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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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线索还是太少，秋灵蕴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就此放下，端起那一小瓶星砂仔细端详。
很明显，用过了，就不能再用了。
也罢，人生短暂，又如梦似幻。能让她重新来过一次，也算是得天独厚的恩赐了。她已经重生，已经从无限的痛苦与悔意中苏醒，回到了一年前刚穿越过来的日子，这便是她重新开始的契机。
若是星砂不能再使用——
那也无妨。
修真世界里多的是保命法宝，前世里她一直无条件付出，替师姐师兄们外出执行任务时都不求回报，历练点也都是算给别人的头上。也就宫木栖一个人不贪她的功劳，其余人，皆把她的功劳兑换的历练点据为己有。
但若是那些历练点加在一起，已经足以供她在陈物阁中换一个更好的法宝、或是保命的道具了。
前世的她总以为自己付出的足够多，便能够获得别人的欣赏与好意。但现在的她已经彻底地醒悟过来——她一味的付出，只会让别人知道她是个好欺负地软柿子、只会把她的殷勤付出当作是理所当然。甚至，会一点一点地压榨她，而不是认可、尊敬她。
她早该想到了、早该意识到外人的评价和好感都只是身外之物，真正对她有用的，只有吃进自己肚子里的东西。用于提升自己的，才是真正性价比最高的。
她把用过了的彩色星砂放下，空着手往外走。
门口今天执勤的同门见她空手出来，嘁了一声，像是不屑的眼神。
她入门匆忙，手头里也并未领取武道峰的专属校服。身上的衣服是她从宗门的物品交易广场上随手买的一件，只是图个好看，不附带任何灵力，也没有大家族的花纹装饰。
因此，便被这执勤同门当成个地位最低的杂役门客，没有什么好脸色，甚至称得上鄙夷，觉得她像是个乡巴佬。
秋灵蕴并没有任何做法，没有出言争执，更没有像前世刚入门时一样，会因这种目光而胆怯。
她只是报以坦坦荡荡的目光看了回去，脸上表情同样是风轻云淡的。
对方见她无畏，便也讪讪地缩了回头，什么也不敢说了。
——看吧，别人的目光，并不可怕。她之前，怎么会这么喜欢讨好别人呢？
“师兄。”秋灵蕴不光不在乎，还上前一步，坦然道，“你知道陈物阁的高阶法宝在第几层吗？”
那同门面露难色：“师妹，你才刚入门，历练值只有1点，还是老老实实做任务吧，那些高阶法宝动则需要上千点历练值，又怎么是……”
他本来想说“又怎么是你能配得上的”，但看到秋灵蕴大大方方的目光，像是什么阴暗小心思都能被对方洞察出来。他甚至吓得心里一个激灵，也不敢用什么侮辱性的词汇了。
“哦。”秋灵蕴道，“那这样够了吗？”
她缓缓抬起右手，一抹明黄色的浅光从她的掌心处缓缓向外扩散。圆球形状的浅浅金珠从她掌心中浮现出一个轮廓，宛如明和普照的日光，静静地流泻出晕染美丽的光辉。
——只有金丹期的侠士，才能够拥有这般金丹外化的能力。
而一个刚入门的剑宗门人，竟然就已经达到了许多人望尘莫及的金丹期！
那师兄的眼光一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嘴巴张大成了正圆形，嗓子眼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一样，硬生生说不出来话了。
逍遥剑宗有门规：若门人修炼达到金丹期，可自行去陈物阁任选一件高阶法宝。若是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主动加入门派，则可供挑选的法宝数量再多一件。
秋灵蕴前世纵使达到了金丹期，却也没有机会去陈物阁领取了。
但好在，现在的她，是以新入门的修士的身份。
那师兄张口结舌了半天，终于开始说话了：“师……师妹，不，这位前辈……”
“我年龄没你大吧。”
“哦哦哦……师妹……陈物阁的高阶法宝皆在三层以上的主楼上，只是您需要持有您师尊的口谕才可正式领取……”
这人话还没说完，只听陈物阁门外传来一道声音：“灵蕴？”
秋灵蕴应道：“师尊，你怎么来了？”
她刚才给云舒筠刚用了千里传音，问对方有关于陈物阁的门规，也是从对方口中，得知她可以领两件。
本想先去溜溜，改日再做决定，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听闻她的消息，便来陈物阁寻她。
一旁的师兄彻底傻了眼：“大大大大……大长老……”
云舒筠淡然道：“何时？”
那执勤师兄张大嘴巴，又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早知道这新来的师妹这么厉害……还是云长老的徒儿……
他又怎么敢多嘴的啊！
*
“师尊，你为何要来陈物阁？”到了陈物阁三层，秋灵蕴一边看着周围琳琅满目的法宝，一边随口问道。
“我是来寻灵葵之宝的。先前曾应允过你，若是你愿意随我来逍遥剑宗……”
“师尊。”
秋灵蕴停止了脚步，迅速打断了对方的话。她走到云舒筠身前，正色道。
“往日的话，并不作数。我不需要你的修为、我也不需要你的歉意、你的声名、你的其它一切。我只是随口问的一个问题，你应允了，我便知道你的心意了。
