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玉剑如虹》迟来瑾色

3、杪秋北顾初相识 翌日一早，

　　翌日一早，两人就离开客栈继续赶路，到北顾城外时已是黄昏，下马遮面后便进了城。
　　走了不多时，就到了一条商街，店铺林立，夕阳余晖淡淡的洒在楼阁飞檐之上，奚迟和宁欢也跻身人群中。
　　夜幕趁机降临，华灯初上，热闹非凡。
　　宁欢初到北顾城，见街上人流如织，各种新奇玩意摆在摊上，勾着他的眼睛。
　　“先找处食肆。”奚迟忽地俯身把宁欢抱起放在马背上，拉着马开始寻找。
　　“哥哥，这里人好多！”
　　“哥哥，你快看那个，那个红果是什么？”
　　“哥哥……”
　　奚迟：……好烦。
　　一路上听着宁欢的诸多问题，奚迟默不作声，直到进了食肆宁欢才安静下来。
　　“客官要吃些什么？”小二带着他们入座后询问道。
　　“有何吃食？”
　　小二一听，开始眉飞色舞的讲起，“欸，今日乃是杪秋，大伙都爱吃些暖的，杪秋又有赏菊饮酒吃柿子的习惯，咱店里今日就属菊花豆腐羹卖的最好！客官也要来壶酒吗？”
　　“一份羹，再来一壶茶，”奚迟朝旁边瞥了一眼，见宁欢盯着窗外的摊子看，继而道，“店中可有卖柿子？”
　　“这，店中倒是没有，但店外摊子上就有卖的，客官可要我出去买些？”
　　“不用了，”小二听此给他上了壶茶便走了，“你去买吧。”
　　这话显然是对宁欢说的，宁欢转过头来看他，手里就被塞了几枚铜钱。
　　“嗯嗯！”宁欢欣喜得很，撒丫子跑出去。
　　街上人多，宁欢的帷帽在人群中磕磕碰碰，不得不伸出手稳住帽子，挤着人群到摊子前。
　　“伯伯，要两个柿…”宁欢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人群传出惊呼声。
　　“哎！那小孩快闪开！”人群散开许多，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大喊一句。
　　“艹！段长明！”遭了，来不及了！会砸到人的。
　　宁欢听见呼声抬头看，就见一团红色的东西快速的朝他砸下来，他耳边充斥着惊呼声声，身体根本动不了。
　　瞬息间，宁欢只觉腰间一紧，双脚骤然离地，眼前天旋地转，感觉自己被带着跃起。耳边再度传来声音，有衣袖翻飞的沙沙声，还有人群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感受到头顶被放了个东西，宁欢睁眼看去。
　　“帽子掉了，先戴我的。”
　　奚迟看他吓傻了，脚尖轻点，带着他从檐上跃下稳稳落地。
　　宁欢被奚迟放下，朝摊子看去，那团红色的东西在他原本站着的位置手舞足蹈，原来是个人。
　　“段长明！你是不是有病！”那红衣公子倏地扭头朝着宁欢这边吼道。
　　宁欢就见眼前又落下一个人，定睛一看，一位身着暗紫色云纹劲装的英俊男子站在前边，身形挺拔，眉眼深远，玉面清冷，腰间挂着一把剑，想必就是那公子口中的段长明了。
　　段长明朝他们拱手道：“此事多有得罪，若有需可赔偿。”声音沉稳没什么起伏。
　　奚迟眉眼一动，回礼道：“无妨。”
　　宁欢也向他回礼，抬眼却见那红衣男子冲过来到段长明身后，手里抓着个柿子就要往他拍去。
　　刚想开口提醒，那红衣公子的手腕就被段长明握住，接着一拽，整个人就被制在段长明怀中。柿子从那人手中落下，未落地就稳稳落在了奚迟手中。
　　“靠！给老子撒手！”
　　奚迟、宁欢二人站在原地，看着他在段长明怀里扭来扭去地挣扎。
　　眼看街边许多人注意着这里，那公子张嘴就要朝他的手咬过去，却被先一步松开了。
　　“哼！”那公子朝他翻了个白眼，低头整理起衣裳，只见他一身红色的雨丝霞纹大袖衣，腰间坠着一块白玉，同样是红色的发带束起马尾，衬得这公子艳丽，就是太喜庆跟个新郎官似的。他随后抬起头来，打量了面前的人，眼里闪过惊艳。
　　奚迟今日一袭白衣，腰间仍是别着玉笛，没什么装饰但耐不住他长得出彩，神情散朗，颇有林下风气。
　　“这位公子当真是绝色啊，”他朝着奚迟感叹道，又转头向宁欢笑着拱手，“刚刚吓到这位小公子了，沈某向你赔个不是。”
　　“没关系。”宁欢摆摆手。
　　“街上人多，两位公子应当是在这食肆吃饭吧，不介意的话我们不如先进去？”那公子提议道。
