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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火葬场1 ...
逍遥剑宗,问心堂。
秋灵蕴盘腿坐在草席子上面,周围的气流随着她体内的功力周转轮回,哪怕灵力已经被剑宗长老们抽走,她竟也在极度稀薄的灵气之间,重新自行修复了经络旧疾,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晋级之境。
体内的灵力迅速坍塌,压缩至只有一处圆丹的大小,金丹初成,只剩最后一步悟道论心。
上一次,她便是在这里失败的,她被水中的妖物缠了上来,生生自爆金丹才得以挣脱。
大梦,落水。
好像再次回到了上次的水域,只不过水面风平浪静,没有人,没有妖,什么也没有。
更没有人落水。
秋灵蕴就这么在水边静坐着,看着水面扬起巨大的浪花,如同澎湃的海啸,冲刷着她的身体,她坐在原地,没有后退任何分毫。
她忽地想起,这才是悟道问心该有的试炼,直面人恐惧的东西,克服它,便正了心之所障。
那么上一次的邪物,究竟是什么……
她的思维渐渐飘远了,巨浪滔天地席卷着,她不畏不惧,忽地站起了身,凝出自己的本命剑灵,朝着那水花狠狠地砍去——
轰!
咔嚓……
幻境在她眼中碎成了几块残破的碎片,幻象中的世界轰然炸开,只剩下眼前的破草席子,天花板,紧闭的门窗,还有自己丹田内,莹莹有光的金丹。
——成了!
秋灵蕴一瞬间惊喜地跳起来,她成功了!她突破了心中的魔障,晋级到金丹期了!
翩翩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好像说,当她晋升到金丹期,她便能打开问心堂的门,或许还能去找师尊,求对方带她去戒律堂挨上几鞭,这样她就能彻底洗清魔修的罪名。
然后,便可以去找祝九辰,看看对方最近在干什么。
还要去和韦青黛当面对峙,问清楚对方污蔑她的原因。
除此之外,还有宫火姚,也不知对方为何要给她毒丹,到底是不是宫木栖师姐指使的,她不想冤枉自己的好师姐……
可她推了推门,没有推开。
她以为是自己方式不对,便重新退后了一步,右手凝出五行灵体自有的糅合灵力,借着身形的缓步一跃,朝着室门四两拨千斤地挑去——
轰!
强大的能量反弹回了秋灵蕴身上,她一个没站稳,摔得灰头土脸。
怎么会打不开呢?
她还欲再试,一瞬间进入灵力凝聚状态,神识悄然释放,企图窥探室门的弱点之处发起攻击。
就在她神识全然沉浸的一瞬间,她忽地感受到一道隐蔽又强大的灵力,正朝着此地迅速赶来。
有人来了?是师尊吗?是感受到她升至金丹期,所以放她出去的吗?
她停了手,双手在丹田前掐了个口诀,将自己的金丹外显化,停留在自己的小腹前。
“师尊,我——”
咔嚓。
同一时刻,她眼前的门被一把灵力凝成的钥匙迅速打开,仙鹤翩翩站在门前,伸着长长的脖子喘气。
“师姑!”秋灵蕴欣喜道,“是师尊让你来接我的嘛?我突破……”
“别废话了!”翩翩迅速打断了她,不耐烦地挥了挥翅膀,声音放得更低,“现在,朝着门狠狠地砍一下,制造出你暴力摧毁了这扇门的假象。”
秋灵蕴虽心有疑惑,但很快为师尊的吩咐找好了借口。金丹期的实力凝聚于右手之上,朝着大门迅速一劈,后者应声而毁,破出一个一人高的大洞来。
“师姑,我这样行……”
“走。”
“哦,好,走……”秋灵蕴从门内走出来,腿还没迈开,又听见翩翩的声音。
“快点,走!朝着北一点钟方向,别回头,再也别回来!”
对方的语气急切得很,又偏偏分外严肃,不像是接突破的徒儿回家,倒像是……
偷偷地,释放走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
“啊?师姑,是出什么事了吗?莫非宗门里还是认为我是凶手?”
想到这儿,她连声补充道:“我可以去戒律堂的!我不是魔修,我愿意挨打,我已经是金丹期修士了,我能活着从神魔十五鞭下出来的!”
翩翩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赶紧走,听到没有!这是命令!南荒秘境全军覆没,宗门新生代死伤惨重,你就是长老们认定的魔族卧底!快点滚,不然你的下场就是死!”
“什么……”
“走走走,快点!别想其他有的没的了,如果你还有脑子,就赶紧跑!”
