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青石镇 外面风大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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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尘散的全身血液都仿佛被冻住。她僵硬地回头，视线与声音的主人交汇。
琥珀色的眸子不似朝日的明丽，不似染血的鲜红，反而似锁定猎物的猎人。
叶灯生就站在二楼炸出的破洞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花尘散。狂风撕碎破败的木墙，猛然刮入，挟起他零散的长发。
“外面风大雾浓......”他的声音轻柔，却毫无温度，“小心迷路。”
少年本该清雅的浅杏色长衫早已被撕得破烂不堪，发白的布料上却沾染了大片深褐色近乎发黑的血迹。他的嘴角挂着一缕血痕，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活人的血色。
花尘散的视野被猩红和杂乱填满。漫天的尘埃在她的眼中仿佛静止了，嘶吼的亡灵、欲坠的天花板、浓厚的迷雾都仿佛拼图的碎片在脑海中沉浮。
浓雾封路，加上自己这条伤腿，根本无路可逃。而眼前这个身负重伤却仍在强撑的黑莲花......如果他真的死了，这客栈里的亡灵、外面的浓雾，她一个人能对付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花尘散的脸皱成一团。
活下去。无论如何，先活下去。而此刻，让叶灯生活下来，显然比让他去死更有价值。
她抬首望着叶灯生，眼看着他的身体晃荡，似乎想要移动，立刻急声道，“别、别动！”
“掉下来摔死了，我可不负责！”
说完，她不再看叶灯生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也不再看他脸上的表情，咬着牙忽略疼痛，冲向客栈柜台后面粗暴地翻找着。
她摸到一个粗糙的酒坛，拍开封泥，浓烈的劣质酒气扑鼻而来。她也来不及管这管那的，双手用力在自己的裙摆上一撕，“刺啦”一声，裂开的布帛被花尘散浸入酒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暂时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二楼那道微微摇晃的身形。
“快下来。”花尘散指着旁边一面完好的墙壁，“靠在那面墙上，快！”
叶灯生那双眸子死死锁定着她，翻涌着各种复杂的情绪。但花尘散知道，那里面肯定有被冒犯的戾气和对此刻荒谬一幕的难以置信。
身体终究还是背叛了他，他脚下一个踉跄，高大的身影晃了晃，几乎要从破洞边缘栽倒在地。
花尘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身体先于意识一步冲了过去，张开双臂准备接住——虽然这根本接不住。伤腿的疼痛使她的动作变了形，差点自己也摔倒。
幸好，叶灯生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木梁边缘，稳住了身形。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剧烈的起伏扯到了伤口，血液瞬间涌出来，使他的青筋暴起、脸色愈加苍白。
但他还是顺着花尘散的方向，拖着狼狈的身子，重重地靠在了那面墙上，滑落在地。
花尘散立即冲到他面前，用浸了酒水的布条紧紧按压在最严重的那道伤口上。
“嘶——”叶灯生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瞬间绷紧。他抬起那双金瞳，手蓦然抬起，眼看就要扼向花尘散的咽喉！
花尘散头皮一炸，却没有躲，反而硬生生地迎上去：“想死你就掐！”
“掐死我，看你的血止不止得住！看那个鬼东西会不会给你收尸！叶灯生，想活命就给我忍着！”
无名火起，她的声音又急又厉，在破败的客栈里横冲直撞。
都快要死了，怎么还想着内讧！
叶灯生明显僵住了，眼中掠过一丝茫然与无措。
然后，那只本该扼住花尘散命脉的手，竟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轻轻地拂过了她的眼角。
他微微低下头，乌黑的发丝垂落，掩住双眸中涌现的神色。
指尖捻了捻沾上的水渍，他仿佛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宠物狗，用一种近乎委屈的口吻解释道：“你哭了。”
花尘散攥紧布条的手一顿。
方才强撑出的凶悍，如同被戳穿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虽然花尘散向来自诩是一个乐天派，玩笑烂梗张口即来，但她毕竟不是铁打的，只不过是一个被死亡的恐惧逼急了的小姑娘罢了。
她的眼角泛红，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腿部的疼痛似乎也随着情绪的崩溃尖锐起来，仿佛烈火焚烧一般，使她的心情愈发沉落。
眼泪来得措不及防。她想骂人，想吼出去，把这一切都他妈吼出去。可喉头又酸又涩，仿佛被什么堵住了，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嘴唇哆嗦着，除了一点轻微的、压制不住的抽泣声，什么也没有。
她只能紧紧攥着手中的布条，在叶灯生的伤口上使劲儿按压着，直到指尖泛白，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内心的羞耻感。
视线一篇模糊，只能看到叶灯生染血的衣襟在眼前晃啊晃。她低下头，把脸伸向阴影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肩头却不受控制地耸动起来，将她内心的恐惧明晃晃地暴露出来。
“我，我......”终于，带着浓重的鼻音的声音，从她的头下闷闷地冲了出来，随即拔高了音调，颇有种小孩硬装大人的喜感，“我才没有哭！”
她胡乱地用手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尽管眼眶依旧通红，睫毛黏着泪珠，她瞪向叶灯生的目光也毫不示弱。
“我其实是一条、一条化了人形的鲛人！眼泪掉下来都会变成珍珠，老值钱了！就你刚才碾碎的那颗......够......够买你十条命了！你、你赔我！不然我就诅咒你喝水塞牙缝、走路踩狗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青石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