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玉剑如虹》迟来瑾色

4、段府会故人送别 天气转冷，

　　天气转冷，北顾城在今早就下起了雨，小雨默然地落在房檐上，温顺的落成一道雨帘子。
　　用完早膳后，奚迟半靠在榻上，姿态闲散地看宁欢收拾着包袱，其实总共也没什么东西，不过是几件衣裳。
　　转眼向窗外看去，淅淅沥沥，段长明还没让人来传话，祝华青应当还要些时间才能到。
　　奚迟便起身朝宁欢走去，或许是今日要见人，他穿的倒是比前些日子更正经利落。
　　长身玉立，一身月白的暗花素锦大袖衣，是管家送来的很合奚迟心意，腰间挂上一块墨玉，长发束起，佳人濯濯如春月柳，光鲜夺目。
　　“收拾好了？”奚迟微微俯下身，发带垂下坠在耳侧轻轻晃动，恍惚间隐约可见他右耳垂上还有着一枚黑色小痣。
　　“收拾好了，祝先生来了吗？”宁欢给包袱打上结，抬头看他问道。
　　“还未，你先同我出去一趟吧。”
　　宁欢乖巧地点头。
　　向段长明知会了一声，二人便拿着伞出门。
　　“会冷吗？”奚迟低声问道。
　　“我不冷的。”宁欢摇头，奚迟想探究的目光被伞阻挡。
　　心知宁欢逞强，奚迟也不再问，带他去了商街。
　　现在正是换季的时候，成衣铺子客人颇多，二人收了伞进了铺子。
　　“哥哥，你要买衣服吗？”宁欢左看右看，似乎已经在给他挑选上了。
　　“嗯。”奚迟确实是要买衣服，不过不是给自己买，管家准备的衣服不是冬衣，过些日子入冬，宁欢跟着祝华青不知会不会受苦。
　　东家这边刚给他人结完账，转眼看见他们便满目欢喜地迎上来。
　　“二位公子来买衣啊，像二位这般神姿不凡的人光顾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东家一开口就是标准的留客话术。
　　奚迟侧过身看向宁欢，“现成的冬衣可有适合他的？”说完顿了顿，又道，“不用太华贵。”
　　那东家上下打量了宁欢，点了头便转身去找。“哥哥不给自己买吗？”宁欢看着他，小孩眼中的挣扎别扭不加掩饰。
　　“我已足够。”奚迟脸上闪过一抹笑意，却又收敛得极快。
　　东家麻利地找出三件冬衣给奚迟看。
　　一件宝蓝色的圆领袍，两件长袍分别是杏黄色和藕荷色。奚迟把衣裳拿起来在宁欢身前比了比，脸上透露着满意，干脆地付了钱带走。
　　“谢谢哥哥！”宁欢接过东家装好的衣裳后，乐悠悠的朝奚迟道谢，“我以后也给哥哥买很多衣裳！”
　　“要贵的。”
　　“……”
　　宁欢觉得自己应该收回那句话。
　　二人撑着伞走过蒙蒙细雨，回到段家，管家就告知他们祝华青已经等候多时了。
　　将伞给了管家，便一同朝正厅走去。
　　“哥哥，你知道祝先生会带我去哪吗？”
　　“不知。”
　　步入正厅，就见一男子背对着他们，正对面坐着段长明，想必那男子就是祝华青了。
　　段长明见他们来了，便起身朝祝华青拱了拱手，走了出去。
　　“祝先生，久等了。”奚迟边说着边走过去在祝华青对面坐下。
　　“祝先生。”宁欢朝他拱手，祝华青站起身去看他，他看起来四十左右，穿着绿色长衫，面容温润，岁月没有给他留下什么残酷的痕迹，此刻脸上带着笑意，不像个舞刀弄棒的江湖人倒像是个读书人。
　　“称呼我一声叔叔也好，不必如此生分。”他的声音如一缕暖风，让人感到舒适。
　　“祝叔叔要带我去哪？”宁欢朝他好奇问道。
　　“自然是我去哪你也去哪，”祝华青摸了摸他的头回答，“去把东西收拾好带过来吧。”
　　宁欢应了声好便走了。
　　中华青转过身坐下，就看见奚迟正垂着眼，漫不经心地喝茶。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自鹤栖一别，我们也十年未见了，出了这鹤栖感觉如何？”
　　十年太长了，祝华青看着他的模样，不由得愣了神，却又很快的露出笑容，不免带着几分释怀。
　　当年奚慕山和容听兰接连离世，他们这些旧友散的散走的走，早已释怀，还留在原地的怕是只有眼前这一人了。
　　“麻烦事多，热闹烦人，不比山中清闲。”奚迟抿了口茶后，放下茶盏。
　　“你倒是和你娘越来越像了，连口是心非的本领都学了个不差！”祝华青摇着头感叹，容听兰少年时也是这般偏说反话、口是心非，也只有奚慕山能立马反应过来的才受得了她。
