝的大军抛在身后,独身一人忍着伤痛,第一次冒着龙颜大怒的危险,快马加鞭赶回了洛阳。

      家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不败战神,也是不死的战神阿!
      在天下人眼里,他是神,生就冷血无情。
      或许在有些人眼里,他还是魔,嗜血的魔。
      他不在乎,他只想按自己的方式活着。
      因此,他没有朋友,没有人敢与神或者魔做朋友。
      他却明白地知道,自己不是神,自己只是一个普通而平凡的男子,会为了一个女孩的蹙眉而担忧,会为了她的笑颜而开心。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昨日她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明明就在眼前,却遥远地像两个世界的人?
      她是在怨他么?怨他不为她珍惜自己的身体?
      找到了困挠已久的答案般,刚毅的男人舒展地笑了,乘皇上心情好,一会儿便向皇上提出请求吧。
      对了,听说今天早上突厥使者送来了停战协议。
      用力握握拳,该死的突厥小儿,听说他战死的传言便妄想乘机造反,许是听闻他仍活着便吓得赶紧休战了吧?勾唇,他一定会尽力守护大隋,守护好他与她的家园!

      侧目,迎上一道清淡的视线,水蓝色的男子正细细的注视着他,眉目淡淡的。他知道,那个男子叫杨玄感,是楚王杨素的大公子,处处与他宇文家作对。
      他,是一个人值得让人尊敬的对手。只是,他不喜欢他,他藏得太深,心眼太多,常常以副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深沉模样。皇上曾跟他说过,杨家的人都不可信。看来,皇上还是最疼他的。
      自豪而得意地笑了,宇文成都对上杨玄感探视的目光,在空中较量了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一曲终了,一曲又起。
      高高在上的杨广轻轻皱了皱眉,一直偷偷在观察丈夫的萧皇后赶紧命人停了歌舞。
      她永远都是杨广最贴心的枕边人。
      笑容重新回到了杨广脸上。
      一个示意,最贴身的王公公扯着细细的嗓子叫道:“宣西突厥使者晋见!”
      全场轰然,西突厥?
      宇文成都手一抖,原本斟得满满的酒撒了几滴出来。
      不是他的庆功宴么?皇上的心思,还是猜不透啊。
      宇文成都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殿门口,典型的突厥人,却又似乎与一般突厥人有些不同。从容进殿,单膝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宇文成都很想冲上去揍他两拳,这假模假样的突厥人!
      他与突厥交战多年,与形形色色的突厥人打过交道,眼前的这个,隐隐带着危险的气息,让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开始收缩:这是战争即将到来的信号。
      杨吉也静静地看着,她觉得这个使者很好看,有着刀刻般的轮廓与线条,眼睛与中原人不同,是深粽色的。
      她想起了她的那块琥珀。那次她与离儿过生日,母后送给她们的生日礼貌。纯净的棕褐色,在阳光下闪着似透非透的光泽,小小的一块松脂中似乎凝聚着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蕴涵了许多许多不为人知的古老的故事。
      裴玉却暗暗地觉得突厥人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猥亵与不堪,这个和平的使者看上去是那么的雄伟,他应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杨广高高地将众人表情收入眼底。几个他平日比较宠爱的妃子脸上居然出现了红晕,这些女人,该死!殿中的那些人,要么迷醉,要么惊叹,要么愤恨,似乎只有他的离儿与杨素的那个长子无动于衷。
      水蓝色的男子,稳如磐石,清俊的面上波澜不惊,相比之下,自己的爱将宇文成都似乎冲动了许多,再看看自己的那些儿子,可惜啊,他为何是杨素的儿子?若是自己的儿子该有多好?
      被自己的念头一惊,自己的儿子?他日的帝王?杨广神色逐渐复杂起来,赶忙看看另一个不动声色的白衣女子。他不知道叶辛在现代见多了帅男,那铺天盖地的海报,杂志封面,网络上,古典型,现代型,文雅型,豪放型,运动型,阳光型,性感型的男人多不胜数。所以男色之于她,只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罢了,她不是肤浅的小女生,不会尖叫着要把外表拿来当饭吃。他心中又生出一丝遗憾来,她为何是女儿身呢?
      叶辛当然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她第一反应便觉得他应该是个混血儿,她想到了绿草地上的那群舞者。都说女生喜欢意大利足球队是因为那里的帅哥多,其实不然,要看帅哥,多着地方去了,何苦要看大汗淋漓一点也不风度翩翩的凶猛男人,还要牺牲睡眠牺牲相貌,熬夜看他们跑着玩,辛苦地为一个圆圆的东西奔波不已。
      不如送他们一人一个足球罢了。
      叶辛突然想到了那个很古老的笑话,不由得轻提唇角,却又有些黯然,刚刚平身的使者不露痕迹地看了她一眼,走到杨广赐的座位上去。
      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这一微小的插曲,却被殿内一个人淡淡地看了进去。浅笑,薄薄的眼睑将那双温润清明的眸子覆住,只留下两道淡淡的阴影。

