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青石镇 似乎也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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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房“刺啦——”地一声，碎落成无数深紫色的花瓣，飘坠到矿脉的硬土路上。金光彻底敛去，最初的雾气早已消失无踪。二人身上的婚服悄然褪去，变回了自己的常服。
花尘散怔怔地望着云覆雨消散的方向，掌心似乎还残存着真实的触感。
叶灯生则轻轻掸了掸长衫上的灰尘，径直转身。
“灯生？”花尘散轻轻唤道。
叶灯生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袅袅月光交织着若有若无的暮雨花香，流泻在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上，“她的债，该有人还了。”
他自诩不是什么好人，但既已应下，便决不食言。
叶灯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花尘散回首望了一眼幽邃的矿脉，云覆雨那声“谢谢”如临在耳。她攥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怜悯压下心头。
“对，该还了。”她提起裙摆，大步流星地追了过去。
目标，桑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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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屋中，桑夫人屏退了下人，借着烛光做女红。
桑眠夏坐在她的身侧，拿着一本书籍，颤抖的指尖翻阅着泛黄的书页，鬓角渗出汗珠。
桑栖羽则在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叹一口气。
亡灵……又是亡灵！
他心中满是烦躁。那些肮脏的东西为什么总阴魂不散？桑家这些年花了多少钱请亡灵师？封印了一次又一次，为什么就是杀不干净？尤其是还有......
云覆雨！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张苍白绝望的脸。
她怎么会变成亡灵？还这么强！
不知道这次，那个姓叶的能不能封印她......
桑栖羽的掌心洇出冷汗。当年那些“安抚”的话言犹在耳。
“覆雨，别担心，好好养伤。我只要你活着，做我的妻子......”
“宗祠自有旁支过继，偌大桑家还愁没有继承人？”
多么动听！连他自己当时都快信了这份“深情”。
可只有他和母亲知道，这些话不过是稳住那个女人的权宜之计。一个不能生育、又曾是亡灵师、还知道桑家矿脉早年那些“不太光彩”手段的女人，留着就是定时炸弹！榨干最后的价值——卖给富户配冥婚，才是最干净利落的处理方式。
而万一......万一姓叶的真的从云覆雨那里知道了真相......桑栖羽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死死钉在母亲看似平静的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忍耐不住，疾行冲到桑夫人面前，急声道：“娘，真的没问题吗？”
桑夫人淡然道：“急什么？”
她徐徐放下针线，宽慰地拍了拍桑栖羽的肩膀：“我儿，放松。我们从前找过那么多亡灵师，哪一次不是成功封印了？”
桑栖羽喉结滚动几下，刚想开口——
“嘭——”
一声巨响，一块木头霍地砸在桑栖羽的头上！
还未等桑栖羽回神，一个重物猛地砸来，正中额角。他只觉头上狠狠一痛，什么温热粘腻的东西便流淌入了他的眼睛。
他下意识伸手一摸，指腹洇开一片殷红。
“血，血！！！”他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去，嘴中语无伦次地嘶喊，“她...是她来索命了......”
桑眠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煞白，指尖还在机械地翻阅着书页，头低得几乎要埋进书里。
桑夫人心头猛然一颤。她倏地站起，强作镇定地盯向破门而入的叶灯生，道，“叶大师，这是何意？”
叶灯生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屋子，手里还握着被撕裂的木制门板残片，冰凉的声音言简意骇：“讨债。”
桑夫人微皱眉梢，沉声道：“什么债？我桑家从未亏欠任何人。”
花尘散暗道脸皮真厚，随即气鼓鼓地叉腰道：“哎呀，那看来是我们对‘亏欠’的定义不一样呢。怎么，杀了云覆雨就翻脸不认账了？啧啧啧，脸皮真厚。”
“云覆雨”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使桑夫人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她将发颤的手藏在衣袖里，声音紧绷，道：“我不明白。云姑娘确实曾与我们桑家有过婚约，但后来遭到亡灵袭击，不幸身亡。花小姐怎能凭空捏造？”
花尘散小嘴一撇，毫不客气地指向地上的桑栖羽，“那请问，那坨烂蛆是什么玩意儿？不会是你们这边的特产吧？”
她故意踮脚“认真地”“打量了”一番，仿佛在看什么新奇生物。
桑夫人：“......”
桑眠夏：“......”
叶灯生：“噗——”
叶灯生反手从身后抽出箭支，一手稳握弓身，一手紧执箭羽，清冷的嗓音裹着明晃晃的轻快：“既然你们不承认......”