秋灵蕴看着翩翩,对方依旧还是她熟悉的那张鹤脸,头顶上一抹漂亮的红毛凌乱不堪,身上白皙的羽毛沾染了无数雨水和尘灰,平日里一尘不染的鹤爪上,蹭了无数泥点和草屑。
她知道,对方所言,必然是真的。
不知道翩翩此行,究竟是个人的主意,还是师尊的一时怜悯。
“多谢师姑,多谢师尊。若灵蕴还有以后,定当万死不辞拜谢养育、教诲、救命之恩。”
她郑重地行了个礼,不再耽搁。
神识依旧还在感应着远处的事物,她似乎能听到在不远处的声音,喧闹,人声鼎沸。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带着兵器、绳索,还有化丹的毒药。
“把那魔修杀了祭我师门在天之灵!”
“杀了秋灵蕴!”
“杀了她!”
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翩翩已经隐藏行踪消失不见。只余下被她灵力击碎的大门,草席的碎屑在走廊里溅的到处都是。
该走了。
她再一次放轻了脚步,轻功悄悄点地加快了前进速度,很快便从问心堂里冲出,逃向自由的北方。
只是她慌忙地逃窜时,还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宗门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的处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还有……祝九辰,祝九辰还在宗门里吗?
想回去,回去找到祝九辰。如果她逃了,祝九辰身为她的道侣,也一定会被抓起来,当成她的替罪羊惨遭处死!
她几乎就要改变方向,却又很快意识到不妥。祝九辰不是傻子,对方肯定比她这个被关禁闭的人更有消息。再加上,若是那些人抓到了祝九辰,不会是现在这样急匆匆来抓她。
先逃出去。
金丹期的修为带给她的不仅仅只是灵力的提升,她迅速召唤出了本命剑,又无师自通地感悟到与之相通的命定之力,随手翻身跳跃至上,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御剑飞行了。
御剑而行所抵达的高度,是她筑基期的轻功不可比拟的。身边仿佛至于云端,她站在高处俯瞰山间,只觉一览众山小。就连需要走半个时辰的通天阶、偌大的聚贤广场,还有庞然大物五主峰,都成了脚下的区区一块土地。
可她的目光放眼远处,却不禁抖了一抖。
她脚下的逍遥剑宗泛着淡淡的荧光,她先前从师尊口中听说过,应是开启了护宗大阵的模样。
而剑宗之外的地方,她以前都是在近地处轻功掠过,不知道是换了高度,还是发生了意外,外面的土地,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焦黑。
这是她她曾经赖以生存的逍遥剑宗,是她曾经以为的“家”。
可在经历过极度的挫折与痛苦之后,这里,再也不是家了。
她没有家了。
师尊、师姐,掌门,翩翩,还有其余各个长老,她其余主峰的师妹们……
罢了。
她不知道她的罪行中,她所熟悉的同门们都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但事已至此,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追究,她只能逃,逃的远远的,逃到所有人都找不到她,再也找不到她……
一滴透明的水滴落在她的袖子上,很快便洇染开一大片水痕。秋灵蕴抹了把眼睛,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没有偷懒,没有愧对自己的道心,没有说谎,没有害过自己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打住,不能哭了。
可还是好想家、想现代社会,想自己听不懂的高等数学,想每一个周六的下午,能和整个宿舍的朋友们去晒太阳。
她吸着鼻子,努力把眼泪擦干。
她飞了很久,终于飞出了偌大的逍遥剑宗所在山脉,又朝着一处方向行了许久,确保没有剑宗之人追上来,便朝着一处异变并不明显的城镇降落。
在一路来时,空气中一反常态的多了好些零碎的黑雾,找人问问去。
眼前的城镇名麦井镇,是一处灵草谷物的茂盛繁殖地。城里居民并不多,也没有修为很高的修者,只是一处安逸养老的小地方。
可眼前的城门口,竟破天荒的没有任何守卫巡逻,可供人出入的城门紧紧地关着,上面贴上了无数固守防范的符文,整座城镇仿佛与世隔绝。
秋灵蕴把手放在上面摸了摸,确认了此路不通。
正悻悻欲走时,才发现不远处的郊外,好像有些人影,是个驼背的阿姨,灵力稀薄,身体素质与凡人差别不大。
“大娘,你好。”秋灵蕴连忙跑过去,从干瘪的兜里摸了一把,终于找到块灵石碎片,讪讪地递过去,“能否问一下,为什么那边的城镇封城了?”
可谁知大娘并没有接过她手里的灵石,只是弓着腰,剧烈地咳了几声,摇了摇头,“孩子,你快跑吧……”
“发生什么事了吗?”
“兽潮……唉。兽潮就要来了!村里的年轻人都逃难去了,还有人进了城想保命,但我看那破城墙也坚持不了多久。我们这些年纪大不中用的,也跑不动,就在这儿等着吧……”
“兽潮?”秋灵蕴第一次听说这个新的词,不由得愣住,“这是什么?