      杨广又提上了兴致:“使者仪表非凡,不知比起你家汗王来如何?他继任汗王一年多了,也没说来洛阳看看,神秘得紧啦。”
      突厥使者正色道:“小人粗陋,怎敢与我家汗王相比。因族内事务繁多,所以汗王一时间没空来朝见,还请皇上恕罪。不过汗王他一直对皇上的仁德感激不已,常常告诉我们说没有大隋,便没有今日的他。”
      长笑,杨广点头:“不错,不错,你们汗王真有心。不过,感激朕的方式难道就是在背后突然造反吗?”语音突地严厉起来,深沉地让一旁的萧皇后不禁打了个冷战,她这丈夫喜怒无常,翻起脸来只怕比宇文成都还无情。
      面色不变,突厥使者不卑不亢:“前些日子族里出了叛徒,意图破坏我西突厥与大隋的友好,汗王已经将此次叛乱平定,特派我来向皇上陈述说明。”
      耐人寻味地上下打量着突厥使者:“比起公然违抗朕意的高丽王,你们汗王也算是赤胆忠心。既非他本意,朕也不予追究。回去告诉你家汗王,为了我大隋与西突厥人民的深厚友谊,他的额外请求朕准了。”

      众人皆奇,这突厥汗王想要休战求和,竟还有胆提出附加请求?宇文成都微恼,这帮突厥小儿也太过嚣张,皇上怎可如此仁义与心慈手软?
      却听杨广郑重道:“朕今日当着众位卿家与这西突厥使者的面宣布一件喜事。朕决定将朕最疼爱的女儿离公主嫁于西突厥射匮可汗阿史那黎。自此,我大隋与西突厥边境之上再无战火,永世友好!”

      一石激起千层浪,杨广的一番话重重地投在空气中,反应各异。
      叶辛大惊,正在努力消化着,杨吉却“刷”地一下站了起来,高声反对:“父皇莫不是吃错药了?那突厥蛮夷之地,鸟不生蛋,为何要让离妹妹去受这种苦?”
      真假离儿之迷,她突然间不想去探究了,此刻她唯一想做的便是保全离儿,她不可以到那种鬼地方去。只是那突厥使者,忽地瞟了她一眼,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竟比发怒的父皇还恐怖,杨吉手心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叶辛理智地拉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坐下,龙须岂是人人都可捋的?可杨吉却不依不饶地挺起腰板儿,神态表情与杨广无二。
      杨广沉下脸来,双目微眯:“放肆,朝廷之事岂是你一小女娃儿能干预的?”
      萧皇后赶紧跪下,哀求道:“皇上息怒,吉儿不过一时爱妹心切,口不择言,皇上也知她姐妹情深,就饶了她这一回吧。”
      杨吉争辩道:“母后无须如此,离妹妹的终身大事与那朝廷何干?何苦要做这牺牲?”

      那突厥使者回转身来,双目炯炯:“公主既身为大隋的皇女,背负着大隋皇室与万千百姓的期望,一举一动莫不受人关注,怎能学那普通女子意气行事?”一字一句,驳得杨吉满脸通红,哑口无言。
      这个男人的眼神太锐利了,她想,与她周围的男子截然不同。他们都疼她宠她呵护她,惟有他大声喝斥她。他说她意气用事,那是因为他不了解她,如果他知道离儿对她的重要性,他肯定不会那样说吧。
      呆呆地看着那个使者,杨吉生出一丝期望来,期望他能来了解她,走进她的世界,她突然有好多话想给他说,说她和离儿小时候的故事,说御花园的每一朵牡丹,说她的那块琥珀。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一道炽热的视线投诸于她身上,她的死对头独孤若飞也木木地看着她。在他眼里,她红红的小脸是那般可爱,她倔强的眼神是那样的迷人,她是如此地光彩照人,如同一轮朝日,洋溢着蓬勃的生机。他喜欢看她恼怒的样子,那种不容许任何人侵犯的高贵与自傲,让他着迷。