“至于修为，我若是真的夺你修为为己用，那不就成了祝……那人之徒了吗？人和妖魔终究是不同的，我永远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所以——”
她把云舒筠手中刚拿起来的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郑重其事地放回了原处。
“师尊，这一世……我会靠自己的双手、自己的能力，过得很潇洒，很自由。”
*
次日。
天还没亮，秋灵蕴已经吹着晨间清凉的早风，踏上了下山的路。
自然，她接取了一个历练任务——同样是丁级的采集任务，只是这次的地点并非是荒郊野外的南荒野林，而是中州之地的北岭。
此处据传闻是於金生长之处——这物是剑胚的原料之一，非唯一，只有体内含有金属性灵根之人才能感应到它的存在。
而秋灵蕴的目的，自然不是去勤勤恳恳给宗门打工，而是去中州之地的长商小镇。
这是一处以物易物之地，各大门派皆有门徒来此处贩卖交易自己的法宝。逍遥剑宗的门徒来的少些——一方面是剑修比较穷，兜里没几个子能换的，另一方面是路途远，对于未达到金丹期的修士来说，是一项吃力不讨好的运动。
而秋灵蕴就不一样了。
她揣着兜里的储物袋——云舒筠昨日被她感动得稀里哗啦，一听说她要出远门，硬要把手中珍稀法宝倾囊相赠。
她也大方笑纳，照单全收，日后回来的时候，给对方带点东西孝敬孝敬表示心意就是，也不必追求什么不好意思接受别人的心意，没苦硬吃了。
长商小镇里面货品众多，她对法宝没什么想法，但御兽仙宗就在那处的附近。时常有一些门徒带着自己家的灵宠生下来的崽子们到小镇上去交换。
她在现代的时候，一直都对蛇类这种冷血的爬行纲生物存在着天生的好奇心。奈何舍友害怕，只好放弃养的念头，也想过待自己工作后，一定要拥有好多条属于自己的小蛇。
既然都来了修真世界了，那为何不从这里，实现自己曾经的梦想呢。
她垫着包裹里的银两，还有云舒筠给的各种法宝，一点一点地下山去，一想到自己这一世完全为自己而活，就连足下的台阶都变得轻快无比。
“秋师妹！”
秋灵蕴垂下眉头，脸色不太好看。
是韦青黛。
昨日对方被宫师姐拉走了，她便一直没有同对方说过话。
她已经对前世的恩怨情仇没有那么在意了，不去回想、不去反复鞭挞自己痛苦的回忆，才是最好的放下的方式。
自然，她也不太愿意搭理对方。
于她而言，这一世最好的方式，是自己在逍遥剑宗挂个名，在外游山玩水过一个充实的生活，至于前世中曾经对得起或对不起自己的人，远离才是最好的解脱。
可这韦青黛，执着地追过来……
烦透了。
“何事？如果是道歉就免了。过去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楚，就让它们随风过去吧。”
“不，秋师妹……”’韦青黛犹豫道，“你，前世……”
她自然也看得出，秋灵蕴不待见她。她更能看得出，秋灵蕴说的是真心话。
秋灵蕴不计较了。
或者说，对方已经十分大度地，不再去追究前世里发生过的所有委屈彷徨之事。对方已经不计较了，她也不必再担心有损道心，不必担心此事会再心底埋下一颗种子，不会成长为心魔，不会对她的未来有任何影响。
若是寻常之人，定会五体投地地感谢秋师妹的大度。对方放了她们一条生路，不会故意让她们滋生心魔，不会再影响到她们修炼。
可她……不甘了。
她不甘……她一想到前世里，曾经，她还是秋灵蕴最依赖、最亲近的师姐。
可因为她的一念之差，她放弃了自己的友情，或许那可能比友情更深，但她因为害怕，因为忌妒，因为太多太多……
“秋师妹，对不起……我想弥补过去的错误……”
“不用了啊。”秋灵蕴道，“真要弥补，打点钱吧。”
韦青黛什么也没说，立刻就开始掏自己的储物袋，郑重地放在秋灵蕴手上。
秋灵蕴只是随口一说，本是想用要钱的方式打消对方执意跟上来的念头，见对方给，她又有点犹豫。
只是还没想好收不收，她又听到了耳边韦青黛的声音，好像声音中带有一丝忐忑，小心翼翼的。
“师妹……这一世，我可以重新和你再认识一次吗？”
“……”
不想。
她正准备拒绝，顺便把储物袋这烫手山芋也扔回给韦青黛。
结果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附近，似乎有一道不太熟悉的女声。
“师姐……”
那是一个同门修士正在叫她。
这人她前世里有些印象，好像也是很勤奋的一小姑娘，隔壁主峰的，同她一样不怎么出门，天天在宗门里勤学苦练，但同她不算太熟。
可今日，她眼前的这人，一身白衣，身着文殊峰的校服，平日里有些自卑内怯的表情悄然不见，只剩下一双灼灼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对方眼里，好像有些莫名的深意，眼底有点发黑。
她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不知道从哪儿说得上来。
只是那人没有再继续面对她，而是转过身去，用后背面对着秋灵蕴，整个人插在韦青黛和秋灵蕴之间。
“她不想认识你，你听不懂话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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