“是源自于一个大秘境的灾难!有个路过的年轻人念叨着什么秘境崩塌,兽潮来袭,天空中的黑雾便是兽潮来劲的前兆。孩子,我看你还年轻,又有修为傍身,快朝着北边逃吧,逃出去——”
天空中轰然炸开一道刺耳的天雷,庞大的能量蕴藏其中,一瞬间,天地失色。
那大娘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天,朝着秋灵蕴摆了摆手,“孩子,走吧。我家老头子还在这儿,我就不送你了……向北,一定要向北!兽潮是从南方过来的!”
说罢,大娘颤巍巍地走回自家低矮的平方里,只留下秋灵蕴一个人,看着空中星星点点的黑雾。
原来,在她被关禁闭的时候,外面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但她不能逃命。她还有一件事,一件比其余任何都重要的事。
秋灵蕴两手五指相扣成祈福状,缓缓抬至自己的灵台前,纯净的灵力一瞬间席卷整个经络,连带着神识都一并耳清目明。
随后,她两手挣开,在空中结下几个虚幻的手势,食指点在自己的灵台处,又缓缓地抽离开。
——契侣印。互为道侣的两人,若神识、肉身皆在修真界之内,则可以用过神识上相交的灵印,大体确认对方的所在方位。
她要找到祝九辰,她要和祝九辰一起离开传闻中可怕的兽潮。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张并不明晰的地图,在地图的中下方,有一处明晃晃的光点,在缓慢地悦动着。
可秋灵蕴脸色凝重。
南方……祝九辰在偏南的位置!可那暴乱的兽潮就是从南荒发源的!
她焦急地团团转,一边是危及小命的暴乱兽潮,另一边,是自己相濡以沫的道侣。
逃命,还是去南方把祝九辰带回来?
脑海中仿佛又回到了最后相见的那日,她隔着一扇门与祝九辰脊背相抵地坐着,对方说……
“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不怕。
她不怕。
她都是金丹期修士了,都是宗门大长老亲自从外面捡回来的天赋少女,都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她一定,一定。
一定能找到自己的道侣,一定能带着对方,从这场修真界的大劫中活下来。
一定。
她坚定地转过身,朝着南部的方向迈开步子。重新触碰到识海中的光点,神识透过层层叠叠的山高水远,一点一点地朝着所念之人的方向走去。
光点在山林间缓缓穿梭,化作星子归入另一方的彼岸。
就在那一瞬间,在无数座高山、无数道大河之外的南荒,在无数白骨、无数妖族腐尸般的肉躯簇拥中,祝九辰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是张狂又肆意的血迹,平日里端庄整齐黑发如泼墨一般散开,鲜血浇灌在她的脸上,她的发丝呈现出半黑半红的颜色。
她的上半身依旧是人形的面容,绝美又妖异。可她的下.半身竟已经化作一条腾空而起的巨大蛟身,庞大的利爪尖锐染血,每一片黑色的鳞片甚至比常人手掌还大,密密麻麻的,反射出赤血的光。
真好。
屠戮、杀生,满手鲜血,哈哈哈哈……真好。
将一切虚伪的、道貌岸然的、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做的只是损人利己的伪君子们的血肉屠戮殆尽,将这些懵懂的、无辜的、天真的、所谓修真界“名门正派”的天之骄子骗到她过去的炼狱里再瓮中捉鳖,真好。
每个名门正派的门人,正好成为她死去族人的肉身养料……她可是上古妖皇啊,哪怕是万年的牢狱也无法束缚她的魂魄,只需要她的一滴血,还有这些修士的金丹肉身,她便能将昔日的妖兽族人重新凝魂,死而复生。
金丹期的修士,可真是宝物啊。
她的实力已经恢复了过四分之三,几乎都要痴迷在这般复仇的快乐中,飞扬的鲜血迷惑了她的神智,几乎都要忘记了她自苏醒的那日,都经历过怎样的艰难险阻。
哦,也不怎么艰难。她有了个“道侣”,所以她嗜血的证据很轻松地就被掩盖了,她的日子竟获得挺滋润的。
那蠢货竟然还活着。
那人是最好的养料,是她从未品尝过的世外之人,而现在……
她伸手捕捉住了那枚光点,片刻便将其溶解成了粉末。
“金丹期了么……”
她将那光点捏在手里,一点一点地碾碎,光粉溶解在掌心,她无师自通了这项道侣之间契约的用法。
好,既然这世外之人送上门来,还突破了金丹期,那她便不客气地笑纳了。
她给身边的同族下了个指令,那些来自万年前亡魂便如获至宝,不用她指挥,也自发地朝着远处冲锋厮杀。
随后,只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她便从原本白骨皑皑的南荒腹地,转移到了未被兽潮淹没的一处人迹罕至的村庄,下.半身重新化为常人所拥有的双腿,又随手变换了一条染血的长裙。
她抬起头,做出欣喜的样子,朝着北边的某个方向张开双臂:“灵蕴!”