他的衣袖随着手臂的起伏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颈后发丝轻扬，柔嫩如春日柳条。嘴角微扬，绽开一个纯净无暇的笑容，眼底却是化不开的高山寒冰，“......就只好...请诸位赴死了。”
话音未落，箭矢已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破空而出！
桑夫人的瞳孔骤缩！电光火石之间，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便将一旁的桑眠夏拽过来挡在身前！
桑眠夏毫无预兆地被拽来，惊得下意识闭眼，凌厉的尖叫声立时和风声卷裹在一起。
但预想的痛感迟迟未至。她徐徐睁开眼，才发现叶灯生正握着那支箭，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箭芒闪着刺目的寒光。死神距离她，仅一寸之遥。
“这可真是......”叶灯生意味深长地瞥了桑夫人，轻笑道，“母女情深啊。”
他收回箭矢，双手闲散地环在胸前，佯装不解地皱起眉梢，“可是为什么...桑夫人不抓更近的桑公子挡箭，反而抓了桑小姐呢？”
他歪了歪脑袋，指尖轻轻敲打着箭支，“嘶，好难想啊。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桑眠夏极其缓慢地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桑夫人，声线颤抖地唤道：“......娘？”
桑夫人面如死灰，牙关紧咬，缄默不语。
叶灯生嘻嘻一笑，轻巧地俯身而下，道：“桑小姐，看清楚了么？你的选择，从来没有错。”
桑眠夏攥紧了衣摆，一滴泪水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
桑夫人却蓦然抬眸，盯向桑眠夏：“选择？什么选择？”
桑眠夏没有回答，而是别过头，泪眼婆娑地朝叶灯生跪倒而下，声音颤抖却坚定：“请叶大师，重罚桑家。”
她的额头触到冰冷的地面，发出重重的声响。
桑夫人终于恐慌起来。她跌倒在地上，抖如筛糠的手指了指桑眠夏，又指了指叶灯生，怒吼道：“你们、你们是一伙儿的？！”
她一把拽起桑眠夏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撞向墙壁：“你个吃里爬外的叛徒——！”
手腕被倏然握住。
“啪——”
清脆的声响伴随着红色的印记，响彻在屋中。花尘散朝拍红的掌心吹了几口气，随即用另一只手把桑眠夏拉了过来：“呼，好险。可惜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好疼啊呜呜呜......”
她牵着桑眠夏冰凉粘腻的手，笑容可掬地往外走：“来，桑小姐，我给你讲个冷笑话。”
望着花尘散和桑眠夏逐渐消失的背影，叶灯生重新搭上箭支，目光懒散地扫过屋内战栗的二人，唇角勾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那么......从谁开始呢？”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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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尘散回首望去，视野中的桑府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她松开了桑眠夏的手，闲闲地伸了一个懒腰：“哎哟，总算要结束了。”
桑眠夏眉梢微皱，谨慎地盯着花尘散，道：“我有一个问题，不知......”
花尘散打了个哈欠，随即旋身望向桑眠夏，笑魇如花：“当讲，你讲。”
她夸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用骄傲的口吻道：“放心吧！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花·百科全书·尘散，会为你解决一切疑惑！”
桑眠夏往桑府的方向瞥了一眼，问道：“你们怎会知晓...父亲手中的暮雨花和翻开的书都是我放的？而这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引你们见到云姐姐？”
花尘散微笑着回答道：“我们不知道呀。”
在桑眠夏诧异的目光下，她解释道：“我们刚才是诈你的，没想到还真是你做的。”
桑眠夏：“......”
花尘散自顾自地解释道：“我们到达矿脉后，先在梦里成了亲，然后便跌入了云覆雨的生前记忆中。但是一个亡灵，竟然会任由闯入者窥探自己的记忆，而不是直接绞杀，不是很奇怪么？”
“因此，我们猜测，云覆雨一开始并未察觉到我们的闯入。引我们至矿洞的，另有其人。”
“至于这个人嘛......”花尘散拍了拍桑眠夏的肩膀，“只有追着云覆雨喊‘姐姐’的桑小姐吧？”
不过......花尘散忆起，自己在路上与叶灯生的对话。
“灯生...打算怎么处理桑眠夏？”
当时的她忐忑不安，叶灯生却只是朝她投去了诧异的目光：“她与我毫不相干，也不在还债的范围内...我为什么要处理她？”
何其幸运。花尘散的红唇勾起。
叶灯生这个人......似乎也没有原著中那么坏。
从回忆中回过神，眼前的桑眠夏正缓缓垂下眼睑。她的手无措地揪着自己的衣摆，头也不抬，试图掩饰自己慌乱的神色：“那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这么多年了......我们桑家无时无刻不在遭受亡灵的骚扰。搬家也好，请亡灵师也好，兜兜转转，又有何用？”
“我看过一些关于亡灵的书籍。云姐姐的执念如此强大，如果能把你们引向亡灵的据地，极有可能使你们跌入她制造的梦境，从而窥见她生前的记忆。”
“这样一来，真相...真相便能够大白。桑家也将...将遭到严肃的制裁，云姐姐也不必再承受这份痛苦了......”
“但这绝非小事。应该有什么契机出现，才使你下定了决心吧？”花尘散温和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青石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