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算个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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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十一年。
陕西，弘农城，全城最好的酒楼--醉香楼里，一改往日的喧嚣，鸦雀无声。
小二哈着腰站在酒楼门口，微笑着耐心地告诉每一个上门的客人:酒楼今儿个被京都来的大官给包了，还请改日再来，谢谢光顾。
一粉衣少女听完小二的说辞，秀气的眉立刻蹙了起来:“怪了怪了，开酒楼不卖酒给客人喝，你们做什么生意的?掌柜呢?叫掌柜出来说话。”
小二赔着笑:“姑娘息怒，这酒楼也有酒楼的规矩，实在不好。。。还请姑娘明日再来。”这姑娘看上去秀秀气气，嗓门竟然这么大，还这么不讲理，惊着楼上的爷可不好。
“明日?明日就来不及了。”少女不依不饶。已经在大家面前夸下海口，辛辛苦苦跑到弘农城来，怎么可以空手而归呢?
“怎么了?”酒楼里传出一个醉熏熏的声音。
“裴爷，对不起，我马上请这位姑娘离开。”小二出了一身冷汗，这里面的这位爷他惹不起，外面的这位姑娘看上去也不是普通人啊。
“你就是那个京城来的大官么?凭什么把酒楼包下来不让别人喝酒?”粉衣少女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浓眉大眼，嘴角斜斜的勾着，眼神迷离，双颊微红，似乎醉得不轻。
“喝酒?你??”裴爷挑起眉。
“怎么了?不可以吗??”少女毫不相让。
话音刚落，一个酒坛在她脚边开了花，酒水四溅。
裴爷甩甩袖，转身上楼:“那你就慢慢喝吧。?”
小二瞪大了眼。
那酒坛放在楼梯口，裴爷似乎一直在原地未动，他如何出的手?不是他，还会有谁呢?
“站住!”少女怒了，这双鞋是二嫂亲自缝给她的，竟然。。。竟然就这么被糟蹋了?
裴爷没有理会她。
少女身形一晃，一道黑光闪过，划破弥散在空气中的酒香，直飞向裴爷。
“我让你瞧不起人!”少女怒斥道。
裴爷停了停。
一股巨大的推力迎面扑来，少女猝不及防，重重往后跌落在大街上。
“啪”的一声，一条黑色的长鞭落在她脚边。
“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学男人喝什么酒，练什么武，回去拂拂琴，绣绣花吧。”裴爷继续往楼上走。
少女愤怒地站起来，捡起鞭子。
“怎么了?”一个好听的声音问道。
她回头，一白衣女子温柔地看着她，一条白色的面纱遮住了她大半个脸，只露出一双和善的眼。女子身旁是一身形修长的男子，瘦削的脸，挺直的鼻梁，五官却极其普通平凡，虽不如她几个哥哥好看，却有一双很特别的眸子，清和淡定，只看上一眼便深深烙在了她的脑海中。
她的怒火就在那双眸子的注视下慢慢平息了下来。
“我。。。”少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萧爷，”小二认出黑衣男子，“您与夫人来喝酒吗?今日。。。”
“随便路过而已。”萧爷淡淡道，“发生什么事了?”
刚到楼梯拐角处的裴爷身形一僵。
“这位姑娘想喝酒，可是敝楼今日被裴侍郎给包下来了，实在是。。。”小二擦擦头上的汗。
萧爷与白衣女子对看一眼，目光射进酒楼，落在匆匆赶出来的裴爷身上。
“前些日子醉香楼的青老板正好送了我几坛上好的菊花酿，这位姑娘若不嫌弃，在下与拙荆愿意赠姑娘一坛。”萧爷不露痕迹地挡在白衣女子身前。
少女侧过脸去看那白衣女子，无论从什么角度都只能瞥到她的衣角。
“走吧。”萧爷身后伸出了一只手牵住她，暖暖的，“我家不远，就在前面拐个弯的地方，妹妹如果不怕被我拐卖的话就跟我走吧。”
少女展颜:“谢谢。”
小二松了口气:“谢谢萧爷，夫人,三位走好。”
“等一下。”醉熏熏的声音，裴爷出声阻止了三人离开。
小二脊背发凉，不会得罪这位侍郎大人了吧?