远处很快飞来一道剑光,秋灵蕴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蹭的一下从自己的本命剑上跳下来,随后,她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脑袋埋在对方的肩头。
“九辰……太好了,你还活着……”
祝九辰淡淡地应道:“嗯。”
“我听说兽潮从南方过来的……我好担心你!还好你没事……”秋灵蕴重重地喘了口气,继续道,“你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我好久都没有你的消息了,我好担心……”
祝九辰并不回答。
从两人最后相见的那日,她就从逍遥剑宗离开,走的悄无声息。身为蛇类本源的她,自有办法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降到宗门所有人,都对她的行踪毫不在意。
只有秋灵蕴。
只有眼前这个愚蠢无知、又总是在絮絮叨叨说这些废话的秋灵蕴,哪怕她用了蛇族与生俱来的隐匿天赋,可对方一直在想她,在关心她,在挂念她……
不……分明是在斤斤计较她的行踪!
她心里仿佛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想要燃烧,却又不只是被窥探行踪的愤怒,而是什么不知起源的、仿佛自己生命中大事被剥离、被挖掘、被改变的恐慌。
不行,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杀人,吞噬对方的金丹,这才是她应该做的事。
“还好你也没事。”祝九辰竭力压下心中的感觉,从对方的话语中摘取一句,随后很快便抛出下一个话题,掌握了主动权,“你好像瘦了。”
秋灵蕴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过去:“真的吗!呜,我这段时间好难熬……我在问心堂都见不到你,你是不是在修炼啊?我本来也在闭关修炼想冲击金丹期,结果有个师姐想害我,我差点就中招了!还好我识破了她的阴谋诡计……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宗门的?不知道掌门她们听了什么谣言,想杀我,还好我跑得快……对了,你是不是被她们赶走的?”
“对。”祝九辰从对方的话语中得知了不少信息,稍稍整合,便从容道,“在你还被关在问心堂时,宗门里有人把我赶走了,我便一直在外面,找了个安身之所等你的消息。”
“啊!那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很辛苦……”秋灵蕴难过了一小会,突然又很快地振作起来,“不过我们运气还是好的,我们都活下来了!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亡命天涯!哎不对,好像用错词了……”
她一把搂住祝九辰的脖子,另一手伸向天空张开五指,脸上露出独属于少年人的张扬笑容。
“不就是个门派吗,我们不要也罢!我们都还活着,还能和自己的道侣携手共度难关,天下没有比这再幸运的事了!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也一定能从兽潮中活下来,然后,成为最优秀最强大的修士,一起渡劫飞升——”
哪怕是在一处破败无人的村庄,哪怕身上除了一把本命剑以外一无所有,可秋灵蕴的笑容,依旧很灿烂阳光。
祝九辰看了一眼,又像是被刺了一般,把目光缩了回去。
像是针扎在她的瞳孔上,刺眼,夺目,让她睁不开眼睛。
她明明……明明在见到对方的一瞬间,她就可以幻化出自己的妖族本相,将利爪掏入对方的丹田,生生剖出内丹,为己所用。
可她像是鬼迷心窍一样,听对方如往日一样叨叨絮絮了一堆没用的废话。
一开始是在诉苦,中间又在抱怨,可在末尾的一瞬间,突然又打了鸡血般恢复了往日的生机活力,噌的一下跳起来,斗志昂扬。
怎么会有这种人?这么莫名其妙,这么善变,又像个傻子似的……
但更莫名其妙的是她自己。
动手啊,诛辰。
为什么不动手?世外之人就在眼前,掏了对方的金丹就能恢复巅峰实力,整个修真界都会为她所控,生灵涂炭万鬼哀嚎,这不是她在地底的牢狱这么多年来,一直期盼的那天吗?
“九辰!怎么走神了,你是不是担心未来没法成仙啊!不会的,相信我,我们努力修炼,一定能渡劫成功的!我可是修炼到金丹期啦,你也已经筑基成功,我们只会越来越好的!”
祝九辰抿了抿唇,眼眸暗了下去:“……嗯。”
秋灵蕴不是没有察觉到对方情绪不对,她也很好奇这段时间祝九辰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既然对方不想说,她肯定会尊重对方。
她仰起头,迅速召唤出自己的本命剑,朝着北面的落日道:“那我们走吧!这儿离兽潮发源地比较近,我们就往北边出发,先去避一避劫难的风头!”
