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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异样所疑 燕书柳初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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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轰声震颤地面,十六道天雷精准劈落,无一血养魔逃过此击。
滚滚浓烟伴随着焦糊味升起,白茸阳甩袖一挥,驱散了烟雾。
她曾深度阅读有关古兽族的书籍,古籍所记的血养魔皆凶猛难降,如今真接触下来,反倒没有传说中那样可怕。
难道是时间的推移导致邪物的魔力减退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镇怒感应到白茸阳心声,开口提醒:「不要松懈,这群弱到出奇的魔物正是蹊跷所在。」
蹊跷吗。
符月琊静静的站在白茸阳的身边,右手食指时不时轻敲手炉。
“这群血养魔混在月宫殿弟子中,平日相处,并未让人察觉异样。”他缓步走向被雷劈糊的地面,“当武器有了思想,就是可怕之处。”
本不具备理智的武器拥有了思想,还混存在人群中,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异样既已排查出,你们可以回去了。”符月琊说的冷淡,月宫殿的弟子们也习以为常,只是齐齐对殿主和白茸阳行了礼,便匆匆退下了。
本就冷清的月宫殿剩下二人相对。
白茸阳无心过问多余之事,她目光沉重,一直在思索着这群血养魔的用意。
不觉间,月宫殿的淡花香中混杂进一丝突兀的气味,本能的反应推使白茸阳不加思索,她利落的拔下木簪,用难以捕捉的速度将木簪掷向气味本源处——
只听远处一声撞击,背后之人毫发无损。
她当然没有精准刺杀,而是选择“擦肩而过”,一个外来人总不能刚到这里,就到处乱杀。
既是发现端倪,就要证据。
从活口开始。
木簪的冲击力极强,造成的声响也不小,符月琊意外之际,白茸阳早已顺着木簪的轨迹,精准捕捉到那人的表情。
一丝丝的震惊很快被镇静替换。
「演都不演了?」
白茸阳心里吐槽。
那是一个英气端正,身形高挑的女子,虽然第一眼能感觉出她是个爽快利落的人,但她脸上挂着的淡淡的、充满自信的笑让白茸阳看着不舒服。
很肯定自己不会露馅的自信。
“月宫殿气寒,冻伤了魔首大人稳健的手,你看,连簪子都拿不稳了,飞出去那么远,别惊到我们殿主。”明亮的声音,从容的笑意,“不过,感谢魔首大人百忙之中来帮助月宫殿解决异种,我是月宫殿的主管,燕书柳。”
“亦是前殿主夫人的首位女侍。”
哦,这是在表明自己的身份啊。
白茸阳没有立刻应答,而是先留意了符月琊的神态,见他并没有因此警惕起来,她转而笑了笑,回道:
“不必感谢,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各位,有缘再会。”
话落,白茸阳没给二人任何开口的机会,驱使力量收回木簪,反手将殿主玉牌扔到符月琊的手炉上。
不等符月琊反应过来,白茸阳便随着一阵红雾消失了。
“等……”
“不等了,殿主。”燕书柳快步走到符月琊身前,拂了拂玉牌,很仔细的将其放在殿主的手心,“殿外太冷了,您还是快些回去吧。”
符月琊静静的看着她,混沌的灰瞳中掺杂着一丝愤怒,“柳姐,你明知道她与我的合作关系,你不该这么对她说话。”
“好殿下,这事是我不对,若是魔首大人明日还未离开信鸾,我会前去道歉的。”
“还想等明日?”符月琊退后半步,似是对燕书柳的行为感到陌生。
燕书柳见他如此动作,方才从容的表情慢慢变得心酸,“对不起,殿下。”
……
「呦,茸丫头,怎么不走了?」羁姝颇有兴致的在符印领域飘来飘去,「是不识路吗?」
“羁姝你好烦。”白茸阳心如死灰的站在岔路口,“谁知道这里是哪!”