       “臣赞同吉公主的话。离公主自小在宫里长大,娇嫩如花,怎经得起草原上的狂风与暴雨?”独孤若飞站了起来,破天荒地加入杨吉的阵营支持她。
      杨吉奇怪地看看他,她觉得他可能喝醉了,可是她很高兴他喝醉,这样便多一个人帮离儿了,最好这全殿的人都喝醉。
      又有一个人喝醉了,他摇晃着站了起来,重重道:“臣亦反对将离公主远嫁突厥。”
      龙椅上的杨广大惊,竟是那最信任的爱将宇文成都。他不知道他的那番话如惊雷般炸得宇文成都脑中轰鸣一片,无法呼吸,直到一种疼痛蔓延到四肢,才发现酒杯已经被自己捏碎,粉末深深嵌进肉里,模糊一片。
      皇上啊,他一向视若神明的皇上不是很疼他吗?为何要将他推向绝望的深渊?
      回过神来的宇文成都不加思索地作出了反应,源于他内心深处最真实意图的反应。
      他不但要保护他与她的家园,更重要的是要保护她。
      杨广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他的爱女,大臣与爱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违抗他的意旨,仿佛给了他一记重重的耳光,这骄傲皇帝的脸一黑,雷霆之怒将要倾盆而出,风雨欲来,殿中之人大气也不敢出,愣愣地在一旁观望着。

      轻笑,温润的嗓音,缥缈地仿佛来自于天边的彩虹,巧妙地舒缓了这一场暴风雨:“皇上息怒,不如听听离公主自己的意思吧。”
      叶辛瞪着水蓝色的男子,她没有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态.只发觉他幽深的眸底闪动着莫测的光,似汪洋碧淘中的暗涌。
      杨吉紧紧地抓着她,大大的眼睛似乎在哀求她千万不要答应。
      宇文成都也在紧张地看着她,手背上青筋暴现,整个人更显得阴沉了许多,仿佛头顶三尺开外有着一团浓厚的乌云,正等着她化为烈日为他驱赶,等着她化为清风为他吹散。
      叶辛有些恨杨玄感,是他把她推到了这个浪尖上。结局怎么样她无所谓,到哪儿都是一样要生活,到哪儿都无法预知自己的命运,又何必算计太多?
      只是,她既无法拒绝杨广也无法忍下心来将杨吉抛到一旁,神圣而尊贵的皇权不是她可以随意侵犯的,可杨吉,那个口口声声要保护她,那个不停说“我是姐姐”的女孩子,她对她,狠不下心哪......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仿佛将她的白色衣袍灼出了焦黑的痕迹,叶辛权衡再三,正要开口,心底一阵绞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叶辛清楚地记得,这是身体第三次不受她控制地颤抖着。
      第一次是在街边,听得杨吉谈到宇文成都,她怀疑那不过是落水的后遗症,古代的千金公主难道不是很娇弱的吗?
      第二次是昨日,宇文成都闯入殿内,将他与真正杨离的过往一一抖开来时,这身体也在剧烈地颤抖着,她完全无法让它平静下来。那一刻,她明明白白的意识到,这躯体上还残留了它原来主人的意识,那种执着而强烈的怨念,让她心如刀绞,险些痛昏过去。
      第三次便是现在,沉重的痛,似乎预知了她的选择般,内心深处有个陌生的声音强烈地提醒她,不要答应,一定要力争到底!
      那是真正的杨离的声音。
      可是,她是叶辛,她不是杨离,她不会以卵击石,也不想活得太过辛苦,她只奉行“随遇而安”.深呼吸一口,强忍着不适,叶辛款款起身,头痛欲裂:“我愿意。”

      一语既出,便无再收回的可能,许多人放下心上悬挂了半天的大石头,轻出了一口气,杨广神色渐缓,杨吉失望地跌坐下,不再看她,晶莹的泪不争气地从她脸上滴下。什么姐妹,什么知己,她不信,她统统都不要相信!瞒着她与宇文成都暗中交往,又狠心抛下她一人在这喏大的皇宫中,她的离儿就是这样来回报她的感情么?
      宇文成都面如死灰,象听到了最后宣判的死刑犯,生气一丝一毫地从他体内抽走,周身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空气中有种淡淡的血腥味儿弥漫开来。
      “宇文将军,你的手......”有人惊讶地大叫起来,忘记了皇上仍在上面高高地坐着。
      低头,不知什么时候,一把匕首深深地刺入他的左臂,鲜红的血沿着肉与匕首的缝隙渗了出来,慢慢聚成一小股一小股的血水,流得满地都是。
      杨广一愣,那是他赏赐给宇文成都的匕首,并且允许他可以带着它入朝,以防万一。

      心如刀割,杨离残留的意念疯狂地撕咬着她,叶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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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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