“好。”祝九辰道。
身前的少女朝着她伸出了手,身影融在橙红色的日光里,光和影朦胧着混淆在一起,明艳的笑意变得单薄、却温暖。
祝九辰抓住了对方的手,站在秋灵蕴身前,踩上对方的本命剑。
罢了。
“宗门里都有谁欺负你了?”她淡淡道,“你说,有人想要给你下毒,还有人想要杀你。”
反正她将会率领上古兽潮吞噬整个修真界,早也是杀,晚也是杀。
区区一个逍遥剑宗。
那就先杀几个秋灵蕴的敌人,勉强算是对其的补偿。
“那个下毒的是宫木栖师姐的妹妹宫火姚,你没见过,其实她平常人也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至于那些喊着杀我的人,我也没见到,毕竟我逃出来了嘛——诶诶诶!”
秋灵蕴正在逆风御剑而行,眼前的沙土尘埃纷飞得厉害,她一时半会儿有点迷眼,听到对方在叫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祝九辰的脸色。
对方的脸色很阴。
是她从未见过的阴郁非凡。
她连忙道:“你该不会是在替我记仇吧!谢谢九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啦,但是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之前逍遥剑宗的诸位也对我有养育之恩,现在我和它的恩怨一笔勾销!”
祝九辰没说话。
秋灵蕴慌忙着又补了句:“你不要这么想!会生出魔障的,如果入了魔就得不偿失了!得失从缘,心无增减,安啦,你要是一心为了我记仇,我也会不高兴的!”
“你当真……”祝九辰顿了顿,换了个词,“没有怨言?”
“嗯……说回来还是有一点的,一群莫名其妙的人突然就给我安上了魔族奸细罪行,还要杀我抵罪,神经病!但是我们修炼是为了心道澄澈,也不是为了战胜别人嘛,不要给自己增加心魔啦!”
“嗯,好。”
那便够了。
有第一句话便够了。她向来都是有选择性地听取自己想听的答案。
祝九辰轻声道:“你想让她们怎么死?”
秋灵蕴一愣:“诶,九辰你对我说话了吗?”
“没有。”祝九辰笑笑,“说起来,我一直对你的五行灵体颇为好奇。既然五种自然灵根都可以用,那么,你更喜欢操纵哪一灵根的招式?”
“诶,我想想……火灵根吧!其实我还是挺怕冷的,我喜欢火灵根就是因为施展起来暖洋洋的,还能烤火……而且我觉得火光很美耶!很像烟花,嗯!等我再多学一些法术,我试试能不能给你放!”
“好,我也喜欢火灵根。”
在秋灵蕴看不到的地方,祝九辰嘴角缓缓地勾起。
前来南荒探秘的那些修士们,现在已经悉数变成了森森白骨。其中不乏有先天灵力的火灵根修士,种种金丹蕴藏的天赋火能量加在一起,也足矣燃烧一整个剑宗山脉了。
“你说火光是什么……烟花?”
“哎呀,这个其实是我原来的世界的一种庆祝方式,也称得上是一种纪念!如果把燃料用巨大的冲击力释放上天,在空中爆炸,就可以形成很漂亮的烟花了!”
“哦……嗯。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两人在天上朝着北方飞行了一段距离,眼见天色已晚,秋灵蕴眼疾手快地发现一座老旧的庙宇。
这庙宇应该是已经年久失修,砖墙外的泥土脱落得不成样子,只剩下破破烂烂的墙皮露出深色的大洞。但小院里的侧屋还是好的,只有一个角落坍塌,其余地方尚还能支撑个许久。
屋子里有一张石板桌子、一张光秃秃的床,一个生了锈的烛台,还有几个蒲团堆在一起,上面叠满了灰。
“九辰,你觉得这儿怎么样?通风还不错,别看这儿冷,但我们可以用火来取暖!”
“确实挺不错的。”祝九辰道。
两人用娟细的水流简单清洗了一遍屋子里的家具,秋灵蕴扯了个蒲团盖在自己肚子上,整个人瘫在床板,一动也不想动了。
“好累……之前我竟然还嫌弃过我屋子里床硬,今天,我要对我曾经的床说对不起。”
秋灵蕴又翻了个身,盯着空荡荡的屋子叹了口气,“在路上的时候,我应该采点野花进来的,装饰一下这光秃秃的屋子。我急着逃难,连储物袋都没有带,糟糕了。”
“储物袋……在你屋子的床头吗。”祝九辰道。
“嗯嗯,应该是。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们再把曾经的东西都购置一遍!”