　　“就事论事而已。”奚迟嘴角上扬，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也别把自己困着了，十年了也该放下了，这江湖总比你自己在山上待着有意思，不妨好好玩玩，”祝华青神色无奈，又从袖中掏出一物递给奚迟，“我前些年去了趟北边，在街上看见这小玉笛就想着留给你，很合适！”
　　奚迟略过她前头那些话，垂首凝眸，手中的小玉笛刚好手掌大小，末端处穿了条红绳，甚是可爱。
　　“我还有事未做，不急着回去，多谢了。”奚迟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小玉笛，抬头真诚的向祝华青道谢。
　　祝华青微笑着点头，话锋一转道：“这些年也不知你武功精进多少，可要和我比划比划？”
　　“求之不得。”
　　雨已经停了，两人来到院中相对而立，向对方拱手示意。
　　静待片刻后，祝华青忽地身形一动，一把弯刀快速举起，“铿锵”一声，清脆的刀剑碰撞声响起，原是奚迟身影闪过转眼便到了他的跟前，思归间同弯刀此刻向抵着。
　　祝华青见此右脚猛踏地面，握着刀的手腕使劲一转，将思归挑起，奚迟身影猛然后撤，瞬息间，衣袖翻飞。
　　剑气带起了院中的雨水，却无一滴水珠沾身。清脆声不曾停歇，回过神来，二人已然过了百招。
　　电光火石间，二人同时停下，手中利刃都抵着对方的死穴。
　　收回刀剑，祝华青笑着道：“好小子，轻功当真了得，我也是老了，跟不上了。”
　　“嗯，确实。”奚迟附和他。
　　祝华青大力往他肩上一拍，佯装怒道：“给点阳光就灿烂！那些剑招都是你自己琢磨的吧，拖泥带水的少了凌厉，要真遇上不要命的就太慢了！”
　　“啪啪啪”
　　奚迟朝声音处看去，眉眼一动。不知他们何时来的，此时三人在走廊上站成一排，看着他们鼓掌。
　　“精彩精彩！果然美人连打架都是别有一番姿色的。”沈寒玉拍着手，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说话还是不着调。
　　宁欢兴奋地蹦跶下来，朝他们跑去，“哥哥和祝叔叔真厉害！能教我吗？我也想学！”
　　段长明和沈寒玉也走了过来。“你要是能吃苦，祝叔肯定教你。”祝华青笑着摸宁欢的头。
　　“沈小子，要不要也同我比划两招？”
　　沈寒玉笑意一收，呵了一声，“祝叔都说了两招，我还有什么好比划的。”
　　“哟，那比划三招？”祝华青继续笑着问他，成功收获了沈寒玉的一记白眼。
　　“午时了。”段长明忽地出声提醒。
　　“走吧，去用膳，下午便要出发了。”祝华青带着宁欢走出去，还不忘朝后面三人招了招手。
　　用膳时，因为沈寒玉、祝华青和宁欢三人是话痨，唠嗑得欢快，气氛倒是不曾僵硬，但闲暇时间总是过的快。
　　“时间差不多了。”奚迟靠着椅子，懒懒地出声打断这三人的一台戏。
　　管家这时也带着祝华青的包袱来提醒，祝华青只得惋惜的停下《为柿子大打出手，可怜宁欢误入局》的话题起身拿过宁欢的包袱，带着他走出去。
　　“祝先生，马已经让人牵到大门了。”管家说道。
　　“张叔辛苦了，”祝华青转头朝还坐着的三人喊了一声，“怎么！没一个人愿意来送我们的？”
　　“怎么会呢，就算不送你，我们也会送小宁欢的。”沈寒玉朝他挤眉弄眼道。
　　一行人来到门口，宁欢和祝华青上了马，奚迟就倚靠在门柱上，看着他们同沈寒玉告别。
　　“哥哥！我会想你的！”宁欢忽然朝他挥手喊道。
　　祝华青驾着马向奚迟走进些，说道：“江湖偌大，万事小心，有急事可传信给我。”
　　有事时哪知道你会在偌大江湖的哪个犄角旮旯里。
　　奚迟轻笑两声，凝眸看向远处眼中清冷之色渐渐浅淡，轻声回答道：“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
　　奚迟说罢就转身进门，身后是马蹄踏地的远去声，一声一声回荡在空中，震得尘埃离散。
　　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
　　慕山、听兰，这小子像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