　　宁欢看了眼奚迟，见他说了句“不介意”后转身向食肆走去，便紧跟上去。奚迟看他跟了上来，就把手里的柿子递给他。
　　入座后，宁欢却没看见段长明，朝外面看了几眼，就听见调侃声，“小公子找谁呢？”转头看去，是那公子单臂置在桌上，，撑着下巴看着自己笑着。
　　“段公子走了吗？”
　　“他才不会走，你手里拿着的柿子，他当然是付钱去了。”
　　宁欢听后就将柿子放在他面前，又被他推了回来，来往两次，宁欢不禁感慨怎么会有人这么幼稚。
　　“小公子为何不摘了这帽子？”那人又问道。
　　“自然是不方便。”奚迟声音清缓，却带着警告意味。
　　“是沈某唐突了，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在下姓沈，单名一个字玦，表字寒玉，公子称我寒玉即可。”沈寒玉眉眼轻挑，向他们介绍着。
　　“客官，这就是菊花豆腐羹，您慢用！”说话间小二上了菜，连同段长明也回来入座。
　　“这狗东西叫段逸，段长明，不爱说话不用管他。”沈寒玉又介绍了段长明。
　　奚迟接过宁欢给他盛的粥，若有所思道：“段家？”
　　段长明点头，奚迟心道这不是刚好打瞌睡来了枕头，说道：“奚迟，奚不归。”
　　“不归？我直接叫你奚迟如何？还是小迟？迟迟？美人儿？迟美人？”沈寒玉皱着眉朝他说。
　　“奚迟。”问的是奚迟，回答的却是段长明。
　　“我可没问你，难不成是你叫奚迟？还有你把我推下来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沈寒玉顿时跟点了炮仗一样，说完也不管段长明，转而向宁欢问道：“那小公子怎么称呼？”
　　不待宁欢思考，奚迟搁下碗，开口道：“宁欢。”
　　不需要再多做解释，沈寒玉就收了笑，转头去看段长明，“奚公子，段府一叙。”段长明起身说。
　　“嗯，吃饱了？”宁欢点头，快速擦了擦嘴，拿起柿子站起来。见他如此，一行人便出了食肆。
　　宁欢又被奚迟放在马上。杪秋时天气渐冷，他出宁家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圆领袍，而此时又被强行披上一件白色素袍。
　　月色下，四人一马朝段府前行，偶尔还能听见沈寒玉和宁欢的谈笑声，身后街道灯火千千光影摇曳。
　　到段府时夜已深，“你们今日先在这歇下吧，事情不急于一时。”沈寒玉熟练地往椅子上一坐，直勾勾的看着奚迟。
　　“美人果真能令人心旷神怡，修好了我这被段木头打碎的心。”
　　“沈哥哥为什么会被推下来？”宁欢摘了幂蓠，坐在他身旁。
　　“哦哟，小公子长得真是精致可爱啊！”沈寒玉笑着伸手去捏他的脸，继续说，“杪秋当然要吃柿子，街上人那么多，我们都不想去，就只能打赌了。”
　　“然后你输了？”宁欢拍掉他的手说。
　　沈寒玉也不恼，脸上却奇异的涌上尴尬之色，瞅了一眼站着的段长明，“不然呢，赢了可不是我下来了。”
　　“那也不用掉下来吧……”
　　沈寒玉又伸手捏住他的脸，“小孩子懂什么！”
　　奚迟和段长明在他们谈笑打闹的时候去了外面。二人月色下的身影卓然而立。
　　“段公子，我此番前来寻一人，想来你已经知晓。”
　　“略有耳闻。宁时岚与我舅舅交好，是来找他。”
　　“祝华青现在何处？”
　　“后日便到。”段长明话音落下，沈寒玉便走了出来，大大咧咧地揽住奚迟的肩。
　　“这黑灯瞎火的，谈什么呢？”话中带着笑意，显然是逗弄宁欢心情甚好。
　　奚迟将他的手拨了下去，懒散说道：“自然是正事，总归不是谈柿子。”
　　沈寒玉被他说的面色一僵，目光幽幽道：“没想到你说话如此扎心，果然，美人都是带刺的。”
　　“……”
　　刺猬不也带刺，奚迟现在想扎死他。
　　“早些休息。”段长明说完，揪着沈寒玉使着轻功出去了。
　　奚迟巴不得他们赶紧走，转身进屋看见宁欢收拾好东西，心里更是满意。
　　“后日祝华青便会来带你走。”房中没有茶，奚迟只好给自己倒了水。
　　“祝华青是谁？”
　　“段长明的舅舅，你父亲的好友，江湖上称他为‘醉柳华青’。”奚迟解释道。
　　“那哥哥呢，称什么？”宁欢看着他喝完水，愣愣地问道。
　　“……”称兄道弟？
　　“睡觉。”说着奚迟便把灯灭了。
　　过了一会，屋中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