“好。”祝九辰应道,又从自己的行程上,很快地增加了“寻找储物袋”的任务。
她站起身,准备从小院里转一圈消磨时间。只是在她离开屋子的一瞬间,她又看了秋灵蕴一眼。
对方已经睡着了。
她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几缕月光照拂进来,洒在少女姣好的皮肤上,就连脸颊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她看着对方的胸膛随着呼吸而起伏,衣服被压得起了褶,头发丝在脸上黏成凌乱的线。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静静摆在床头。
是前些日子,秋灵蕴赠予她的星砂沙漏。
她明明憎恨着一切与时间有关的东西,可对方交递到她手中时,她竟也会忍不住将其收在储物袋中,随身携带。
或许是因为龙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吧。她虽为蛇身,却在反复炼化渡劫之中,成就了九命滕龙之躯。
“秋灵蕴。”她对着对方的脸颊,禁不住又默念了一遍。
对方的名字,其实挺好听的。
她念了几遍,又很快地打住。情不自禁走到床边,将秋灵蕴手中的彩色沙漏又翻了个。
如果逍遥剑宗只有她所观察到的实力,那么,只需要半侧星砂落下的时间,她便能荡平逍遥剑宗。
然后回来……
满足了秋灵蕴的最后一个愿望,她也可以心无旁骛地取走对方的性命了。
——
逍遥剑宗,山门口。
此时的逍遥剑宗并不像往日那般和平,甚至有些异样的宁静。天空中淡淡的黑雾被隔绝在护宗大阵之外,往日熙熙攘攘的通天阶变得冷清非凡。
自兽潮扩散起,宗门已经下了闭宗令,严禁任何宗派门人外出,旨在保全剩余门人的安全。
韦青黛正与宫火姚共同待在山门口的小屋里,两人平日里不怎么打招呼,此时排成了一天的值班,在山门口守卫众同门的安全。
“宫师姐,你总在抬头看天,是在看什么?”
宫火姚裹紧衣服,眼神空洞:“没有,我在想,或许一觉醒来,我们的山脉外面就会围满了发疯的兽潮。我们又能撑得了多久呢。”
韦青黛道:“师姐无须担心,我们正处在最安全的地方,若是我们的护山大阵都能被攻破,那整个修真界必然会遭遇毁灭性重创,一荣俱荣,一毁俱毁。”
说罢,她又不禁在心底叹了口气。
幸好她还在剑宗里面。她做了亏心事,偏偏又格外相信因果盈亏,所以在师尊问及要不要去南荒的秘境探险历练时,她虽符合进入的条件,却犹豫再三后,选择了拒绝。
她足够幸运了。听说去秘境的徒儿都全军覆没,她留守宗门,得以存活。有宗派的庇护,她一定能活下来。倘若护宗大阵真的被攻破了,那便是整个世界的灾祸,生死便置之度外了。
而秋灵蕴……就算前几日从宗门里逃了出去,在这恐怖的兽潮中,没有了宗门的庇护,也活不了多久。
自从那日,韦青黛在众人面前当众说明了秋灵蕴的秘密,她其实有点后悔。
她只是想让师尊把器重的目光从秋灵蕴,转移到她身上。她只想让师尊重新意识到她也是个好徒儿,也能成为师尊的骄傲。
秋灵蕴入魔杀人的传闻沸沸扬扬,身为武道峰的门人,她应该站出来,应该制止这喧嚣至上的流言蜚语,可她却暗中生出一丝窃喜,生出一丝“要是真的这样就好了”。
这样的话,师尊最宠爱的徒儿、整个武道峰最优秀的修士,就是她了。
所以,在全宗大会上,她第一次站在了众人面前,提心吊胆地,讲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
可现在,事情竟发酵成这种地步。外面是铺天盖地的兽潮,宛如人间炼狱。秋灵蕴逃出了宗门,又能有几丝活着的可能?
她明明……没想过要逼死秋灵蕴的。一定是这样,她没想过,没想过。那些恶毒的想法,秋灵蕴最后的凄惨,和她无关、一定无关。
“韦师妹?你在念叨什么?”宫火姚耳朵动了动,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什么无关?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韦青黛道。
“你说了!”宫火姚本是懒散地躺在原地,一幅摆烂的样子,此时却忽地坐了起来,并不被韦青黛的敷衍给糊弄到,一步步地逼近。
就连这人的眼睛,也都从失神的黯淡,变得一瞬间像是在燃烧。
“你在说秋灵蕴,是不是!”
“没有。”韦青黛立刻否认。
可宫火姚却愈加兴奋了些,一瞬间气势高涨:“哈哈哈哈哈哈……不用害怕,你也害怕对不对,你也做了亏心事,你也怕她的冤魂找上来——”
啪!
电光火石之间,韦青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出手。宫火姚的天赋不算好,只能堪堪闪躲,却避之不及,脸上倒是避开了巴掌,发丝却受了牵连,硬生生被利风断了几根。
“闭嘴!”韦青黛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高声道,“宫师姐已经死在秘境中,我不想对她亲妹妹出手,给我把嘴闭上!”