萧爷依旧稳稳地立在白衣女子身前。
他是个可以依靠的男人，粉衣少女想。
裴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会儿，摇摇头:“我肯定醉了。。。醉了。。。”摇晃着又走了回去。
粉衣少女叹了口气。
“怎么了?”白衣女子问。
“他似乎有很重的心事。二哥说过，当一个人的心事多到他再也无法一个人承担的时候，那个人，便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同叹了一声，白衣少女指着前方:“我家再拐个弯就到了。”
萧府，朱门外。
“谢谢萧大哥，萧大嫂，”少女笑嘻嘻道。
“叫我叶姐姐吧。”白衣女子说着，看看黑衣男子，“萧大嫂听上去好老，人家还二十岁不到呢。”
黑衣男子注视着她，没有说话。
“那好吧，谢谢萧大哥，叶姐姐。以后我有空再来看你们。”少女甜甜的，她刚才好象看到萧大哥在听到“叶姐姐”的时候轻轻地皱了一下眉。
“时候不早了，赶快上路吧，路上小心。”
马蹄声渐渐远去。
白衣女子若有所思地转过头:“萧，你知道她是谁吗?”
“与我何干。”
“萧。。。”白衣女子赶紧笑道，“人家真的觉得这个萧大嫂二字听上去好老好老。。。你该不会巴不得人家快点变老，你好另结新欢吧?”
“叶。。。”萧好笑地看着她。
再过些时候，她想赖也赖不掉了吧，他想。
当两个人决定在弘农定居下来后，叶辛才发现萧还有更多的秘密。
士，农，工，商，她不明白他为何要花那么大心思在背后经营了一个巨大的商业组织网。
什么生意他都做，难怪他那么有钱，她想。
“衣食住行，说俗了，离不开金钱二字。叶，我想让你做世上最无忧的女人。”萧说。
“那你有多少家底?”她好奇地问。
他微微一笑:“我不会刻意去瞒你，我的便是你的，但是你要你自己慢慢发现。”
于是，他做他的幕后老板，她就做他的帐房，算帐这些东西还难不倒她，精打细算她也会，两人合作天衣无缝。只是，他的秘密她还没有发掘完，她知道他是在恼她不肯成亲，所以他要她把全部心思都放他身上。她还知道，象他这种经历过灭族惨剧的人，内心并非如外表般不动如山，清和纯净。他想有个安宁的家，有孩子承欢膝下。可是这些，她暂时给不了他。她怕真给了他，他便不再疼她，惜她，她只有他，而他不只有她。至于孩子，在没有剖腹产的古代，多痛啊。
萧很体贴人。她在他面前偶尔会发发小脾气撒撒娇，他都会很配合地满足她的意愿，包容着她。可最近她发现他夜里愈发地不老实起来，尤其是在她的危险期期间，他总是表现得精力旺盛，她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她不动声色，于是,她的头疼胃疼也开始多了起来。
她承认自己有些小自私，那就让她暂时先自私下去吧。
萧府西侧的书房内。
“爷，你看怎么样?”一青衣人恭敬地问。
“青未”，萧轻托下巴，“夫人说她还在头疼，上次的那个大夫似乎没用啊。”
“这个。。。”青未没有料到爷会突然扯到这个事情上来。爷的家事，他大概也看出一点始末来，但是他始终是个下人，实在不方便评论。
“你说那个大夫是全陕西最好的?”
“是啊，口碑不错。陕西刺史王大人老娘的偏头痛就是他给治好的。”青未回道。
“哦。”萧食指轻敲桌面，“许胤宗辞掉了尚药奉御一职，回老家常州义兴去了?”
“确有此事，不过听说他半路被翟让的一个手下给请去了。”
“翟让?”萧想了想，“那好，下去让人收拾一下，我与夫人近日要出一次远门。”他往书房门口瞟了瞟。
“爷。。。”青未知道他的意思，不免担忧道，“瓦岗反贼横行，爷的身手属下不敢有疑，可是夫人身子不太好，爷带着夫人恐怕。。。”
“青未，若是夫人知道你这样说。。。”萧笑了，做了个手势，“下去吧，洛阳分号那边的事情你就看着办吧。”
“是。”青未退下。爷的事情爷自有分寸吧。
萧静静地靠在八仙椅上，闭目养神。
“叶。。。”他唤出声来。
正在蹑手蹑脚走向他的叶辛一惊，立刻换了一副笑脸:“你的耳朵每次都这么灵?”
“习武之人的耳目是要比一般人灵敏些，”他看着她，“刚才又偷听?”
“恩，好奇嘛，我们要去瓦岗?”她有些莫名的小激动，那些演义里活生生的英雄啊。
“恩，怎么样?”
“好啊好啊。”叶辛乐道，忽对上他隐有深意的眸，又捂住了头，“看来真该找那个许胤宗来看看了，上次那个什么陕西第一名医，一点效果都没有嘛。”她有些心虚。
“是啊，”萧意味深长，“上次你落水就是他救的你，希望这次还是他把你治好。”
叶辛干笑着:“对了，今天在街上碰到裴玉，他没有认出你来吗?”
“认出来又如何?”萧起身拉她到身前，轻轻替她揉着太阳穴，“正月颜宣政起义，二月王须拔、魏刀儿再加个杨仲绪起义。他，应该是很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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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算个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