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装模与作样 我可以嫁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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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惟曦一脸无所谓地嗤笑道，“只要他愿意，让我把这群蛮人睡遍我也无所谓。”
李簪月想操一擦脸上的泪花，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会流泪了。
“那表姐呢，”李簪月泪眼婆娑道，“你还会接她回去吗？”
李惟曦的眼中总算有了一丝光芒，但在转瞬间，就须臾飘散了，“她如果识大体，在掖庭之时，就应该直接自尽的。”
李簪月自嘲般地笑了笑，“怎么，我与元昼的事情、她与贺兰骢的事情，让你觉着面上无光了，扫了你们士大夫的颜面吗？”
一个碗碟就这么被甩在李惟曦的脸上，他侧身堪堪躲过，他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向李簪月，“你现在发疯便疯了，不要在元昼面前疯就好。”
“我打你一样打，我打他我照打无误！”
房间里的动静陡然大了起来，到处都是摔盘子、砸碟子的声音，混着女人的拳头斥骂，醉酒到脚步虚浮的男人连闪躲都来不及。
李簪月看着乌眼青的弟弟，突然释怀地笑了，“李惟曦，我为和你一个姓，感到耻辱至极。”
鸨母见她踏出房门，这才过去探了探李惟曦的气，确认人还活着的时候这才换下了紧绷的表情。
红色的大袖衫委顿于地，女子用尽了全力去推那扇被锁死了的窗棂，她看着二层高的小楼，脚底下却跟生了根一样，怎么都跳不下去。
龟公对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他轻声对着鸨母附耳道，“姑姑，不然打晕了喂点药，这么闹闹一晚上，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儿，我们小命不保啊！”
鸨母摆了摆手，“把人都抬出去，公主只是透透气，别太紧张。”
李簪月伏在窗边，她的身子已然冷得发颤。
所有人都走了，唯独鸨母仍旧停留在原地，她捡了一件胡服，披在她身上，又用温水浸了帕子，“公主，先洗把脸吧。”
李簪月仍旧在出神，只是双眼空洞地望着月亮，面上血色尽失，跟个木偶娃娃似的被鸨母摆弄着。
鸨母替她洗干净了脸，又取过来胭脂水粉，她嗤笑一声，“左不过，我现在只剩下这张脸，对他们还有些价值。”
鸨母摇了摇头，“公主觉得自己很可怜？”
李簪月用气若游丝的声音道，“人要是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可怜的话，那当真是可怜至极。”
“那我可怜吗，公主觉得我在风尘中这么多年，就算老了，容颜不在了，还要舔着一张脸去讨好权贵，做尽下作事帮太子恶心公主，我可怜吗？”
李簪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怜，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鸨母一边替她上着胭脂水粉，一边道，“胡人入城，大批的娼妓、优伶，仅仅因为与这些宗室交往过密，就被扑杀，我庆幸自己不在此列；今年严冬、大雪纷飞，国辱、 饥荒、伤冻如影随形，我庆幸自己至少食能果腹、衣能蔽体。”
“王孙公主，朝为贵妇，暮为俘虏，一夕之间跌入沉泥，肯定很痛苦，”鸨母噗嗤一笑，“可是于我们这种人而言，境遇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这位鸨母的化妆技艺实在高超，哭肿的双眼一夕之间已然有了神韵，这些日子连日昏沉昏沉有些发黄的皮肤也有了胭脂遮掩。
她轻声道，“那你呢，你可有想过逃出去？”
鸨母闭着眼睛想了许久，她很想告诉她，这里的所有女人都这样想过，但是活下去的人寥寥无几。
但看到李簪月热切地双眼，她还是点了点头，“想过。”
李簪月轻笑道，“那太好啦。”
“姑姑，我想知道怎么哄他……”李簪月深吸一口气，突然道，“不是上次他故意恶心我喊你教的，而是正经的。”
鸨母深吸一口气，瞬间明白了李簪月想要出逃的意图，她的冷汗瞬间淌了下来，要是上面那位知道是自己教的，后果不堪设想。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你不用刻意去学，只要装成他那温柔体贴的妻子模样就好。”
李簪月望了望铜镜中的女人，她已经很久不顾影自怜了，都快忘了自己长什么样子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嗯，那确实是好生装一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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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你来接我了？”
冷不丁突然听见女人清甜的声音，他甚至以为自己这几日连轴转忙出了幻觉。
元昼拉了拉自己的襟口，见她穿戴整齐、妆面妥帖，和前几日的疯魔样子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你又在发什么颠？”
她不再用那种冷得渗人的样子看他，反倒是平和温柔地看向他，就像在那座一间两架的小宅时一样。
这样的结论让他胆战心惊。
不等他继续质问她，她已经像从前一般，自然地窝到了“谢修齐”的怀中，元昼僵直了背，再也动弹不得。
“你知道李惟曦他对我说了什么吗？”
他当然知道，每一个字他都命人偷听并记录在册、反复研究了。
但是他答应过她，他不能说，“孤不是那样出尔反尔的人。”
脂粉混着雪中春信的香气笼罩住了他，他贪婪地嗅着女人身上的气息。
“他们把我像一个货物一样卖给了你们家，你觉得我要接受这样的命运吗？”
李簪月紧盯着他，“你要一辈子都靠着威胁我、逼迫我，靠着那所谓和亲的名头绑着我一辈子吗？”
这几个字让元昼的脸上血色尽失，他带她来这里，只是想让她认清现实，而不是戳破它，戳破自己的黄粱一梦。
“这里处处是空墙，鸨母的话你听到了吗？”
元昼紧盯着她，轻声道，“我劝你不要有想出逃的念头，生逢乱世，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出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对啊，我知道，我又不傻，”李簪月突然嗤笑道，“所以元昼，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我可以嫁给你，我可以继续做你温柔体贴的妻子，”李簪月牵住了元昼的手，“可以像以前一样将前尘往事忘却，跟失忆了一样一心一意地只对你好。”
元昼冷笑道，“你在痴人说梦。”
“回到那一间两架的小宅院，我做月娘，你做谢修齐，我们从前怎么装，现在就怎么装，”李簪月轻声道，“只要装的够久，不就成真了吗？”
“好，谢夫人，”元昼闭上了眼睛，将眼底的痛苦不堪全部咽下，“你如果觉得这样不够刺激，我还能用元昼的身份和你偷情。”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装模与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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