“哈哈哈哈哈……”宫火姚此时却再也维持不住自己表面的安详,露出前所未有的面孔。
“你也知道宫木栖死了……去秘境的人都死了!你知道宫木栖怎么死的吗?我和她有血缘关系,有心灵感应,我知道!她死在上古妖皇的手里,那个女人,人首蛇身,庞大得就像一座山峰般大小!”
“你也要死了、我也要死了!哈哈哈……护宗大阵怎么可能顶得住,大家都要死了——!”
韦青黛嗤了一声,并不理会。宫火姚该不会是因为姐姐的死而疯了吧?她得想个法子,把人引到外面去,别入魔害了她。
宫火姚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窗边走去,继续道:“更可怕的是——”
她转了个身,眼瞳睁的很大,白皙的脸上浮现出恐怖的表情,好似夺命的鬼:“那个妖皇啊,你见过的。很多人都见过!就在逍遥剑宗里面!”
轰——
天边一道厉响传来,似乎是天雷轰在护宗大阵上,韦青黛没有在意,只是急切问道:“是谁?”
宫火姚不回答,眼睛又眯了起来,手指抵在唇边,微笑着摇了摇,“我们刚才,在讨论谁?”
韦青黛厉声道:“秋灵蕴?这不可能!秋灵蕴身为人族,我知道的!我为她做过灵根检测,她不可能是妖族!”
“谁说是秋灵蕴本人了?”宫火姚笑了笑,“是她带进来的那个人,她的道侣,那个总是畏畏缩缩躲在秋灵蕴身后的那个人!哈哈哈……我没杀了秋灵蕴,她肯定会派出她的道侣——她契约的妖皇,来报复我!但不止报复我一个人,还有整个逍遥剑宗!哈哈哈哈……”
“你疯了!”韦青黛面色不虞,强忍着没有打断宫火姚的话。秋灵蕴有道侣吗?记不清了,好像有什么模糊的印象,但她从自己的识海中却找不到相应的人物对应。
宫火姚还在发出大笑,韦青黛嫌恶地瞪了一眼,不去理会。
她算是自认倒霉了,分到这样一个值班同僚。自从宫木栖在剑铭碑上的名字彻底黯淡下去,宫火姚只兴奋了一瞬间,又很快地嚎叫着瘫倒下去,算是彻底疯了。
她不和疯子一般见识。
“嗯嗯。”韦青黛道。
她不愿与宫火姚共处一室,在屋里待不下去,索性出了门。站在门庭之口,目光无意识望向远处天际,通天阶的方向。
宗门下了禁令,那处本该是没有任何人的。
可就在她目光触碰过去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一个女人,冷冷地站在通天阶上,宛如嗜血的修罗。
在她的手上,一处明晃晃的破洞出现在护宗大阵的结界阵法处,碎成几块崩塌的碎片,窸窸窣窣地向下掉落。
护宗大阵……就这么破了?
她忽地意识到,方才那道晴天霹雳般的雷声,不是天雷,而是这女人强大到遮天蔽日的强大能量,狠狠地砸在护宗大阵的能量屏障上。
可甚至来不及大惊失色,因为在下一秒,她看清了那女人的身形。
人首,蛇身。
那漆黑的眼瞳直直地看过来,不带有任何一丝的感情色彩,仿佛坠入了无间地狱,万丈冰窟的冷意直击灵魂。
“你是——”
她生理性地眨了一下眼,以为这是一场幻觉。
下一秒,那女人竟瞬间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一身染血的黑袍坠地,里面是一条粗壮庞大的蛇尾,每一片黑鳞都透着殷血的色泽。如瀑的黑发直直坠向地面,上面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宛如修罗鬼煞般可怖。
“你是韦青黛?”
韦青黛仰着头,她从未有像现在这样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女人——不,这条可怖的蛇蚺庞大的身躯宛如高山压顶,她的手颤着抖,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站立的重量。
宫火姚的话又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和秋灵蕴有关系的……妖皇……
怎么可能!……不,不!这是真的吗?她曾经……用言语中伤过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污蔑的秋灵蕴……这是秋灵蕴的道侣……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几乎要抑制不住上下牙齿的打颤:“是的……不……不知阁下是……何、何人?”