自己急着离开随便找了个地方位移,却忘了身在异乡根本不识路,好样的,这下往哪走成了难住当今魔首的大难题。
“冷冷的,估计还在月宫殿附近徘徊。”她撇撇嘴。
「方才那女子你没感应错,属实有问题,为何不出手解决她?」羁姝嗖的一下钻出符印领域,笑嘻嘻地凑近白茸阳,用仅剩的兽头拱了拱她的肩膀。
“别乱用魔力,我刚把玉佩送回去,哪有多余力量供你出来乱窜。”白茸阳用手臂挡住羁姝脑袋,“我算是明白血养魔安插在那的用意了。”
「说来听听。」镇怒闻言,也钻出来,与羁姝一左一右,巨大的兽头紧紧靠在白茸阳两侧,她好悬有些呼吸困难。
“你们。”
“哎。”
白茸阳也不挣扎了,随处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分析道:“站在你们的角度去想,这批血养魔是弱的,可对于月宫殿弟子,他们并没有让凶兽恐惧的血脉,倘若这次没发现,那血养魔群便会成为随时爆发的隐患,供白影里应外合。”
“倘若被发现了,血养魔群便会作为弃子,当个幌子,来掩护剩余的眼线。”
「那小姑娘虽然不是血养魔,但身上确实有一丝混沌力。」羁姝腾空绕了两圈,「像是被人控制,下了东西。」
“但她很清醒。”白茸阳右手撑着下巴望向飘渺的夜空,“燕书柳明明可以选择藏住了不出来,不靠近我,我是没办法发现她的。”
「故意暴露吗。」镇怒仰天感叹,「是挑衅?还是……」
「挑衅?」羁姝顶向镇怒脑门,「绿脑袋你好好想想,茸丫头那一簪子的速度,八境有几个能躲开的,何谈挑衅呐!」
“难道是另一种求救?”白茸阳猛然醒悟,拍腿而起,“也许她和符月琊一样,都知道幕后真凶,却碍于某种禁令,不得不以另一种形式表达!”
“当然,只是可能。”看见羁姝镇怒,白茸阳无奈的摇摇头,用手分开互顶脑门的两个大脑袋,“你们……有这精力还是帮我找找出去的路好吗!”
镇怒转了转眼珠,左飘飘右飘飘的绕到白茸阳的侧身后,「顺着这条小路直走,直走,你就会发现,吾也不识路。」
什么?
什么!
这还是沉稳寡言的镇怒吗?
白茸阳难以置信的捧住兽头,“镇怒,你今天是不是很开心?”
镇怒还未开口,羁姝一个猛劲儿就冲了过来,抢答道:「那小子的玉牌为吾等提供了充裕的力量,吾等自然活力满满。」
「所以你为什么还回去了?」羁姝晃了晃脑袋,双耳的大铜铃接连作响。
“排查异物需要动用魔力啊。”白茸阳叉腰,惆怅的抬起头,“只是合作关系,多清算些总没错,亏欠别人我心里不舒服,还是自己的力量用的踏实。”
“他在火阵中救了我,我自是铭记在心,直到某一日偿还相救之恩。”
说罢,白茸阳点点头,似是很满意自己的想法,至于那位可疑的燕书柳,她不了解具体身世背景,就不会算轻举妄动,只要稍加跟踪留意,燕书柳就不会造成影响。
头顶星空微亮,幽幽夜幕划过一丝金光,白茸阳感叹之际发现了那个亮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朵金色的菊花,缓缓漂浮,降落在白茸阳的手心。
「茸丫头,这花可真香。」羁姝嗖的一下凑过来,带过一阵风,吹的花儿颤颤。
白茸阳习以为常的推了推羁姝的红脑袋,仔细的观察着花朵的一举一动。
“是老梅的传音花。”被困在此处的白茸阳双眼立马放光,“有救了,让我听听。”
——
「老白,信鸾境外传来镜宫殿弟子的求救阵法,我与水殿主商议过后,决定拜托你与月琊前去接应,阵法地点在凡境炯境,那里雾气萦绕,你们小心!」
听到是有关性命的任务,白茸阳像是变了个人,瞬间正经起来。
“这件事容不得耽误,不等了,羁姝镇怒,咱们三个脑袋还能被困在这里?”白茸阳轻盈一跃,跳的极高,尽数将月宫殿俯视在眼底。
羁姝镇怒相伴一左一右,大铜铃响了几响,双眼瞪得圆,头儿摇的稳,仿佛要把月宫殿看穿。
「茸丫头,位置偏西北,高墙处便是宫殿正门。」镇怒汇报道,「主殿移动的蓝影是那个小子,前去汇合吧。」
“我去正门等他。”白茸阳前探迈脚蓄势,凭借极其熟练的大轻功,短短三秒,稳稳在门上落脚。
……
接收到传音的符月琊第一时间提剑出门,离正门还有段距离时,他就看到侧站在正门上的身影,身边还悬浮着两个巨大的兽头。
寂静的月光照出她的剪影,英姿飒爽——
白茸阳低头注视着逐渐靠近的少年,随着他的到来,跃下高门,随手将传音菊托向天空。
符月琊知道,白茸阳这个速度,一定是没离开月宫殿太远,燕书柳的事他一定要白茸阳解释清楚,但不是现在。
“缘再至。”月光下,他以她的结束词作开场白。
“这次行动还请白前辈,多多指教了。”
“当然。”白茸阳收手,一阵阴风刮过,羁姝镇怒消失不见。