“修真界的主人。”祝九辰居高临下,冷冷道,“我只需要你的记忆。”
韦青黛尚未意识到什么情况,可下一秒,对方的黑袍烈烈纷飞,一只庞大的利爪从黑雾中探出,锋利如刀的爪尖刺穿了她的灵台。
“啊!……”
她甚至来不及呼救,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的一瞬间,她脑袋里想到的,竟是秋灵蕴。
她忽地想起来,在对方刚入门的那日,她正处于被张峰骚扰的、最心烦意乱的时候。
她向往大道,她渴望成为师尊门下最优秀的徒儿,她夜以继日地刻苦用功。可隔壁二长老的徒弟张峰,却突然看上了她的美貌,烦不胜烦地纠缠她。
最初,是送些微不足道的礼物,后来,是大张旗鼓地招摇。她拒绝了、拒绝了拒绝了,她烦不胜烦地拒绝,她甚至因为这事而气得无法静下心来修炼,每日每夜都在愤懑之中,可她无法改变。
为了重新正心,洗尽心中沉积的杂质,她用历练点换了冰火温泉池的沐浴机会。可那卑鄙无耻的张峰,却偷了她的衣服,逼她就范。
她的储物袋不在身边,她几近绝望。
可她又分明听到一道从未听见过的女声,很年轻,充满了朝气蓬勃。
“站住!你想干什么!是想偷女孩子的衣服吗,给我站住,把衣服放下!!”
她呆呆地泡在温泉里,黑发幽幽地在水面上漂着,看着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女制止了一场尚未酿成的、只属于她的灭顶之灾,看着对方把衣服放在水边,用背影对着她,从头到尾,没有直视过水中的她赤裸的身体。
那声音爽朗道:“你好啊,师姐。我叫秋灵蕴,是师尊新收的徒儿!我帮你看着门,防止那个男的再过来,你好了叫我一声!”
她一步步走到岸边,擦干身上的水滴。待她将最后一件外褂穿好,对着门外的影子叫了一声。
对方才体贴地离开。
那一瞬间,她裹紧衣服,眼泪流了出来,久久不能停息。
…
意识逐渐回笼,却又在不断地溃散。眼前妖皇的压制宛如一道苍穹的天堑,韦青黛越不过去,她分外可笑。
她为什么要在宗门大会上发言呢?她为什么要忌妒秋灵蕴呢?她为什么……要在秋灵蕴身处低谷时,踩上一记狠戾的刀呢?
只是因为忌妒吗?因为师尊偏心?因为对方天赋更高?
还有因为她曾经从对方眼睛里看到过星星、看到过光,看到过对方眼里一丝超过友情的悸动,所以她畏惧,她不屑,她视若敝履,却又在听闻对方有了道侣时,产生一种恶意的反扑?
她不知道。
她只是忽地意识到,她认识秋灵蕴的时间,比眼前这妖皇,要早得多。
只可惜,她在心里的扭曲,在师尊的偏视中,逐渐忘却了一切的美好。
秋灵蕴……
对不起。
……
祝九辰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在那短暂的瞬间,她的能力已经足矣让她读取韦青黛的记忆。
既然要灭门,她需要知道整个至元仙宗的持有顶级法宝,各大长老的修为境界、所在住址,还有密道、机关、暗室等的分布,读取一名门人的记忆再合适不过。
只是,在看到秋灵蕴替韦青黛守了两个时辰的门时,她皱起眉头。
看到秋灵蕴和韦青黛共同走在路上,看到秋灵蕴欢天喜地地诉说着零零碎碎的琐事,她心底,竟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种无名之火。
秋灵蕴……世外之人,怎么敢。
怎么敢对着别人笑得这么开心?恨不得把整个心都交出去,恨不得要和对方手挽着手,当天下第一好,恨不得把一切美好的都送给别人!
秋灵蕴不是说,这是只属于她的吗?
是她的,是她的、是她的!
秋灵蕴……金丹、肉.体、生机,气运,还有整个人……整颗心,都应该是她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发酵,她愤懑了许久,她说不出话,便将利爪再度刺向那韦青黛破损的身体,直指心脏。
血雾在空中炸开,却只持续了短短的时间。
又过了一会儿,韦青黛浑身软绵绵地动了起来。
“尊上。”那韦青黛模样的“人”四肢着地,呈现出一种格外别扭的姿势,恭敬跪在地上,朝着祝九辰的方向,虔诚地磕了个头道,“请吩咐。”
祝九辰的表情依旧冷若冰霜,她傲慢地巡视了一圈,冷声道:“你是火系灵根?去吧,杀人。”
想到火系灵根,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阴沉。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又很快紧绷会原有的面无表情。
“哦……还有,杀完人之后,金丹留着,给她放个烟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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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火葬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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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问大家一件事,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有个从小到大都很崇拜的姐姐,特别精英干练,但她对我不好,私下里经常让我跪在书房,拿鞭子打我。 但最近,我发现了她的一个超级超级大的秘密! 《被冰山大佬O收养后》主页预收求收藏qaq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